《同学全员精神状态美丽》唐无艳

35、第三十五章 第一学年(

　　一百人的队伍在碎石地上有序推进，一班与二班始终保持着一百米的距离，避免挤在一起互相干扰，也不会拉得太开导致脱节。

　　郑薇走在队伍中央，目光扫过前后，能随时捕捉到队伍的动向；李耀华守在右侧，偶尔会放慢脚步，等落在后面的组员跟上；何所惧则在左侧压阵，他步伐稳健，在照看队内的同时，始终警戒周遭。

　　约莫二十分钟后，碎石路逐渐变成一片灌木与低矮乔木交织的混合林。植被不算茂密，却也限制了视野。脚下的地面从硌脚的碎石，变成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响。林景和下意识放慢速度，直到郑薇跟上来，才与她并肩而行。

　　【前面地形更复杂了。】郑薇的声音通过私聊频道传入林景和耳中，带着几分谨慎，【羲和的辅助导航显示，这片林子宽约两公里，中间有条溪沟能走，但不确定有没有积水。】

　　【去看看。】林景和看了眼跟溪沟的距离，拍板：【只要没水，溪沟地面更硬，障碍更少，适合大部队行进。不行就斜切回来。】

　　队伍略微调整方向，又走了十分钟，面罩上突然弹出羲和的提示：【前方将进入无信号覆盖区。通讯仅限近距离小队频道，无法与学院联络。导航功能将降级为手动测绘。】

　　不少人暗自嘀咕：“还真断信号了啊……”林景和停下脚步，打开终端，原本清晰的导航路线已经消失，只剩模糊的坐标点和地形轮廓，以及一条推荐路线。

　　她果断切换到公共频道：“需要两人负责地形测绘。一班出一个，二班出一个。毛晓骅，你来。郭元昭，你们班派个人。”

　　郭元昭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响起：“张松，出列。”

　　毛晓骅从米海一身边走出，手里的终端已经开始扫描地形；二班的张松也快步上前，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生，终端屏幕上数据流正飞速跳动，她朝毛晓骅看了一眼，也没打招呼，两人几乎同时投入工作。

　　“可选任务发布了。”郑薇简要提醒，头也没抬，指尖还在终端上飞快地做着记号。

　　林景和瞥了眼面罩左下角，羲和列出了三项任务：大型设备修复、地表样本采集、特殊材料回收。每项都标注了加分规则与注意事项，但没有强制要求。

　　“先记下来，有机会就做。”林景和淡淡吩咐，郑薇点头，将任务清单拖到备忘录，终端上只余不断刷新的地图数据。

　　不到五分钟，一张粗糙却清晰的地形图便共享到了所有人的终端上。毛晓骅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依旧是直接给出结论：“从初步建模看右前方约两百米处的溪沟是干涸的没有水，沿溪沟行进比过林子省力。”

　　林景和在指挥频道里说：“走溪沟。”

　　频道里沉默了三秒，郭元昭的声音随即传来：“走溪沟。”

　　队伍再次出发。林景和依旧走在最前面，指挥频道里，四个名字后的绿灯安静地亮着，像四颗默契的星。

　　七点整，队伍走出混合林的开阔段，看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带点坡度的碎石坡，右边是一条长了稀稀拉拉的低矮灌木的干涸溪沟，正前方则是一片低矮草地。

　　毛晓骅和张松同时停下脚步，两人终端上的地形数据出现了分歧。毛晓骅坚持走右边溪沟，理由是地面板结仅有少量植物更好走，不容易出意外。张松却主张走左边碎石坡，因为溪沟在五百米后有个急弯，反而绕路，而碎石坡虽难走，方向却更直。

　　两人争论了两分钟，谁也没说服谁。郑薇从队伍中间走上前，站在林景和身旁打开终端，将两人的测绘数据叠加，再调出羲和之前提供的参考路线，三种数据在屏幕上重叠、对比、筛选。

　　“左边碎石坡直线距离确实短，但坡度起伏大，体力消耗会剧增。”郑薇指着屏幕上的等高线分析，“右边溪沟虽有弯道，但全程平缓，而且你们看这里。”她放大溪沟后半段的地形，“急弯之后，可以越过溪沟，直接切入一片开阔地，而开阔地另一端就是目标方向。综合来看，溪沟更适合大部队行军。”

　　林景和在指挥频道里问：“走右边。郭元昭，你的意见？”

　　这次没有三秒沉默，郭元昭直接回应：“同意。”

　　金圆宝立刻接话：“二班收到。”

　　队伍转向右边的溪沟，林景和依旧在前方带路。

　　郑薇没有跟在林景和身边，而是走到一组右侧，与齐云并肩。齐云正拉着温软软的手，两人像郊游的小学生一样蹦跶着，见郑薇过来，她偏头看了眼前面林景和的背影，小声说：“小景走路都不带喘的。”

　　“她一直这样。”郑薇淡淡应道。

　　“郭元昭也是。”齐云朝二班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他，走了这么久步速都没变过，跟小景一样，像两个机器人。”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学着两人的姿势，往前走了几步。

　　郑薇没有立刻接话，顺着齐云的目光看去。郭元昭走在二班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均匀得近乎机械，每一步的步幅都分毫不差。他身旁没人敢并肩，金圆宝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偶尔需要交流会快步追上，说完又很快放慢脚步落后，显然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郑薇收回目光，再看前面的林景和。她的步幅没有郭元昭那般刻板，却同样稳定，肩背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这是她长期训练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她走路时很少看终端地图，偶尔偏头观察周围地形，大部分时候目光都落在前方地平线，毛晓骅和张松走在她附近，手指在终端上不停地滑动，时不时就侧头跟林景和说着什么。

　　郑薇眼睑微敛，齐云说的“像”只是表面。林景和与郭元昭确实有相似之处：话少、冷静、决策干脆、各项素质突出。但这相似只是外壳，内里的东西截然不同。

　　郭元昭的沉默，是因为他觉得“多余”，社交、寒暄、情感表达，在他的世界里都是可省略的冗余。而林景和的沉默，更多是不习惯表达，她像个刚化成人形的小妖怪，努力学习做个“正常人类”好融入人群，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点头、每一句“嗯”，都是花了很多年才学会的“必修课”。

　　“你觉得呢？”齐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什么？”

　　“我说郭元昭和小景很像，你觉得呢？”

　　郑薇侧头与齐云亮晶晶的眼睛对视，里面带着纯粹的好奇。她沉吟几秒：“有点像，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景会帮人拿背包。”

　　齐云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就这？”

　　“就这。”郑薇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望着林景和的背影想：郭元昭不会学着笑，而林景和会。这就是最本质的区别。

　　陈默从后面追上来，走到郑薇另一侧，隔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了眼郑薇，又看了看前面的林景和，两人沉默地走了五分钟，他才慢悠悠开口：“二班那边，郭元昭好像不太管具体的事。”

　　“他只管大方向，金圆宝管人。”

　　“那你觉得，他跟林景和谁更强？”陈默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郑薇终于侧头看他，透过半透明的面罩，隐约看到陈默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不一样，不好比。”

　　“你是不想说，还是真觉得不好比？”陈默笑着追问。

　　郑薇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把陈默甩在身后。陈默也不介意，依旧慢悠悠地跟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林景和走在最前面，丝毫不知身后的人在讨论自己。她只是稳稳地走着，脚步落在板结的地面上，发出细碎又规律的声响。有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一遍遍地掠过面罩。她眯了眯眼，继续往前走。

　　七点三十分，毛晓骅突然在公共频道里开口：“暂停下。”

　　队伍瞬间停下，林景和侧头看他。毛晓骅蹲在地上，眉头紧锁地盯着终端屏幕，反复放大、缩小着某个区域。张松也凑过去，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左侧约四百米处，有异常金属信号。”毛晓骅指着屏幕上的不规则亮斑，“信号强度和分布模式跟周围的树木、岩石完全不同，形状......像是人造结构。”

　　“基站？”林景和俯下身看向他指尖点着的区域。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别的废弃设备。”张松比划了下这个没那么方正的形状，有点纠结。

　　郭元昭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林景和身边扫了眼终端，没发表意见。林景和略一沉思，在指挥频道里说：“郭元昭，你带大部队原地休整，我带几个人去探查。”

　　“好。”郭元昭顿了顿，补充道，“金圆宝，你带一支小队跟上，以防意外。”

　　林景和点了温软软、杨博文、毛晓骅、张松、米海一，金圆宝也迅速召集了五名组员，两队人马脱离大部队，快速向异常点进发。

　　小队很快离开溪沟，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悄无声息。毛晓骅、张松走在最前面，终端屏幕始终亮着，金属信号越来越强。两人身侧是警惕四周的林景和。温软软和杨博文紧跟在林景和身后，米海一殿后，不时低头查看终端确认大部队的方向。金圆宝则带着小队保持了三十米的距离作为警戒支援。

　　“到了。”毛晓骅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棵歪脖子树，树根处堆满枯叶与碎石，看起来和周围的树没什么两样，但毛晓骅的终端显示，金属信号正从树底下发出。

　　林景和蹲下身，拨开几块石头，露出下面松动的泥土。她用匕首挖了几下，很快碰到硬物，刨开浮土后，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盖板露了出来，上面还连着个把手。

　　“是基站。”杨博文也蹲下来，敲了敲盖板，“下面应该是检修口。”

　　米海一伸手掀开盖板，露出一个半人深的检修井。井壁上固定着几排电路模块和电源设备，落满灰尘与树根，井底虽有积水，但电路模块安装在高处，并未被浸泡。

　　空间有点狭小，温软软轻巧地跳下去，蹲在干燥处检查电路：“电源模块坏了，几个电容都鼓包了。”她抬头看向井口，“天线呢？”

　　毛晓骅立刻抬头扫视四周，很快发现一棵倒伏的金属杆半埋在枯叶里，杆顶的圆盘状天线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他走过去扯开藤蔓，天线外壳虽有几道裂缝，整体却还算完整。

　　“天线连接杆断了，信号线也断了。”杨博文跟过来，指着接口处的断裂痕迹说。

　　林景和在指挥频道里通报：“确认是基站，需要维修。大部队原地休整，修好后我们归队。”

　　“收到。”郭元昭和李耀华同时应声，各自在班级组长频道发布通知。

　　温软软从检修井里爬出来，翻出备用电源模块和电容；杨博文则蹲在天线旁，用钳子剪断断裂的信号线，重新剥线、接头。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地下电路，一个处理地面天线，毛晓骅和张松在旁提供数据支持，林景和与米海一以及金圆宝带着的小队则警戒周边。

　　二十分钟后，温软软合上检修井盖板，杨博文将天线重新固定在临时架起的木杆上。基站的指示灯瞬间亮起，稳定的绿色光芒格外醒目。羲和的提示随即弹出：【基站已修复。区域信号已恢复。覆盖半径约三公里。离开覆盖范围后信号将再次中断。辅助导航已开启。】

　　“搞定了。”温软软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林景和在指挥频道里说：“基站修复完毕，我们归队。”

　　小分队转身往回走，郭元昭正站在大部队前等候，看到林景和他们回来，他点头示意，带着金圆宝他们回到了二班队伍中。

　　林景和打开终端查看地图，科研站的坐标依旧模糊，但手绘地图已自动扩展，生成了一条推荐路线。显然一个基站远远不够，信号只能覆盖当前路段，科研站的具体位置，还得靠他们自己去找。

　　她抬头望了眼穹顶，光线比出发时暗了几分，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出发。”林景和收起终端，率先朝东南方向走去，大部队紧随其后，脚步声再次在林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