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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君 暴君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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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帝,我爹也是皇帝,我爷爷是皇帝,我太爷爷更是皇帝,我是我们家第七代皇帝,按常理,历史上没有哪个朝代是能传很久的,所以我爹是个昏君,爱美人还要送江山的那种。
他把权力分给很多美人,但是不给美人的家族。们我爹自以为干了一件很聪明的事情,没有把权力下发给臣子,其实这是最蠢的做法,美人们不会管理,善良一点的会不管不顾邪恶,爱玩一点的则全凭自己喜好选人做大官,我爹也不阻止,就看着。
幸好我爹上位第五年被我一刀砍死,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麻烦来呢。
我上位是很传统的子承父业,如果忽略是我杀了我爹这个意外来看的话,我爹死之前我就是太子,我母亲是皇后,凤临天下,但她手中没有权,因为她长得一般,可她家世好,她的爹也就是我外公曾经是个威风大将军,为什么是曾经,因为我外公被我爹清算。但我一直都是太子,从未变过,哪怕有美人的亲戚想弹劾我,我爹每每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大臣们说我爹是个昏君,我信了,他们说我是个暴君,我不信,我这个人最善待百姓,我爱江山不爱美人,不是我有多正直,而是我爹美人太多,有想爬我床的,我有点恶心,更何况现在不是时候,自我十四岁砍爹上位,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年,今天政事堂几个老东西仗着做过我几天老师,上书说我得要个妻子,男的也行。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老东西们要干嘛。
所以我今天溜出来了,一大早被人逼着结婚实在不好受,我溜到文人墨客常来的镜湖钓鱼玩,看着波澜不惊的水面,感叹历来诗人为它做的诗,怎么没人给我作诗呢?
钓到大中午,一条鱼也没有,气得我把鱼竿丢到水里,什么破湖。
此时天空忽暗,几多乌云眼瞧着要劈我,我是那种吓得跑掉的皇帝吗?我双手背后,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慌。屁,要死不跑是傻子。
我左右看看,要收东西走人,就听见周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空旷又悠远。
“尔等凡人,见到仙人还不跪下?”
嘿,我寻思着我不是皇帝吗?给你跪什么?
我没理这个声音,转身要走,一道雷打在面前,我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
“……”我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沉默着。
“我是皇帝。”
“就你还是皇帝?”女人生得漂亮大气,一身不像凡人的丝绸衣服。
我不是皇帝谁是皇帝,心里想着,却忍不住看向女人,“那谁是皇帝。”
“谁都不是皇帝。”女人笑着朝我走来。
我一时失神,她越走近越美,那种清晰的美是我从未在其他人见过的。
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是疯了,我和她在湖边颠龙倒凤,翻云覆雨,我能清楚听到她的每一句话,她说她是神女,看我一直没有找心爱之人。认为我是个缺六情七欲的人,上天派她来帮我延续子孙。
我听了这番话,觉得很对啊,怪不得我能干出砍老爹这种缺德事呢。
但我醒来,神女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金锁。
是礼部尚书带人找过来的,礼部尚书是个女人,至于女人为什么能当官,就说来话长。我从小觉得礼部尚书应该二三十岁就当上丞相。但到现在四十多了,依旧卡在这儿,我爹当政时,认为不符礼法,我倒想问我爹,他干的那些事也符合礼法吗?我心不排斥礼部尚书,她是个好官,也不上朝骂我是暴君。
我回宫时,天色已暗,一醒来,就看见太后悲痛的脸和几位政事堂的老东西发青的面色,我心中竟有一时痛快。
礼部尚书说找到我时,衣冠不整,死死拽着金锁,嘴里念着神女赐福,可不至于几位老不死的如此生气,我悄悄瞄了眼男丞相们,他们一言不发,我最讨厌他们装成沉稳不说话的模样,心比天高,等到人要死了,又是痛哭流涕。
礼部尚书忽然跪下来,几位丞相接着跪,再是工人们,我心里发愣,让他们起身好好聊,我又没病,但礼部尚书说了句我此生难忘的话。
“陛下,您怀孕了。”
宫殿静的可怕,他们以为我被吓到,实际上我神游想到一件小时候的事,很小很小,母后请了个算命,算她何时有宠爱,我当时正好钻到母亲宫殿玩,那民间的大师看了我一眼,说我受神女滋养,未来大有气运,且不好女色,而且不好女色,这不好的有点过了,得四十岁才能结婚。
给我母后吓的,又问能否有子嗣,大师说得看神女是否愿意协助。
我爹听说这个事,寻人喊来大师,然后拉出去砍下大师的头,说他巫蛊。
据说有宫人见到过大师出宫,在大师被砍的那个夜晚。
我那时就当听个笑话,没当回事,现在看来……
嗯……一切皆有可循。
呃,我面着一群跪向我的人,属实不知如何开口。
“陛下,臣斗胆情愿。”老丞相李相率先开口,我抬抬下巴让他说。
他竟哭得山崩地裂:“老臣请陛下留下这个孩子。”
他说完,几位丞相也哭泣,同声道:“臣请陛下延绵子嗣。”
我愈发想笑,看向礼部尚书,她竟成里面唯一没哭的。
“尚书认为呢?”我问她。
她说:“先前有位道士长到皇宫来,也说了这个事,臣认为不可不信,臣斗胆……”
我抬手打断:“好了,你不能说了。”
我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平静地接受事实,把道士叫到宫里来。
道士长发飘飘,长相雌雄莫辨,我问他男的女的,他说是男的,那是礼部尚书也在陪我,我用眼神询问礼部尚书,礼部尚书点头说是他。
我也把他砍了头丢出去。
礼部尚书不说话,我问她是不是做的不对。
她说我比我爹还暴君,这不废话,我爹是个昏君,我自认为我比我爹会管政事。
但我正襟危坐问她哪里暴。
她说我爹至少问了他三句话才砍头。
我笑了。
怀孕很辛苦,我向娘取经,娘说就当是个梦,向礼部尚书取经,礼部尚书没生过,我想哭,月份愈大,大臣们也愈发想哭。我死了怎么办?我虽然是个暴君,但至少管事,不像我爹,谢谢爹。
临近生产,我觉得我看见鬼门关,还有我爹,我爹问我为什么要砍他,我说废话,我不砍你,自然有人砍你剁你,死在自家人手中,我还不用替你报仇。
丞相们懊恼自己同意李相留下孩子的决定,纷纷说错了,礼部尚书也说自己做的不对,我找我娘,我娘骂我太傲太自以为是,我乖乖认错,先前是我托大、太自傲,以为生孩子很容易,我娘哭着抱我,我们哭了一会儿,又变成皇帝和太后。
生产的那天,来的是礼部尚书和几个有接生知识的宫女,丞相们质问尚书不用资历深的接生婆。皇帝有个大碍怎么办?尚书问你们见过男人生孩子吗?把丞相们问的一噎。
“你就见过。”
“神女担心她丈夫,在梦里教了我。”礼部尚书一本正经说瞎话。
“也不妥当,你尚未有经验。”
“我上哪找男人生孩子给我积累经验。”
再吵也不好,尚书直接喊禁卫拦住丞相们。在生产前我就交代宫中禁卫暂且听尚书的命令。
生产很顺利,是个女儿。
我早有预感,先前尚书问我是个女儿怎么办?
我说我都是暴君了,还听他们的话干嘛?
不惑之年的女人笑了。
再休养两个月,又是补这又是补那,身体早好了,上朝办公,李相却病重,我那叫一个焦头烂额,看完奏本,连忙换衣骑马看望李相。
李相吊着口气等我来。
老李头在东宫便很严格,六艺他要我通精,我说老师这怎么可能办得到,他只打了我两手板,说,礼法不可不学,又是礼法。外面百姓说老李头是个好官,清廉正直,是啊,好官!史书上能写两笔好话的丞相。
他一见到我便要跪下磕头,我让人扶他起来。
“陛下,臣难以见到您盛世之时啊。”
我劝他:“别这样,你还能活上几百年嘞。”
老李头病很重,他躺在榻上低头喃喃着什么,没人听清。
“陛下。”
“嗯?”
“我想再见见陛下。”
我凑过去乖巧让将死之人摸自己的头,老李头身上全是药味,不难闻,却很浓重。可依稀能嗅到他生命消散的气息,一种他将永逝人间的气息。
“陛下,男人是不能生子的对吗?”他低声对我说。
我笑着说这是神女赐福。
他浑浊的眼睛越发清明,他说,陛下是我朝中兴之人。
我说当然。
我将要走时,他拽着我,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愿陛下厚待吾亲。”
我一愣,这暴君当的有点过啊,给我们老丞相吓的。
“老师,朕也是您的学生,自然会厚待李府的。”
老李头听了这句话,咽气死了。
我面无表情。
我很喜欢老李头,但我不喜欢他下面的人,那些仗着他的势胡作非为的人。
众人乱作一团,还是老李头的夫人起身安排后事。
等到老李头死后的第二个月,我想我必须要干出一件大事来。
政事堂不是缺人吗?我要升礼部尚书做丞相,朝中大臣但凡年迈还固执一点的都上书奏表不同意。女人能当上尚书已是意外,再往上升,有扰乱朝堂之嫌。
合着之前人家干事就不扰乱朝堂,到现在才提,我挑两个朝的最大声的官员,以拉帮结派扰乱朝政的名义剥了官身,政事堂和别的尚书也吵我,我总不能都杀掉,只得暂且放下,等到几天后,我又提,他们又阻止。
实在没招了,我叫来礼部尚书,问她怎么看,礼部尚书认为如今拜相为时太早。
我盯着她,问哪里早。
“李相尸骨未寒,您太冒进。”
“这不是我的问题。”我无力摆摆手,“年轻的帝王总是被认为太冒进,等到帝王迟暮,政事堂又要嫌我太安于现状,陈尚书,我的陈卿,朕的陈卿,你怎么办?你就这么老实当一个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女尚书?”
我坐起身,却不看她,“我是暴君,发令下去,再有人拦,全部砍头。”
“陛下不可。”礼部尚书连忙跪下。
我让她起来,她不起。
我指着她鼻子,“再跪从你砍起。”
她的眼睛有惊恐不解,却有一点欣慰。
哎,我的脾气最近真是越来越差了。
“大监,下令。”
皇城三日闹事者的名单全在我手上,我挑出些贪官,下令大理寺去查,查出来连根拔起,一时间血溅皇城,人人自危。我却不上朝,跟大臣们说无事太平。
鬼来的太平,随他们吵骂,我充耳不闻。
被我这么闹三天,政事堂来劝我。
我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满脸生气暴跳如雷,反而一脸平和的接待他们。
“让户部尚书进政事堂,礼部换户部。”这本就他们之愿,却从我嘴里说出来,未免有些奇怪,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至于是什么算盘,我杀的人又不是假的。
这场闹剧竟掩盖过去完结。
又过三年,另一位丞相休致,我呢,不管真心假意开口挽留,那老头说不要让女人扰乱朝政。
我同意了,我答应他,在他回乡第二天,我升了户部侍郎,让她拜相。
答应他没说一定要做到。
新的礼部尚书是老李头第一个学生,他上书说不符礼法,我看了这奏本,做满三年贤君的我又做回暴君,安排点小罪名,让大理寺查。再查出更深的,一起清算,自此,李相的“后人”好像不复存在。
哪有官经得住查。
匆匆忙忙又过三年,真有点中兴盛世的味道。
男大臣们好像顿悟了,想让我这个“能生子”的“男”人再生一个,毕竟只有一个女儿。
我不乐意,和他们说可以让神女也协助他们,让他们自己生一个男孩,我会认这个男孩为皇子。
他们又当缩头乌龟,不上奏。
所以我的女儿当太子一事格外顺利。
又过了小半年,大家好像都醒悟过来了,我呢,又乐得当“暴君”。
陈相有日问我:这个能生子的‘男’人要当到什么时候。”
我答:“一辈子。”
“甘心吗?”
我笑笑:“那又如何,至少有人能做贤君和女人了。”
“陛下真是好人。”
“也不知道史书如何骂我们父子俩呢?”我往榻上一躺,招呼陈相坐在床上。
陈相虚坐着,“恐有好事者。”
“那就是你和我的事情了,对吧陈相。”
“您这个暴君当的真成功。”她从衣袖里拿出那个金锁。
我接过一瞧,就是个普通饰品,乐了,当初演戏的东西既然还留着,我以为早就丢了。
哎呦,我是暴君,我爹是昏君,我甚至能想到后世评价我和爹这两代皇帝,定不是什么好话。
“留给太子吧。”
“干嘛?”
“纪念她娘是怎么哄骗大臣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