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蓝桉与释槐》一只小绿豆

8、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

　　夕阳将戈德里克山谷的屋舍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哈利牵着两个孩子，伴着暮色施展随从显形，稳稳落在自家小院的木门前。

　　比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巧克力蛙，想推门进屋，刚抬步，就被眼前的身影顿住了动作。

　　家门旁的紫杉下，站着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银白的长发与胡须垂落肩头，半月形的眼镜后，是一双澄澈又深邃的蓝眼睛，目光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场，手中轻握着一根老魔杖，杖尖缀着点点细碎的金光，正是邓布利多。他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见三人归来，脸上缓缓漾开温和的笑意。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敬重，他没料到邓布利多会专程来此，“您怎么来了？”

　　汤姆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往哈利身侧缩了缩，却又悄悄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老者。他能察觉到这人身上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远比哈利更让人捉摸不透，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与阴暗，让他心底生出本能的警惕，攥着魔杖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纳吉尼不知何时悄悄缠上他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似是在提醒他提防眼前之人。

　　比利则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好奇地眨着眼睛，拽了拽哈利的衣角，小声问道：“哈利叔叔，这位老爷爷是谁？”

　　邓布利多闻言，弯下腰对着比利温和一笑，又将目光转向哈利身侧的汤姆，目光在他紧攥的紫杉木魔杖上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即柔声开口：“我来看看两个孩子，也和你说些关于霍格沃茨入学的事宜。方才去了对角巷，想必他们已经见识到魔法世界的奇妙了。”

　　他的声音平缓轻柔，像山间的溪流，可汤姆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冷着脸，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只牢牢黏在哈利身上，仿佛只有待在哈利身边，才能压下心底的不安与戒备。

　　他能感觉到，这位老者对哈利并无恶意，可对自己，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这让他极度不适，心底的阴暗情绪悄悄翻涌，暗自想着这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抢走他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

　　哈利拍了拍汤姆紧绷的后背，轻声安抚，随即侧身引着邓布利多往屋里走：“外面风大，先进屋坐吧，我去泡壶茶。”

　　安顿好两个孩子在客厅，哈利叮嘱他们不许乱跑，便转身走进厨房，将泡好的蜂蜜柠檬茶端到阳台外，邓布利多已经坐在了那里，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客厅里安静坐着的汤姆。

　　“教授，特意过来，不只是为了入学事宜吧？”哈利放下茶杯，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他太了解邓布利多，若无要事，不会专程来戈德里克山谷等候。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汤姆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两人能听见：“哈利，我今日来，一是确认两个孩子的入学准备，二是……想和你说说汤姆。”

　　哈利的心微微一沉，坐直了身子：“经过我这两年确认，汤姆他只是个缺少关爱的孩子，性子孤僻了些，本质并不坏。”

　　他下意识维护着汤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清楚汤姆的敏感别扭，也心疼他的身世，始终坚信他能被温柔感化。

　　“我并非要指责他。”邓布利多轻轻摇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你今日带他去了奥利凡德的魔杖店，他选到了属于自己的魔杖，对吗？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三英寸半。”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奥利凡德先生说，这根魔杖和他格外契合。”

　　“这才是我担忧的地方。”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几分，“紫杉木魔杖本就极富力量，偏爱内心有执念、意志极强的巫师，而那根凤凰羽毛杖芯，与你手中的冬青木魔杖，是同一只凤凰的尾羽所制，是兄弟杖。”

　　他顿了顿，看向哈利，眼神里满是郑重：“哈利，你该知道。汤姆身上的力量很特殊，他聪慧、敏感，却也藏着极强的占有欲和阴暗面，他太缺爱，也太容易把得到的东西当成唯一的所有物，这份执念若是引导不当，会变成极可怕的力量。”

　　哈利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凉，他不是没有察觉汤姆的异样，那些私下的小报复、对比利的抵触、对邓布利多的戒备，都藏着不属于他年纪的偏执。可他始终不愿往坏处想，只想用温柔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我会看好他，好好引导他，教授。”哈利的语气坚定，“他还只是个孩子，只要给他足够的爱和正确的指引，他不会走上歪路的。”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眼中的笃定，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反驳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的心意，哈利。但你要时刻留意他，他的力量、他的心思，都比同龄孩子要深沉得多，霍格沃茨是包容的地方，但有些隐患，需要我们提前提防。”

　　“哦～是怪味豆。”邓布利多随手从盘中拈起一颗。

　　“梅林的胡子……竟是耳屎味的。”哈利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怅然。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仿佛时光从未走远，什么都不曾改变。

　　其实早在不久之前，哈利便已通过传信与邓布利多取得了联系，将自己的经历与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客厅里传来比利的声音。汤姆看见哈利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魔杖，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戒备瞬间散去，只剩下依赖，而他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依旧带着淡淡的抵触。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屋子，可哈利的心底，却因为方才的对话，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温柔，究竟能拉住这个深陷孤独的孩子多久，又能否真的，将他从黑暗的边缘彻底拉回。

　　邓布利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的夜色中，那股如影随形的审视感终于散去，可小屋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哈利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失魂落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从容。

　　邓布利多的话像一根细刺，紫杉木魔杖的宿命、汤姆深藏的阴暗、那份难以掌控的偏执力量，还有那句“不要过分纵容”，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他看向坐在角落默默擦拭魔杖的汤姆，少年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可哈利望着他，眉头却不自觉蹙起，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晚饭时，哈利频频走神，汤羹煮溢了都未曾察觉，对比利的问题也只是敷衍应答，看向汤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这细微的变化，尽数被汤姆看在眼里，漆黑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阴翳。

　　他知道，一切都是那个白胡子老头的缘故。那个老头用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盯着他，跟哈利说了些什么，才让哈利变得这般不对劲，才让哈利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陌生的疏离。

　　恨意如同细小的藤蔓，在心底悄然蔓延，攥着魔杖的手越收越紧，紫杉木魔杖微微发烫，似是在呼应他心底的戾气。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连纳吉尼缠在手腕的鳞片，都被他攥得微微收紧。

　　夜幕彻底落下，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哈利哄睡比利后，站在汤姆床边愣了许久，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很快，屋内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