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清风》视知

2、第二章 门后的影子与重叠的脸 真还是假？

　　辅导员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的牛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林风攥着兜里的深蓝色笔记本，指尖几乎要嵌进粗糙的纸页里。警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个叫陈默的失踪者，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还有照片里与沈玉重叠的身影……无数碎片在脑子里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风同学？”警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最近和沈玉有过接触吗？或者，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林风想起刚才沈玉倒着走路的样子，那只逆时针转动的手表，还有他递来笔记本时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异常？沈玉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尤其是在他还没弄清楚一切的时候。

　　“没有，”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我和他不熟，就选修课见过几次。”

　　警察没再追问，只是让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有需要会再找他。系主任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别多想、安心学习的话，林风胡乱应着，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楼下，林风仰头望着三楼的窗口，突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刚才沈玉来找他的时候，直接敲响了302的门。可他明明记得，沈玉是计算机系的，按理说应该住在另一栋宿舍楼。

　　难道……

　　一个荒诞的念头钻进脑子里，林风快步跑上楼梯，掏出钥匙打开302的门。

　　宿舍里还是老样子，地上的牛奶渍已经干了，暗灰色的印记像一块丑陋的伤疤。他的目光扫过宿舍的四张床，三张床都堆满了杂物，只有靠窗的那张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乎空无一物。

　　那是……沈玉的床？

　　林风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他什么时候和沈玉成了室友？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室友是两个整天打游戏的宅男，还有一个因为挂科太多休学了，那张床一直空着。

　　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这也是那个谜团的一部分？

　　他走到那张空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触感冰凉，像是很久没人睡过。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保，是一片流动的代码，显然是有人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林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穿着白衬衫的轮廓，和他记忆里的沈玉一模一样。

　　林风的呼吸屏住了，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是沈玉吗？他回来干什么？

　　那道身影慢慢走进来，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沈玉。

　　门口站着的男生，眉眼间带着一股青涩的忧郁，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和他自己几乎如出一辙。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分明就是刚才在辅导员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叫陈默的失踪者的照片上的脸！

　　陈默？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1989年就失踪了吗？

　　林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风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死死盯着对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就在那眨眼的瞬间，门口的身影像是水波一样晃了晃。

　　林风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再定睛一看——

　　门口站着的，是沈玉。

　　白衬衫，黑裤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腕上的旧表依旧在“滴答滴答”地倒着走。刚才那个酷似陈默的身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回来了。”沈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在门口站着的一直是他。

　　林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你……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室友？”

　　沈玉走进宿舍，把手里的一个黑色背包放在靠窗的床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住了很久。“从开学起就在这里，”他抬眼看了林风一下，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你不记得了？”

　　开学起就在这里？

　　林风懵了。他明明记得这学期开学时，那张床还是空的。难道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沈玉在撒谎？

　　“我……”林风想说什么，却被沈玉打断了。

　　“你手里的笔记本，看了吗？”沈玉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

　　提到笔记本，林风才想起那个“72小时倒计时”。他掏出笔记本，翻开第二页，那行“倒计时开始：72小时”的字迹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字：“陈默的牛奶在档案室，钥匙在旧书堆里。”

　　档案室？青藤大学的档案室在图书馆顶楼，据说存放着几十年前的旧档案，平时很少有人去。旧书堆？是指图书馆的旧书区，还是……

　　林风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玉的书桌，上面除了笔记本电脑，只有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没有任何旧书的影子。

　　“你知道陈默？”林风抬头看向沈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的不是代码，而是一张校园地图，图书馆的位置被用红色的圈标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晚十点，档案室见。”

　　“你什么意思？”林风皱起眉，“你想让我去档案室找那瓶牛奶？”

　　沈玉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侧过脸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不是我想让你去，”他说，“是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倒计时结束后，”沈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下一个失踪的，就是你。”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失踪？像陈默一样失踪？

　　他看着沈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他和陈默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倒着走路、手表倒转，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林风却一个也问不出口。他有种感觉，沈玉不会给他答案，至少现在不会。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风攥紧了笔记本。

　　沈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他手里的笔记本。“你可以不信，但笔记本不会骗你。”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别试图告诉别人，包括你的辅导员和警察。没人会相信你，只会觉得你精神有问题。”

　　林风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自己明明有那么多疑点要讲，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似乎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难道……真的像沈玉说的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沈玉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弄清楚真相。陈默的失踪，自己和陈默酷似的脸，沈玉的诡异行为，还有那瓶过期的牛奶……这一切都像一张网，把他紧紧缠住，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档案室晚上不是锁门吗？”林风问。

　　“我有钥匙。”沈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档”字。

　　林风看着那把钥匙，心里更加确定，沈玉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是今晚十点？”

　　“因为只有那个时间，档案室的监控是坏的。”沈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风没再问下去。他知道，沈玉不会再多说了。

　　他把笔记本揣回兜里，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看了一眼沈玉，对方已经重新投入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宿舍，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风看着沈玉的影子，突然发现，那影子的动作，和沈玉本人的动作并不完全同步。

　　沈玉的手指在敲击键盘，影子的手指却像是在做着别的动作，像是在翻书，又像是在……倒计时？

　　林风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影子又恢复了正常，和沈玉的动作完美重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封面的深蓝色在夕阳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他翻开第一页，那个“林风”的签名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倒写的“7”。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玉的手腕，那只旧表的指针依旧在逆时针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谁的生命倒计时。

　　还有不到70小时了。

　　林风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知道，今晚的档案室之行，注定不会平静。而他和沈玉之间，似乎还隐藏着更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小心沈玉，他不是人。”

　　发信人未知。

　　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沈玉，对方却像是没听到手机铃声一样，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但林风注意到，沈玉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到底该相信谁？

　　今晚十点，档案室，他真的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