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刺 Roselita》弥耳ear

2、第 2 章 灰袍少女

　　“是格尔泰子爵？！”“他来做什么？”“他怎么敢破坏仪式？”
　　跪伏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语。祭司的手停在半空中，权杖悬在维洛尼斯的指尖上方。
　　“子爵。”祭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你知道打断加冕仪式会有什么后果吗？”
　　格尔泰子爵跨进殿内，单膝跪地，但脊背挺得笔直。他已经五十岁了，鹰钩鼻，吊梢眼，偏生了个宽下巴，中等身高，身体却又像铁匠铺里废弃的铁板一样干瘪僵硬，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我当然知道。但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帝国的未来，打断仪式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
　　他侧过身。“我发现了一名少女，她的身上，也有圣殿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身后。一名黑发少女站在门口。灰袍裹身，微微佝偻着背，像一只被拎到陌生地方的瘦猫，目光惶恐而警觉。日光落在她左腕内侧，照亮她腕上的银焰烙印，与维洛尼斯颈间的印记如出一辙。殿内一瞬间安静了，然后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有——”“两位圣女？怎么回事？”“如果她是真的，维洛尼斯小姐又该怎么办……”
　　“这不可能！”洛达尔侯爵夫人站了起来。她的声音高而尖利，在人群的嗡嗡声中格外清晰。“众所周知，一个帝国只可能有一位圣女。维洛尼斯从五年前就开始进入圣殿，又伴随祭司殿下多年，岂是这位……‘小姐’能比得上的？”侯爵夫人故意在“小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轻蔑地打量着门口的少女。
　　“可是这印记千真万确……”格尔泰子爵抬起头，辩驳道。
　　“印记？”洛达尔侯爵夫人面露嘲讽，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她攥紧手中的扇子，指尖划过颈间泛着幽光的祖母绿吊坠，意有所指地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格尔泰家又不是没做过弄虚作假的事......”
　　贵族中传来一阵讥笑，无他，格尔泰家族在贵族圈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即便有少数和格尔泰家族交好的贵族，想为他说话，也不敢在此时与伯爵府对上。
　　洛达尔夫人见此气焰更胜了，恨不得一鼓作气把格尔泰从神殿气回北境老家。没想到格尔泰压根没有接她的话。“祭司大人，您最是明辨是非，是与不是您来定夺便是。我只是不想帝国的未来被草率地交付出去......”
　　“格尔泰，你什么意思！！？？”这下轮到洛达尔夫人气炸了。
　　“我的意思还不是为了帝国考虑.....”
　　“呵，我看分明是为了.....”
　　从头到尾，维洛尼斯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场闹剧与她无关，坦然地接受着台下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像一尊无生命的塑像。
　　最终，祭司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殿内所有嘈杂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
　　“子爵，你知道触怒神权会有什么代价，即便如此，你还是执意上报吗？”
　　“是，祭司殿下。”
　　“那么，今天的仪式取消，等查清后再行定夺。子爵，你先带这位小姐下去。时机到了，我自会传召你。”
　　“是。”格尔泰起身，低头退去。他身后，少女也被带着离开。
　　维洛尼斯此时终于转过视线，向少女望去，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短暂交错。灰色的眼睛对上金色的眼睛。只是一瞬，少女便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