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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物之谜 臣只是尽忠 ...

  •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内殿时,云昭已经批阅了半摞奏折。自与辞桓表明心迹已过半月,朝中局势渐稳,那些原本对年轻皇帝颇有微词的大臣们,见异姓王都交出了兵符,也都收敛了许多。

      "陛下,该用早膳了。"李总管轻声提醒。

      云昭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正要起身,忽听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整个皇宫,只有辞桓的亲卫能走出这样铿锵有力的步伐。

      "臣参见陛下。"

      辞桓一身墨蓝色朝服,腰间却未配剑——自交还兵符后,他便主动卸了佩剑入宫的特权。云昭看在眼里,心中微暖。

      "王爷不必多礼。"云昭示意宫人退下,待殿门关上,才轻声道,"昨晚睡得可好?"

      辞桓唇角微扬:"比不得陛下,臣半夜还被军报吵醒。"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北境探子来报,匈奴残部有异动。"

      云昭接过密信,指尖不经意擦过辞桓的手掌,触到一层厚茧。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太子时,曾在校场见过辞桓练剑的模样——那时这个男人手持三尺青锋,剑光如雪,让他看得忘了时辰。

      "陛下?"

      云昭回神,展开密信细看,眉头渐渐蹙起:"匈奴王庭内乱,二王子杀了兄长自立?这可不是好消息...新王必会通过对外征战稳固地位。"

      "臣已命边关加强戒备。"辞桓顿了顿,"但若要万无一失..."

      "王爷想亲自去?"云昭猛地抬头。

      辞桓凝视着云昭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轻声道:"臣确实有此意,但..."他忽然上前一步,在云昭耳边低语,"更想留在陛下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云昭耳尖微红,却强自镇定:"边关紧要,王爷若去,朕...准了。"

      辞桓低笑出声:"陛下放心,臣已派副将前往。没有臣坐镇,他们反而会更警惕。"他手指轻轻拂过云昭案头的奏折,"比起边关,臣更担心朝中...林崇虽已伏诛,但他背后的势力..."

      "朕正要与王爷说此事。"云昭从龙案暗格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从林府搜出的密账,上面记录了他与多位朝臣的银钱往来,其中..."他翻到一页,指着一个名字,"礼部侍郎赵垣,金额最大。"

      辞桓眼神一凛:"赵垣?此人平日不显山露水,竟与林崇有这般密切往来。"

      "更奇怪的是,"云昭压低声音,"账目显示,林崇每月都会给赵垣一大笔银子,而非相反。"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绝非寻常贿赂,更像是...支付报酬。

      "臣会派人盯紧赵垣。"辞桓沉声道。
      云昭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听殿外李总管急报:"陛下!慈宁宫走水了!"

      "什么?"云昭猛地站起,"太后可安好?"
      "太后无恙,火势已控制住,只是..."李总管跪地禀报,"先帝遗物存放的偏殿受损严重。"

      云昭面色微变。先帝遗物中有许多重要文书,他一直没来得及整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匆匆赶往慈宁宫,辞桓紧随其后。
      慈宁宫偏殿已被烧得焦黑,宫人们正忙着抢救物品。太后惊魂未定,被宫女搀扶着坐在院中。

      "母后受惊了。"云昭上前行礼。

      太后拍拍他的手:"哀家没事,只是你父皇的遗物..."

      "儿臣会处理。"云昭安抚道,随即命人将抢救出的物品送往御书房。

      回到御书房,云昭与辞桓一起检视那些被烟熏黑的箱子。大多是一些先帝日常用品,唯有一个小匣子引起了云昭的注意——那是紫檀木所制,上有先帝私印。

      "这匣子..."云昭试着打开,却发现上了锁。

      辞桓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便撬开了锁。云昭挑眉:"王爷还有这手艺?"

      "军旅之人,什么都要会些。"辞桓轻笑。

      匣中是一叠药方和几封书信。云昭逐一查看,脸色渐渐凝重。辞桓见状,凑近细看,也不由皱眉——这些药方与太医院的记录对不上,尤其是先帝驾崩前半月的一张方子,上面有几味药性相冲的药材。

      "陛下,这..."

      云昭手指微颤:"父皇最后那段时间,一直是林崇推荐的民间大夫在诊治,太医院反而靠后。"他拿起一封信,是林崇写给某人的,上面写着"按计划行事,务必在祭天大典前见效"。

      祭天大典...正是先帝驾崩前三日。
      辞桓握住云昭发凉的手:"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云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查,一查到底。若父皇真是被人所害..."他声音低沉下去,"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夜云昭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尽是父皇临终前的模样——苍白的面容,微弱的气息,以及那双紧紧攥着他手的、枯枝般的手指。

      "父皇!"云昭猛地惊醒,额上冷汗涔涔。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云昭掀开床帐,看到辞桓披衣立于榻前,眼中满是担忧。他这才想起,今晚辞桓留宿宫中,就歇在隔壁偏殿。

      "王爷怎么..."

      "听见陛下梦呓,就过来了。"辞桓在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用袖子拭去云昭额上的汗,"又梦到先帝了?"

      云昭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在黑暗中,他不必维持皇帝的威严,可以稍稍显露脆弱。

      辞桓叹了口气,忽然掀开锦被一角躺了进来。云昭一惊:"王爷!这不合规矩..."

      "陛下冷得像块冰。"辞桓不容拒绝地将人搂入怀中,"臣只是尽忠职守,为君暖榻。"

      云昭挣了挣,终究抵不过那温暖的诱惑,慢慢放松下来。辞桓的胸膛宽厚温暖,心跳声沉稳有力,让他莫名安心。

      "查到什么了吗?"云昭低声问。

      "赵垣今日去了城西一处私宅,见了个人。"辞桓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是太医院前任院判,孙仲。"

      云昭身体一僵:"孙仲?他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表面如此。"辞桓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云昭的长发,"实则一直潜伏京城。更巧的是,先帝最后那张问题药方,正是出自他手。"

      云昭心头一震,猛地撑起身子:"这么说,孙仲与林崇..."

      "合谋毒害先帝。"辞桓冷静地说出这个可怕的结论,"而赵垣,很可能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人。"

      云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程潇刚毅的轮廓。他忽然意识到,若非眼前这个男人多年来的守护,自己恐怕早已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辞桓。"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这些年...谢谢你。"

      辞桓眸光一暗,忽然翻身将云昭压在身下,声音沙哑:"陛下可知,臣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云昭还未反应过来,唇已被封住。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热烈得几乎将他融化。他本能地攀上辞桓的肩膀,回应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辞桓强自克制着放开云昭,声音低哑:"陛下恕罪,臣..."

      云昭却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朕准了。"

      辞桓眸光骤深,却只是将人重新搂入怀中:"今夜不行,陛下心绪不宁,需要休息。"他轻抚云昭后背,"等此事了结,臣再好好'请罪'。"

      云昭脸上发烫,却也没再坚持。窝在辞桓怀中,他竟很快沉入无梦的睡眠。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云昭端坐龙椅,面色如常地听着各部奏报。辞桓立于武将之首,目光时不时扫过站在文官队列中的赵垣。

      "臣有本奏。"兵部尚书出列,"北境驻军粮饷告急,请陛下拨付。"

      云昭正要回应,忽见赵垣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北境驻军人数过多,与其增拨粮饷,不如裁减兵力,以节省开支。"

      朝堂上一片哗然。辞桓眼中寒光一闪,却未立即出声。

      云昭指尖轻叩龙椅扶手,语气平和:"赵爱卿此言差矣。匈奴新王刚立,正需立威之时,此时裁军,岂非授人以柄?"

      赵垣不慌不忙:"陛下明鉴,正因匈奴内乱,短期内无力南侵,此时裁军最为妥当。且..."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辞桓一眼,"我朝军权过于集中,也非长治久安之道。"

      这话明显是针对辞桓。云昭眸色一沉,正要开口,辞桓却已出列。

      "赵大人此言,莫非怀疑臣有不臣之心?"辞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赵垣连忙躬身:"下官不敢。只是为江山社稷计..."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计。"辞桓冷笑,"赵大人可知,你今日这番话若传到边关将士耳中,会寒了多少人的心?"

      云昭适时出声:"好了。北境驻军一个不裁,粮饷由户部如数拨付。"他看向赵垣,眼神锐利,"至于其他...朕自有主张。"

      朝会结束后,云昭在御书房召见了辞桓和几位心腹大臣。

      "赵垣今日之举,绝非偶然。"云昭沉声道,"他明知王爷已交还兵符,仍要挑拨,必有所图。"

      刑部尚书皱眉:"陛下,是否将赵垣拿下审问?"

      "不可打草惊蛇。"辞桓反对,"他与孙仲的联系尚未查明,背后可能还有更大势力。"

      云昭点头:"王爷所言极是。朕已命暗卫盯紧赵垣和孙仲,务必要揪出他们背后之人。"他看向辞桓,"边关那边..."

      "陛下放心,臣已密令心腹将领提高警惕。"辞桓胸有成竹,"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待众人退下,云昭单独留下辞桓,从案头取出一物递给他——是半块虎符。

      "陛下这是..."

      "朕思来想去,兵权还是该由王爷执掌一半。"云昭神色认真,"一来边关需要王爷威名震慑,二来..."他微微别过脸,"朕信你。"

      辞桓心头一热,单膝跪地接过虎符:"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云昭伸手扶他起来,却被辞桓就势拉入怀中。两人气息交融,正要亲吻,忽听殿外李总管急报: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辞桓立刻放开云昭,恢复臣子姿态。云昭整了整衣袍,扬声道:"传。"

      信使风尘仆仆地冲进来,跪地呈上军报:"匈奴十万大军压境,已攻破两座边城!"

      云昭展开军报,面色骤变。辞桓见状,沉声道:"陛下,臣请即刻率军出征。"

      云昭看着辞桓坚毅的面容,心中虽有不舍,却知此乃国事为重之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准奏。封辞桓为征北大将军,统帅三军,即日启程。"

      辞桓郑重行礼:"臣,领旨。"

      待信使退下,云昭走近辞桓,轻声道:"平安回来。"

      辞桓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云昭手中——是半枚古朴的玉佩。
      "这是辞家祖传之物,据说能保平安。"辞桓低声道,"臣一半,陛下一半,臣不在时,它替臣守护陛下。"

      云昭握紧玉佩,忽然拽过辞桓的衣领,在他唇上重重一吻:"朕等你凯旋。"

      当夜,辞桓便率精锐之师离京。云昭站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火把长龙,手中紧握那枚玉佩,心中暗暗发誓——待辞桓归来,他定要查明先帝之死的真相,为父皇报仇,也为他们二人的将来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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