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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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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塌了？关我什么事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
沈昭意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做完一套模拟卷——事实上，对她来说，高考也确实跟模拟卷没什么区别。
“昭意！昭意！这里！”
人群里有人喊她。沈昭意循声看过去，是她妈方芸，举着一瓶冰水，在一群翘首以盼的家长中间奋力挥手。
沈昭意走过去，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怎么样？”方芸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还行。”沈昭意说。
方芸等了两秒，发现“还行”就是全部答案了，于是不再追问。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沈昭意说“还行”，基本就是“满分”的意思。如果她说“不太好”，那大概就是扣了两分。
“你爸打电话来了，”方芸犹豫了一下，“问你考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沈昭意把水瓶盖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跟他说，我考完了，挺好的，别的没什么。”
方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沈昭意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早就习惯了。
她爸沈维钧和方芸在她初二那年离的婚。原因很俗套——沈维钧在外面有了人，那个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方芸哭过、闹过、求过，最后还是签了字。
沈昭意全程旁观，像看了一部制作粗糙的家庭伦理剧。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觉得多难过。她只是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形势：跟着妈妈，生活水平会下降，但方芸有工作，能养活两个人；跟着爸爸，物质条件会更好，但得面对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
她选了妈妈。
“妈，”沈昭意忽然开口，“晚上吃什么？”
方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妈给你做。”
母女俩并肩往停车场走。沈昭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班群里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对答案、估分、哀嚎或者装哀嚎。
她扫了一眼，退出去，打开了另一个聊天窗口。
群名：【华清大学·数学系·准新生交流群】
这是她三个月前就加进去的群。华清大学数学系在全国招四十个人，提前锁定的保送生和竞赛金牌得主们早就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
沈昭意是被“特邀”进去的——因为她在高二就拿了全国数学竞赛金牌，高三又拿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满分金牌。华清大学招生办的人亲自飞到她的城市，把预录取通知书送到她手里。
她当时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放桌上吧。”
招生办的老师愣了半天。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有人估分了吗？我估计够呛，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可能没做对。」
「别提了，我语文作文写跑题了，估计要扣十分。」
「你们都在对答案？我连题目都快忘了……」
沈昭意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别对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群里安静了三秒。
「……这位是？」
「等等，沈昭意？那个IMO满分金牌的沈昭意？」
「大佬说话了！大佬你觉得今年数学难吗？」
沈昭意想了想，认真地回复：
「不难。最后一道大题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简化，三步就出来了。」
群里又安静了十秒。
「……拉格朗日什么？」
「大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这就是学神的境界吗……」
沈昭意没有再回复。她退出群聊，打开了一个备忘录，上面写着：
【暑假计划】
1. 打游戏（通关那个新出的RPG）
2. 看论文（导师周教授发来的，关于金融数学的，三篇）
3. 打工（奶茶店，已经面试过了）
4. 研究课题（开题方向：高智商人群在亲密关系中的决策行为分析）
她看着第四条，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课题，她想了很久了。
起因是她妈方芸的离婚。不是她难过，而是她觉得这件事太不“数学”了——她爸和方芸在一起十五年，说散就散，没有任何数学模型能够预测这个结果。
她觉得这很有趣。
感情，这个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变量之一，竟然没有任何可靠的量化模型。
她决定试试。
当然，她现在还没有实验样本。不过没关系，大学里多的是人。华清大学数学系，全国智商最高的四十个人聚集地——简直是完美的样本池。
沈昭意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光怪陆离。
她忽然想起她爸沈维钧最后一次来找她的场景。那是在她拿到IMO金牌之后，沈维钧开着他的奔驰，在校门口等她。
“昭意，爸爸为你骄傲。”他说。
“嗯。”她说。
“你……要不要跟爸爸吃个饭？你阿姨也想见见你。”
沈昭意看着他，认真地问：“她为什么要见我？”
沈维钧愣了一下。
“是想道歉，还是想炫耀？”沈昭意问，语气平静得像在做数学题，“如果是道歉，没必要，因为我不在意。如果是炫耀，也没必要，因为她有的东西，我不想要。”
沈维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昭意笑了笑：“爸，你回去吧。我挺好的。”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在意。
沈维钧选择了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那是他的选择。她尊重。但她也有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不在意。
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这是她从父母的婚姻里学到的唯一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