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团火，全靠自己苟》疯癫道长

1、囤物资 囤物资，必

　　开局一团火，全靠自己苟

　　苏泽绫站在人流熙攘的街边，耳边断断续续飘来些窃窃私语。路上行人神色各异，有的恍然顿悟，有的痛悔交加，原本安静的街道像被投入石子般泛起嘈杂。

　　为什么说“又”呢？几天前她出门时，就常听见“末世”“囤物资”之类的字眼在人群中流传，如今已是见怪不怪。重生、末世、囤积——这些词不时钻进耳中。

　　从那些零碎的交谈里，她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很可能会遭遇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真假难辨，可随着议论的人越来越多，苏泽绫觉得，宁可信其有。就算是虚惊一场，花掉她攒了三年的积蓄囤下的东西，事后转卖顶多亏些折价，总比真到了那天，别人吃香喝辣，她只能啃树皮强。

　　想到这里，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又添了几个新听到的词：暴雨、旱、黑暗、雪灾。

　　这是目前能拼凑出的灾难序列。可让她越来越困惑的是——为什么每个人描述的末世，好像都不太一样？

　　她摇了摇头，不再深究，转身走进沿街的一家小超市。

　　店面不到三百平，人不算多。大概是最近网上末世论甚嚣尘上，不少人已经着手囤货，超市物价应声上涨，更多人转去网购，像这种小超市反倒冷清了下来。苏泽绫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在货架间穿行。

　　原本摆着斧头、电锯的货架已被扫荡一空，只剩零星几把水果刀孤零零地躺着。她把水果刀丢进推车，又顺手拿了几把手电筒、一个小型火炉和几盒打火机。这几类东西消耗最快，看来接下来的末世，多半和照明、取暖脱不了关系。

　　她想了想，又打算去买厚被子和保温材料。她现在住的是老房子，保暖性能堪忧，一旦断电，寒冬腊月怕是要冻成冰棍。不过这些小超市显然满足不了建材类需求，得去趟建材市场。她加快脚步，推车拐向食品区。

　　食品区堆满了巴掌大的小方盒，每盒上面贴着醒目标签：99元/盒。大概是蹭末世的热度，不少超市都推出了这种“急救食品盒”，里面装着压缩干粮和水球。水球用的是动物蛋白膜技术，轻便省空间，倒是挺方便。至于压缩干粮——那玩意儿啃起来像在嚼干柴，包装上却写着“一盒可支撑三天”。

　　苏泽绫犹豫了一下，还是搬了两百盒放进推车。

　　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多囤点，总归没错。

　　几天之后，她几乎把能想到的东西都买齐了。九十平的老房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只剩下过道和床上勉强留出一条活路。

　　这天傍晚，她正坐在床边清点物资清单，忽然，一道蓝光毫无征兆地从眼前浮现，紧接着，冰冷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

　　“你好，宿主。末世生存系统为您服务。”

　　那声音像一记闷锤，苏泽绫只觉意识骤然模糊，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深沉的昏暗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一片荒地上，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四周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远处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天色灰蒙蒙的，不见人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冬日羽绒服，口袋里摸出几个打火机和一把小水果刀。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准备了一整屋子的物资，结果被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苏泽绫深吸一口气，把那句骂咽回肚子里。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树林就在不远处，眼下当务之急——先弄个火堆。

　　她快步走向树林，弯腰拾起地上的枯枝。

　　“叮！捡到木材×1。”

　　“叮！捡到木材×5。”

　　“叮！捡到木材×8。”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苏泽绫抱着一怀树枝艰难地往回走。这些树枝看着细，压在手弯里却沉得离谱。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总算攒了一小堆。

　　她把枯枝架好，掏出打火机点火。火苗窜起的那一刻，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叮！检测到宿主搭建火堆，是否升级？”

　　“是。”她毫不犹豫。

　　“叮！升级火堆材料不足，需要木材×30，升级失败！”

　　“靠！”

　　苏泽绫骂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穿过来的时间大概是下午，这会儿天已经开始暗了，黄昏的余晖正一点点被地平线吞没。这地方既然是末世，夜里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来。火堆必须得升起来。

　　她咬咬牙，转身又往树林里走。小树苗她扛不动，但拖拽还是能勉强拖回来的。她找了棵手腕粗的小树，拽住根部使劲往后拉，枯枝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折腾了好一阵，她才拖回来两棵。

　　等她回到火堆旁时，原本燃得正旺的火苗已经萎靡下去，只剩下几簇小火舌在风里摇摇欲坠。她连忙添了几把细枝，火重新旺起来，然后点开面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按下升级。

　　“刷——”

　　小火堆像被无形的手重塑，石块凭空浮现，垒成一个结实的石台，火苗在石台中央稳稳地燃烧，热浪比之前足足大了三倍。

　　苏泽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火堆旁坐下来。跑了那么多趟，背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冷风一吹又变得冰凉。她靠近火堆，让热度重新裹住身体。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块蓝色光幕，指尖悬在半空，开始仔细翻找里面的信息。

　　系统界面很简洁，分成几个板块：【状态】【背包】【生存日志】【建造】。她点开【建造】，里面空空荡荡，只孤零零地亮着一个图标——就是她刚刚升级过的火堆。其他选项全是灰色的，上面标注着各种她听都没听过的材料名称。

　　她又点开【状态】：

　　宿主：苏泽绫
　　体力：67/100
　　饥饿：82/100
　　水分：79/100
　　体温：正常
　　当前环境：荒野·未知区域

　　饥饿值还算充足，但体力消耗了不少。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水果刀，又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的荒野——火堆的光只能照亮方圆几米，之外的世界像是被浓墨浸透了，什么都看不见。

　　吃的、水、武器、庇护所。

　　一样都没有。

　　唯一有的，就是眼前这团火，和那个不知道能派上多大用场的系统。

　　苏泽绫把水果刀握在手心，靠在火堆旁的石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现状。系统提示里的“末世生存”四个字，大概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现在就是一个人，在这片荒地上，从零开始。

　　一团火，一条命，剩下的，全看自己怎么苟。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把整片荒野裹得严严实实。

　　苏泽绫盯着那堆火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就眼下这点木头，照着火烧的速度，撑不过后半夜。她现在的原材料清单里，除了“木材”俩字，其他什么都点不亮。系统里那些灰色的建造选项，每一个都像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够不着。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多弄点木头回来，总归没错。”

　　火堆的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握紧水果刀，重新往树林的方向走。刚迈出火光照耀的范围，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她放慢了步子，一只手往前探着，另一只手攥着刀柄，指节都有些发白。

　　到了树林边缘，她弯腰去拖地上那些粗一点的枯枝。

　　没工具是真的要命。

　　她试了几次想折断一根手臂粗的枝干，折腾得额头上都沁出汗来，那木头却纹丝不动。最后只能像之前那样，拽住一头，整个人往后倾着身子，硬生生往外面拖。枯枝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她每拖几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敢继续往前走。

　　“要是有一把斧头或者锯子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噎住了。几天前在那家小超市里，斧头和电锯的货架空空如也，她当时还庆幸自己抢到了最后几把水果刀。谁能想到，那些被抢购一空的工具，真正要用到的地方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末世”，而是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地。

　　她拖着木头，磕磕绊绊地往回走。一根粗枝歪歪扭扭地横在地上，她一脚绊上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稳住身形后，她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千算万算，没算到直接把我扔到这么个鬼地方。”

　　难怪之前那些人在街上议论的时候，每个人嘴里说的末世都不一样。有人囤的是米面粮油，有人囤的是药品棉被，还有人囤了一车库的汽油——大家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家那间屋子、那座城市里可能发生的灾难。结果呢？

　　苏泽绫抬起头，借着远处火堆微弱的光，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荒野。

　　“合着每个人的末世，还真就不一样。”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继续拖着那根木头往前走。

　　“叮！捡到木材×12。”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地响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歪七扭八的枯枝——合着这就算“捡到”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木头丢在火堆旁边，转身又往树林的方向走。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趟，火堆旁总算堆起了一小摞木材。她最后拖回来一根稍粗的树干时，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掌心被树皮磨得通红，隐隐有些发烫。

　　她把木头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回火堆旁边，伸出手凑近火苗烤了烤。

　　“叮！当前木材数量：42。”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建造栏里那个火堆的图标。旁边的小字写着：【当前等级：1级。下一级升级需求：木材×80，石料×10，未知材料×1。】

　　苏泽绫盯着那个“未知材料”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得，慢慢来吧。”

　　她靠在石台边上，把水果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边，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木头。火苗舔着新添的枯枝，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子飞溅起来，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没有帐篷，没有睡袋，连一床薄毯子都没有。今晚只能靠着火堆，在这片荒地上熬过第一个夜晚。

　　苏泽绫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把帽子扣在头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火堆散发出的热量烘着她的半边脸，后背却还是凉的。她盯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家里那间被物资塞得满满当当的九十平老房子，想着那些压缩干粮和水球，想着那把没来得及带上的斧头——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但她不敢睡死过去。

　　一只手攥着水果刀，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隔一会儿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看火堆有没有灭，看看周围的黑暗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动。

　　风声呜呜地掠过荒地，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

　　苏泽绫打了个哆嗦，把身子往火堆那边又挪了挪。

　　火光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孤零零的，随着火焰的跳动一晃一晃。

　　这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