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演员男朋友当助理》长风陌

2、第 2 章 两人沿着那

　　两人沿着那条安静的小巷走了一圈，又拐回了主路上。阳光比早晨更暖了些，晒得人懒洋洋的。
　　“要不要再逛逛？”许子言问，“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江耀点点头，两人便沿着街边随意地走着。没了方才告白时的那份紧张，气氛松弛了许多，说话也自然起来。
　　“你退伍之后就直接去拍戏了？”江耀问。
　　“也不算直接。”许子言把手插进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退伍之后先回了趟老家，在家待了两个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后来一个战友说有个剧组在招跟组演员，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我就去了。”
　　“然后就被制片人看上了？”
　　“哪有那么快。”许子言笑了笑，“跟组跟了三个月，每天就是演路人甲乙丙，连句台词都没有。有一次拍夜戏，主演临时有事来不了，导演着急找人顶一场，副导演就让我试试。那场戏台词不多，但导演说我有镜头感，后来那个制片人来探班，正好看到我演戏，才留了联系方式。”
　　“那也挺厉害的。”江耀说，“三个月就被看上了，很多人跟组好几年都没这个机会。”
　　“运气好。”许子言说得轻描淡写。
　　江耀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知道许子言这人向来这样，什么事都说是运气，好像自己一点努力都没做过似的。
　　“那你在部队待了几年？”
　　“四年。”许子言说，“高三毕业就去了，第二年转了士官，第四年退伍。”
　　“苦吗？”
　　许子言想了想，说：“刚开始苦，新兵连那三个月差点没扛住。后来习惯了就好，反而觉得挺充实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江耀一眼：“你呢？这七年怎么过的？”
　　“我啊……”江耀抬头看了看头顶梧桐树的叶子，像是在回忆，“高中毕业考了个还行的大学，学的临床医学。”
　　“对，你以前说过想当医生。”
　　“嗯，后来发现不太适合。”江耀笑了笑，“大学那几年写得越来越多，大三的时候签了一本小说的合同，拿到了第一笔稿费。虽然不多，但那种感觉……就是突然觉得，也许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
　　“所以毕业后就没当医生？”
　　“没有，毕业的时候已经写了三本了，收入还算稳定，就直接全职写了。”
　　“你爸妈同意？”
　　江耀沉默了一瞬，说：“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写小说不靠谱。后来看我收入还行，也就随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子言听出了那几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不被理解的日子，独自坚持的日子，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对着屏幕码字的日子。
　　“辛苦了。”许子言说，声音很低。
　　江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辛苦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开心的。”
　　两人走累了，在路边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来。许子言要了杯柠檬水，江耀点了杯奶茶，两人面对面坐着，隔着桌上浅浅的阳光。
　　“那大学的时候呢？”许子言又问，“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江耀咬着吸管想了想，“大二的时候跟室友去爬山，爬到一半下雨了，几个人淋成落汤鸡，在山顶的亭子里躲了两个小时的雨。下山的时候路特别滑，我一个室友摔了四跤，裤子都磨破了。”
　　许子言笑出声来：“那你们还挺有毅力的，下雨还爬。”
　　“来都来了嘛。”江耀也笑了，“你呢？部队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许子言想了想，说：“有一回野外拉练，晚上扎营的时候，一个新兵把帐篷搭在了蚂蚁窝上。半夜被咬醒了，嗷嗷叫，把全连的人都吵醒了。连长气得让他围着操场跑了二十圈。”
　　江耀笑得趴在桌上：“太惨了。”
　　“还有一次，”许子言也来了兴致，“我们连有个兵过生日，班长偷偷给他买了个蛋糕。结果那天晚上突然搞紧急集合，蛋糕藏在他床底下，他一慌，一脚踩上去了。后来全班的人蹲在地上吃那个被踩扁的蛋糕，一边吃一边笑。”
　　“那蛋糕还能吃吗？”
　　“能吃，就是形状不太好看。”许子言笑着说，“但那个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大学聊到部队，从写小说聊到拍戏，从朋友聊到家人。七年那么长，长到有说不完的话；七年又那么短，短到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们还是能像高中时那样，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也不会觉得尴尬。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奶茶店的空调吹出凉丝丝的风。
　　许子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忽然说：“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你想吃什么？”江耀说。
　　许子言想了想，说：“要不……尝尝我的手艺？”
　　江耀愣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在部队学的，退伍之后也经常自己做。”许子言站起身，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吧，先去超市买点菜。”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拐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许子言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江耀跟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挑菜、看生产日期、比价格，动作利落又自然。
　　“拿点西红柿，再拿几个鸡蛋。”许子言自言自语地说着，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鸡蛋，“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那排骨要不要？我红烧排骨做得还不错。”
　　“行。”
　　两人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许子言负责挑，江耀负责拎，配合得挺默契。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两个人做饭啊，真会过日子。”
　　江耀耳朵红了一下，许子言倒是一脸自然地掏出手机付了钱。

　　到了江耀家，许子言进门打量了一圈——不大的一居室，收拾得还算干净，书架上摆满了书，电脑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旁边是一盆快枯了的绿萝。
　　“你这绿萝多久没浇水了？”许子言走过去看了一眼。
　　“呃……可能上周？上上周？”江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许子言叹了口气，去厨房接了点水，顺手给它浇了。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江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许子言系上围裙、洗菜切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个人昨天还在手机屏幕那头，现在就站在自己家的厨房里，给他做饭。
　　“你要不要先去歇着？”许子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好。”
　　“我帮你打下手吧。”江耀走进厨房，“虽然我不太会做，但洗个菜还是可以的。”
　　许子言笑了一下，没拒绝，递给他一把青菜。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许子言掌勺，江耀打下手，配合得还算顺畅。红烧排骨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江耀站在灶台旁边，看着许子言熟练地翻动锅铲，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温暖得有点过分。
　　“好了，可以吃了。”许子言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转头看见江耀正盯着他发呆，“怎么了？”
　　“没什么。”江耀赶紧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做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红了。
　　许子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着菜走出厨房：“吃饭吧。”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不算丰盛，但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江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真的？”许子言看着他。
　　“真的。”江耀点头，又夹了一块，“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
　　许子言笑了一下，低头给自己夹了块鸡蛋，吃得挺满意的样子。

　　吃完饭，江耀主动去洗碗。许子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你那本卖出去版权的小说，后来怎么样了？”许子言问。
　　“那本啊……”江耀一边洗碗一边说，“改编成了电影，叫《假面》。”
　　“电影？”许子言来了兴趣，“什么题材？”
　　“现实主义题材的。”江耀说，“讲家庭、成长、自我救赎的。主角是一个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的孩子，长大之后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份认同，后来通过一件事情跟过去和解了。”
　　“听起来挺深的。”许子言说。
　　“还行吧。”江耀笑了笑，“那本是我写得最用心的一个故事，写的时候哭了好几次。”
　　许子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那等上映了我去看。”
　　“你看现实主义电影吗？”江耀笑着说。
　　“当然了，我演的那两部虽然不是现实主义的，但也没差很远。”许子言说，“再说了，你写的我当然要看。”
　　江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洗碗。
　　洗完碗，两人窝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电影看。江耀坐在沙发一头，许子言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
　　电影放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子言忽然开口：“江耀。”
　　“嗯？”
　　“今天……开心吗？”
　　江耀转过头，看见许子言正看着电视屏幕，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像是在故作随意。
　　“开心。”江耀说，语气很认真。
　　许子言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把中间那个靠枕拿开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近到江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草木香。电影还在放着，但谁也没怎么认真看。江耀靠在沙发上，听着许子言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好——好到他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但时间不会停。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许子言看了一眼手机，说：“我得走了，晚上跟剧组还有个会议。”
　　江耀点点头，站起身送他到门口。两人站在玄关处，忽然都有些沉默。
　　“那……我先走了。”许子言说。
　　“嗯。”
　　许子言弯腰换鞋，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耀一眼。
　　“怎么了？”江耀问。
　　“没什么。”许子言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记住什么，“就是想说……今天真的很开心。”
　　江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也是。”
　　许子言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在江耀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了。”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江耀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许子言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
　　江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打字回道：“谢什么？”
　　很快回复就来了：“谢谢你愿意试试。”
　　江耀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在玄关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