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小狗》江与朝辞

14、Chapter 14 你怎么越来

　　第二天，闻洲有些蔫巴，她叹了口气，感慨着为什么经期不能毁灭，她肚子疼，整个人浑身无力，不想动。

　　连沙发到床的距离都觉得漫长无比。

　　小狗焦灼地站在沙发边上，走来又走去，看着人蜷成一只虾米，又一次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跑到卧室的窗台上，叼下一张毯子，用力甩头盖在人的小腹。

　　又用嘴调整了一下。

　　闻洲费力地睁开眼，笑着说：“谢谢崽崽。”声音有气无力的。

　　小狗跑到按钮前，“怎么办？”

　　“第二个抽屉有暖宝宝，橙色的，你拿给我吧，”闻洲没有和她客气，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小狗，也知道小狗需要她的需要。

　　小狗立马拉开抽屉，叼出一袋暖宝宝，跑回闻洲身边。

　　“垃圾桶。”

　　小狗迅速把垃圾桶推到闻洲手边。

　　“好了，崽崽，你真棒，我歇会儿就好了，没事的。”

　　小狗一点儿也不觉得没事，她跳上沙发，试图帮人类整理毯子。

　　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人类的脚，整只狗被那冰凉的触感惊到。

　　小狗加快速度理好毯子，二话不说的躺在人的脚上。

　　用小狗暖呼呼的肚子帮人捂着。

　　闻洲察觉到她的动作，心里软洋洋的，像是得到了一片最有效果的暖宝宝。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砸进，碎了一地琉璃，闻洲望着阳光，只觉得脚上也躺着一个小太阳。

　　小狗啊小狗，这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闻洲任自己坠进暖洋洋的梦境，像是坠入一朵软绵绵的云朵。

　　*

　　“走了，崽崽，散步去，”闻洲把胸背给小狗穿上，牵好绳子带着她往外走。

　　闻洲生理期结束，来了兴致，带着小狗沿着江边的步道走路。

　　由于遛狗，闻洲发现自己的体力好了不少，现在甚至可以和小狗跑一段。

　　今天出来的比较晚，返程的时候路边已经没有多少人。

　　路灯投下的光影将地面切割成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圈。

　　闻洲抬头看着稀疏的星星，手上忽然受到了阻力。

　　闻洲垂下头，旁边的小狗落她两米，警惕地看着草丛里的昏暗处。

　　“怎么了？”闻洲轻声问着。

　　下一秒，两只恶犬从林子里直冲闻洲而来，速度之快令她完全无法反应。

　　身前的萨摩耶扑向离闻洲最近的一只恶犬，两只狗顿时扭打在一起。

　　“崽崽！”闻洲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环绕四周却连能使用的武器都没有，眼看另一只恶犬就要扑向小狗。

　　闻洲豁出去，一脚踹上那只狗，双手握紧成拳，往正在和小狗缠斗的恶犬身上打去。

　　白色的毛发染上鲜红的血液，刺得闻洲眼眶一热。

　　背后那只恶犬又要冲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过的车辆打开前照灯，对着恶犬猛暗喇叭。

　　喇叭声响彻云霄，那两只恶犬往后退，用不甘愤恨的眼神望着闻洲。

　　随后一溜烟没入草丛没了影子。

　　“崽崽！崽崽！”闻洲眼里泛着水光，抽泣着查看小狗的情况。

　　小狗忍着脖子上的疼，蹭着人的手。

　　“我们…我们…去看医生，”泪水从闻洲眼角不住流下，视野变得模糊，闻洲胡乱擦去泪水，摸出手机打车。

　　路过的好心人从驾驶座上下来，看见萨摩耶的惨状，不由得跟着痛心，“我送你们去宠物医院吧。”

　　闻洲愣愣抬头看向下来的好心女子，再次确认，“可以吗？”

　　“当然可以，快上来。”

　　闻洲不再和她客气，牵着狗绳拉开车门招呼小狗上车。

　　“谢谢你，”闻洲吸了吸鼻子，“她能上座位吗？”

　　“可以，”驾驶座的女生迅速启动车辆，车子平稳又快速地驶向宠物医院。

　　闻洲让小狗躺在自己腿上，奋力捂住那血淋淋的齿印。

　　泪水打湿小狗的毛发，小狗用一双同样水波流转的眼望着人，她蹭了蹭脑袋，希望能够缓解人内心的悲痛。

　　可是好像起了反作用，人的眼泪越来越多，小狗无措地想要起身，又被人按回去，“不准动。”

　　小狗好想说话，无力感让她疲惫。

　　终于，车辆停了下来，闻洲向好心人道谢，试图给她报酬，被好心人婉拒。

　　闻洲忙着给小狗看病，没有过多坚持，一进医院，就有工作人员岀来询问情况。

　　闻洲忍着悲伤，平稳自己的情绪，开口向工作人员介绍情况。

　　很快，小狗就被带进了治疗室。

　　又一次填写基础信息，只是这一次，闻洲不再填下一个又一个未知。

　　闻洲在治疗室外，双手交握着，紧张到发抖。

　　恐惧，担忧，害怕如同来势汹汹的潮水，将她席卷，将她吞噬，让她无力反抗，让她一次又一次地胸腔发疼，喉咙发紧。

　　直到听到医生的话，她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伤口在背上，皮肤撕开大概三厘米，能看到肌肉层，属于中度伤，已经处理过了，建议住院一天观察。”

　　“好，”闻洲一口应下，声线仍有余颤，“我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的，等出院了，我再和你说具体的注意事项。”

　　“好，谢谢医生。”

　　闻洲迫不及待地走向小狗，两道视线在半空相遇，缠绕，越来越近。

　　“崽崽，很痛吧，”闻洲吸了吸鼻子，想憋住泪水，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小狗摇头，主动将自己的脑袋往人的怀里凑。

　　她抬起头来，轻轻舔去人脸上的泪水。

　　“崽崽好勇敢，可是我好心疼，好害怕，崽崽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小狗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人在说些什么，谁家小狗儿不护主。

　　小狗坚定摇头。

　　闻洲又想哭又想笑，她抱紧小狗，把头埋进她蓬松柔软的毛发里，汲取令她安定的气息。

　　“崽崽，对不起。”

　　小狗用脑袋蹭着她的脖颈，用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来回答人。

　　人，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崽崽，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啊？”

　　闻洲揉了揉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有闻洲的倒影，闻洲很喜欢她的眼睛。

　　话音刚落，那双眼睛顿时漫上了悲伤，闻洲赶忙哄她，“不然回家出了意外要住更久的院了，崽崽也不想我担心的对不对？”

　　道理小狗都懂，可小狗儿不想离开人。

　　小狗想闻着人的气味睡觉，想听着人浅浅的呼吸，想和人呆在同一处空间。

　　可…小狗别无办法。
　　只能点头。

　　闻洲摸了摸她的脑袋，“崽崽最乖了，我明天早早地来看你好吗？”

　　小狗点了点头。

　　闻洲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治疗室。

　　回去的路上，闻洲疲惫地倒在车后座，出神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明明和崽崽相处的时间不长，可闻洲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想起那两只野狗，在网上搜寻了一番，找到了解决方案，给城管打去了电话。

　　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温浔和宋今宵的母亲。

　　等做完这些事，她又灵魂出窍般地瘫倒在后座。

　　等回到家了，闻洲还是魂不守舍，她逼着自己洗漱上床，早早睡觉，养精蓄锐，好让自己明天有一个良好的状态面对小狗。

　　理想很丰满，可现实是，闻洲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小狗不管不顾地冲在前面保护她的样子。想起她背上的伤口，想起她明明痛地发抖还安慰自己的样子。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留下，想念在此刻达到顶峰。

　　闻洲打开手机，看她给小狗拍下的照片，小狗来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她的相册里多了好多白色的身影。

　　她生气的，开心的，郁闷的，傲娇的，专心致志的，安安静静的，什么样的都有。

　　一张张照片将灵活又生动的小狗展现在闻洲眼前，想念没有得到任何抒解，反而更加浓烈。

　　像是拼命想要往下按的弹簧来了个触底反弹，重重地击中闻洲的心，让她的心一阵阵紧缩，疼得她越哭越凶。

　　直到闻洲哭累了，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闻洲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被吓了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眼睛肿成这样。

　　她愣愣地上网查怎么消肿，按照网友给的方法给自己按摩，这才看不出太大异常。

　　她快速地吃完早饭，一点儿也没耽搁往宠物医院去。

　　走到住院区，闻洲一眼就看见了眼巴巴往外望的小狗，想念的藤蔓在这一刻松开心脏，让她得以畅快呼吸。

　　工作人员把小狗放出来。

　　闻洲走进她，笑着说：“在等我呀。”

　　小狗别别扭扭地别开了头。

　　“想我了没？”

　　小狗瞥了她一眼又飞快挪开。

　　“不想我的话我走了？”眼看人真的有起身趋势，小狗赶忙走进她怀里，用鼻子嗅闻，用头蹭她。

　　闻洲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搂住小狗，一手推开她不断嗅闻的嘴筒子，“干嘛，別闻了，我没别的小狗。”

　　说到这，小狗把头一扬，一副鬼才信的样子。

　　“真的没有，我就崽崽一只小狗，”闻声软下声音哄她，两只手搂住她脖子。

　　小狗看向人认真的眼睛，勉勉强强地选择相信她一次。

　　身后脚步声渐进，闻洲抬头一看，温浔站在玻璃门外，就要往里进。

　　她撒开抱着小狗的手，站起身来，简单和她打了招呼，“你好。”

　　温浔点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你好。”

　　闻洲现在也想不懂，她们两是怎么变成朋友的。

　　“你们要独处吗？”说完，闻洲咬了咬唇，医院探视时间有限，闻洲想多和小狗待一会儿，为此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不用，我就和她说两句话，”温浔蹲下身子，看了看萨摩耶背上的伤口，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掌心下的手习惯性地蹭动两下，温浔怔住，凑近小狗小声说：“你怎么越来越像狗了。”

　　“……”

　　现在的宋今宵就像一块纯白无暇的画布，即使她知道自己是人，可过往记忆的缺失和小狗的身体，让她的画布上有了越来越多关于狗的色彩。

　　以至于关于人的智商也在下降，温浔上次和她测试过，她的知识储备只停留在初中。

　　温浔甚至看见过她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小狗的躯体让她很难压制住小狗的本能。

　　“没事，像狗也是好事，不然会把你朋友吓到，再等一个月你就恢复了，”温浔轻声说着，“我走了，夏令营还有事。”

　　“摇个尾巴说再见，”温浔抿着唇微微笑。

　　小狗不情不愿地晃了下尾巴，没注意到温浔拿着的手机。

　　“真乖。”

　　一人一狗目送着温浔离开，闻洲重新坐在地上，陪着小狗玩，忽然就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温浔？”

　　说着她伸出两只手，“右边是我，左边是温浔。”

　　小狗低着头，看着人的掌心，又看了一眼人认真的模样。

　　把爪子放在了右手。

　　闻洲顿时乐开了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她并不满足开始得寸进尺。

　　“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宋今宵？”

　　“……”

　　小狗沉默。

　　她要挽回自己在人心目中的形象，可是人刚刚被选择的时候，笑得好开心，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这像个世纪难题，让小狗纠结不已。

　　闻洲指尖蜷起，知道了她的答案。

　　就在她手要缩回的时候，左手和右手同一时间被一只爪子覆上。

　　闻洲一愣，随即满足的笑出声来，摸了摸小狗，“没想到，我们崽崽还是端水大师。”

　　我们崽崽这四个字小狗听得很舒服，她面上无异，可却忘记了控制尾巴。

　　那尾巴晃得起劲，将小狗内心的情绪显露无遗。

　　闻洲也不拆穿她，笑着看她傲娇的小样子，她的小狗怎么这么可爱呢。

　　探视时间到，一人一狗均舍不得对方，短短一段路走了许久。

　　闻洲开始思考一个月后该怎么面对分离的情绪。

　　真的不可以争夺抚养权吗？

　　她不知道第几次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