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密室》薏苡拧

6、遗落的卷宗 云庄案结疑

　　警车驶离后的云庄，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空旷。
　　积雪在初春的阳光下缓慢消融，顺着屋檐滴落，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血腥的落幕敲打着丧钟。警方带走了尸体、凶手以及所有相关人员，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下苏妄和陆沉，以及几名负责留守看护现场的警员。
　　客厅里狼藉依旧，地毯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干涸，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让人胸口发闷。苏妄没有下山，她总觉得心底那份隐隐的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陈默与林月的认罪，变得更加沉重。
　　陆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泥泞的庭院，眉头紧锁。“我让市局的同事把十年前林溪失踪案的原始卷宗调过来了。”他回头看向苏妄，“虽然案子结了，但我总感觉，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苏妄点了点头，坐在那张曾经坐满了心怀鬼胎之人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陈默的供词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剧本。他对作案时间、手法、甚至心理活动都描述得一清二楚，这不符合激情杀人或连环复仇杀人的侧写。”
　　正说着，一名警员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陆教授，苏法医，这是您要的十年前的卷宗。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材料已经泛黄，部分笔录甚至还是手写的。”
　　陆沉接过档案袋，拆开密封线，里面的文件果然如警员所说，纸张脆弱，字迹有些模糊。两人凑在一起，仔细翻阅起来。
　　卷宗很厚，除了常规的报案记录、现场勘查报告，还有大量对当时同行人员的问询笔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明远、赵磊、林晚、老陈以及另外两个陌生名字的口供。
　　“当时我们七人一起组织的冬季登山探险，”周明远的笔录上写道，“林溪身体不适，落在后面。我们等了很久不见她跟上，回头寻找时，只在悬崖边发现了她的围巾。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天气恶劣，我们无法施救，只能报警。”
　　赵磊的笔录则更加轻佻：“就是个意外，路滑，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我们尽力了，总不能让大家都去送死吧？”
　　林晚作为姐姐，笔录上满是泪痕印记：“我妹妹……她很喜欢探险。都怪我，没有看好她。下面太冷了，喊了几声没回应，我们只能撤回来。”
　　所有人口径惊人地一致：意外失足，无法施救，无奈撤离。
　　苏妄一页页翻看着，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在一份被标注为“补充笔录”的边角处，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当时记录的警员随手写的备注：
　　“七人进山，六人出山。问及为何少一人，皆顾左右而言他。”
　　“七人？”苏妄心头一震，抬头看向陆沉，“我们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也是七个人！周明远、赵磊、林晚、老陈、林溪，还有……两个陌生人！”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迅速翻到照片页，那张作为附件的合影果然有七个人。除了已经确定身份的六人，剩下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登山服，戴着鸭舌帽，笑容青涩，眼神明亮。
　　“这个人是谁？”陆沉指着照片，“卷宗里为什么没有他的详细资料？他也是当年的参与者，为什么在后续的所有调查里，都凭空消失了？”
　　他们继续往下翻，终于在一份极其隐蔽的伤亡备案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沈舟，男，22岁，户外爱好者，于此次登山活动中失联，家属放弃搜救。”
　　“沈舟？”苏妄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林溪失踪了，这个沈舟也失联了？也就是说，十年前死在山里的，很可能是两个人！”
　　这一发现彻底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陈默复仇的动机是为林溪，那这个沈舟又是怎么死的？他和林溪的死有没有关系？为什么所有人都默契地将他从历史中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陈默只字未提沈舟，”陆沉沉声道，“要么是他真的不知道，要么……他在刻意掩护。”
　　“还有一个疑点，”苏妄拿起卷宗里的物证照片，那是从林溪遗物中找到的一本日记，“你看这里，林溪在失踪前一周写道：‘他发现了，我们必须走，不然都会死在这里。’”
　　“他？”陆沉眼神锐利，“这个‘他’是谁？是周明远？还是另有其人？”
　　就在两人深入分析之际，一名警员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陆教授，苏法医，不好了！在山庄后山的冰湖遗址，我们发现了一个被冰封的洞穴，里面……里面好像有两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