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密室》薏苡拧

12、午夜的钟声 夜幕彻

　　夜幕彻底笼罩云庄时，气温再次下降。
　　积雪融化后的湿气浸透空气，整座庄园像浸在冷水里，阴冷刺骨。主楼灯火通明，警员分批轮守，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清楚，沈浩不会等太久。
　　他策划十年，布下这么大一局棋，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暗处的幽灵。他要亲眼看到当年所有罪人被钉在耻辱柱上，要看到真相被撕开，要完成属于他的“正义”。
　　苏妄与陆沉没有休息，一同守在一楼客厅，目光时不时扫过楼梯、走廊与所有出入口。
　　“沈浩的目标已经完成了吗？”陆沉忽然开口，“周明远、赵磊、老陈，当年直接动手的人都死了。陈默顶罪自杀，林晚即将暴露。按道理，他复仇已经结束。”
　　“但他没有走。”苏妄淡淡道，“说明还有人没清算完。”
　　“还有谁？”
　　苏妄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一片昏暗，像一张沉默的嘴，藏着未说出口的答案。
　　午夜十二点，庄园老式挂钟“当——当——”地敲响。
　　钟声沉闷，在空旷的楼里回荡。
　　第一声钟声落下的瞬间，二楼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林晚。
　　陆沉与苏妄几乎同时起身，拔腿冲向楼梯。
　　守在林晚房门口的警员脸色煞白：“刚才有黑影闪过！我开门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房门虚掩。
　　陆沉推门而入，房间内灯光大亮。
　　林晚缩在床角，浑身发抖，指着窗户：“他……他刚才就在那里！他看着我！”
　　窗户敞开着，夜风灌入，窗帘疯狂摆动。窗外是二楼露台，下方紧贴着粗壮的古树，显然有人从树上攀爬上来，又迅速撤离。
　　警员立刻探头查看，楼下空无一人。
　　“追！”陆沉下令，“封锁所有外墙与树木！”
　　几名警员迅速冲下楼。
　　房间里只剩下苏妄、陆沉与瑟瑟发抖的林晚。
　　林晚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断重复：“他要来杀我了……他要杀我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苏妄走到窗边，低头查看窗台。
　　上面有一个清晰的鞋印，沾着少量泥土与青苔，与柴房附近的土质一致。
　　“他不是来杀你的。”苏妄忽然开口。
　　林晚一怔：“什么？”
　　“如果他想杀你，刚才你根本来不及叫出声。”苏妄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他只是来吓你，逼你崩溃，逼你把所有责任推给死人，推给周明远，推给陈默。”
　　陆沉眼神一凝：“他在引导我们结案。”
　　“对。”苏妄点头，“他想让我们以为，所有罪恶都来自十年前的那群人，所有复仇到这里就该结束。只要我们定案，他就能彻底消失。”
　　“那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出现？”林晚声音颤抖，“他明明可以一直躲着……”
　　“因为他等不及了。”
　　苏妄走到房间中央，缓缓环视一圈。
　　“他策划了十年，等的不是杀人，而是宣告。他要让云庄里的每一个人，让警方，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记住沈舟是怎么死的，记住林溪是怎么死的。”
　　“他要一场公开的审判。”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警员的呼喊声。
　　“陆教授！苏法医！快下来！主楼大门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下楼。
　　客厅大门内侧，原本干净的木板上，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写下一行狰狞的字：
　　“明日日出，血债偿尽。”
　　“沈舟沉冤，云庄开棺。”
　　油漆未干，刺鼻的气味弥漫在门口。
　　沈浩不仅没有逃，反而向所有人下了战书。
　　他要在日出之时，彻底揭开十年前所有被掩埋的肮脏与罪恶。
　　陆沉抬手，指尖轻轻擦过那行字，指尖染上猩红。
　　“他在等日出。”
　　“我们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