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自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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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假期中转变过来，叶熠辉睡得还算安稳，第二天准时起了床。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闷意，明明已经入秋，天气却迟迟不肯凉下来，只有清晨和傍晚的风掠过枝头时，才透出一点季节在悄悄挪动的痕迹。
早读课的声音散在教室里，窗户大开着，蝉声已经淡去，风卷着树叶的轻响飘进来。
从窗那边看过来，正好对着叶熠辉的是教室旁立着的一棵老榆树，枝繁叶茂，几乎遮去小半扇窗。
叶熠辉支着半张脸往外看，榆树叶在阳光下晃出层层叠叠的绿，只在梢头藏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浅黄，随着风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间隙照出树影，落在他的桌面和脸上，遮住了他些许视线。
他没跟着朗读，安安静静发了会儿呆。
高二之后，连这种没意义的放空时间都会慢慢变得很少，只是刚开学没几天，节奏还没彻底紧起来。
身旁的池骛是内宿生，一早从宿舍楼过来，身上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他靠着椅背坐着，指尖随意敲着桌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下。
池骛脸上总挂着一层浅浅的笑意，看着不难接近，分班没多久，和周围人都还客气，有人搭话便自然应着。
不知是窗外的风太轻，还是榆树影太晃，池骛也慢慢偏过头，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叶熠辉无意间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轻轻碰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两人又各自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早读结束的铃声拖得很长，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松散的骚动，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低头扒拉刚买的早餐，交头接耳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晨间最寻常的喧闹。
叶熠辉收回目光，随手把语文课本合上，塞进桌肚，又摸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东西，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池骛也慢悠悠收回视线，把摊开的本子拢了拢，手肘撑在桌上，依旧是那副松散又自在的样子，脸上淡淡的笑意没怎么变过。
预备铃很快响起，教室才稍稍安静了些。
第一节课是数学，蔡屿昊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站，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人立刻收了声。
他没多余废话，把课本一翻，便直接进入正题。
黑板很快被公式铺满，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轻轻浮动。
叶熠辉听得还算认真，可一碰到绕点弯的题，还是容易卡住。
池骛听课一直很稳，不怎么抬头，却从不会落下什么。
讲到一半，蔡屿昊扫了一圈教室，对照了下座位表，点了叶熠辉的名字。
“叶熠辉，上来写一下。”
叶熠辉站起身，刚走两步就顿住——思路刚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下意识往座位方向瞥了一眼。
池骛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低头在纸上划了两笔，抬眼轻轻抬了下笔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先代换，再联立。”
叶熠辉点点头，走上讲台。
顺着那一句提示，思路一下就顺开了，提笔顺畅写完，拍掉手上的粉笔灰走回座位。
“谢了。”
池骛轻轻“嗯”了一声，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几乎没动，继续写自己的题。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松快下来。
大部分人都该干嘛干嘛，跟叶熠辉没什么交流。
旁边几个男生随口和池骛聊了两句，他都自然应着，不热络，也不生硬。
叶熠辉翻开错题本，把刚才的题重新整理了一遍。
池骛靠在椅背上歇着，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接，没人就自己待着，状态松松散散的。
没过一会儿，修益铭抱着两本练习册慢悠悠晃过来，往桌角一放。
“板栗，帮我看看这两题，我实在搞不懂。”
叶熠辉抬眼瞥他：“别老乱叫。不是有答案吗？自己不会琢磨？”
修益铭自动忽略第一句，“琢磨了，没解析，跟没看一样。”
池骛在旁边扫了一眼题目，没插话，依旧靠在椅背上。
叶熠辉无奈拉过本子，用笔尖点了点关键位置。
“受力分析别漏重力，不然怎么算都不对。这么基础的题我都会了你怎么还不会？”
修益铭哦了一声，蹲在旁边听他讲完，弄懂之后才抱着本子跑了，临走还不忘拍了下他肩膀。
“板栗靠谱！”
叶熠辉皱眉把他手拍开：“不是说了别乱叫。”
池骛侧头看了一眼，唇角轻轻勾了下，又转回头望向窗外的榆树。
一上午的课排得不算紧，放学铃声一响，楼道很快热闹起来。
叶熠辉把书本随手塞进桌肚，侧头看向池骛
“去吃饭？”
“嗯，去食堂。”池骛站起身，拎起桌边的单肩包。
“我中午回家吃，先走了。”
池骛点头，嘴角勾出礼貌的笑：“行，下午见。”
两人在教室门口分开，叶熠辉径直往校门走，池骛则跟着人流往食堂的方向去。
路上碰到几个别的班认识的男生，对方拍了他一下，他笑着应了两句，一起结伴进了食堂。
下午返校，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叶熠辉放下水瓶，掏出习题册翻了两页。
池骛进教室时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几人在座位旁聊了几句才散开。
上课铃打响，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名叫余天，是高二的段长，发起火来可凶，平时在走廊训人整栋楼都能听见。
她讲课节奏慢，内容细致，听得人不经意间放松，眼皮啪一下合上，又被抓着后颈拎起来，课堂还算和谐。
后面的理综又紧了起来。最后一节是自习，整间教室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放学之后，走读生也不回家——知榆一中抓得比较紧，走读生下午也是在食堂吃饭的，之后都得留在教室等着晚自习。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教室里的灯次第亮起。
叶熠辉和池骛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一路无言，气氛十分诡异。再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傍晚读完书，晚自习紧接着就来了。
整栋楼都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叶熠辉被一道函数题卡了很久，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无意识地开始啃指甲。
教室里有些窸窣的交谈声，晚自习虽然明令禁止讲话和做小动作，但只要动静不大，一般也没人会管。
池骛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下意识瞟了眼题目，把椅子往中间挪了一点，俯身靠近，指尖在纸上一点，用气音轻轻说：
“换元。”
“啊，谢谢。”叶熠辉没在意对方突然的靠近，顺着思路重新梳理，很快写了下去。
池骛把椅子挪回原位，继续做自己的事。
自习时间慢慢过半，叶熠辉把错题整理完，活动了一下肩膀。池骛合上练习册，靠在椅背上歇着。
高二总是这样，明明感觉时间没过多久，但当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已经接近夜里十点。
走读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内宿生也慢慢起身。
刚开学东西不算多，叶熠辉从桌肚里抽出书包，随便收了点书进去，再把剩下的塞进桌肚，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书包甩到肩上：“我先走了。”
池骛抬眼：“嗯。”
叶熠辉推门走出教室，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去。
池骛没有立刻起身，后座有人过来问了句题，他顺手拿过纸讲了两句。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内宿生，安静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日常气息。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