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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嘴 第一次处理 ...
江骆下车后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看了一眼白浮没有受伤后,缓了口气。
白浮的车头嵌进保姆车的后杠,不算严重,后面那辆车,漆面裂了几道。
男人看见前车的人下来了,见那辆车价格不菲,立刻调转火力冲他喊。
“兄弟你看,这女的不会开车,我开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我按喇叭她直接追尾了。”
江骆没有理他。
陈宇将羽绒服披在他身上,开始处理事故现场,作为经纪人公关方案做了不少,他将男人眸底闪过的精明收尽眼底,扯出一个标准的笑。
对付这种人,花钱了事是最简单的方式。
江骆绕过保姆车尾,走到白浮的车窗边,身旁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白浮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抬头,但她听见了,不是透过厚玻璃的模糊嗡鸣。而是真真切切的敲击声,那个声音照亮了深陷闪回中她,像是一根细线,把她从水底一点点往上托。
江骆弯下腰,帽檐的阴影落在车窗上,挡住了刺眼的午光。
白浮抬眼,鼻尖依旧埋在臂弯中,她在试探。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没有急躁,没有责备,他只是看着她,然后点了点车窗键示意她按下。
白浮降下车窗的那一刻,眼眶是红的。
她自己不知道,她只知道手指还在抖。
窗外的冷风灌进来,鼻尖不知怎的发酸。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委屈,“是我……是我没刹住。”
江骆心倏地疼了下,拉开车门,车门打开的一瞬,冷风裹着他的温度涌进车厢,他单膝跪下,膝盖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从鼻尖到下颔,再从下颔移到手腕。
那些旧疤痕的位置被袖口遮住了,他看不见。
江骆看了很久,他怕隔着车窗没看仔细。
“你是我老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带着些无奈,嘴角噙着一个弧度,“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前面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嗓门大得像菜市砍价。
江骆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再转身的那一瞬间旧收干净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风很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车被追尾了,在长椿街和常德路交叉路,叫个拖车过来。”
挂了电话,他又弯下腰,朝白浮伸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骨干而有力。
白浮看着那只手,楞了两秒,抿唇,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握住她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手是冰的,抖得厉害。
江骆没有捏紧,也没有放松,而是将两双手塞进口袋,妥帖的安抚。
他把她从驾驶座带出来,牵着她的手往保姆车走,司机见状开了车门。
白浮乖巧的坐在,双手摆在膝上,规规矩矩。
江骆准备去处理事故,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另一只手伸进外套口里翻了翻,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铁盒。
薄荷糖。
他用拇指弹开盖子,倒出一颗白色的糖,低头送到白浮嘴边。
“张嘴。”
白浮下意识的张嘴,糖被塞进来的那一刻,薄荷的凉意在舌尖漫开,滑过喉咙,把那些还在体内的燥意一寸一寸压下去。
“薄荷会让人没那么紧张。”他说,想了想,把那整罐糖都塞进了她手里。
白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色小铁盒,上面还残留着他口袋里的温度,她攥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车里暖气很足,座椅宽大而舒适。
像是麻木了神经,有些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
“你随身带着个……像吃药一样。”
话一出口白浮就后悔了,吃药,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眼前这个风华俊朗的男人身上,她飞快地把脸埋进羽绒服的领口里,假装鹌鹑不说话。
江骆低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可爱,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情绪,弯了唇角。
白晃的光线在他眉骨下方透下一片小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因为我也会紧张啊。”
白浮从羽绒服里露出一双眼。
江骆站在车门边,半个身子浸在日光里,口罩微微下拉,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面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笨拙的温柔。
“第一次处理老婆的事,还有点紧张,希望老婆满意。”
然后他转过身,关上车门,走了。
车门关上,车内顿然安静下来,白浮攥着那盒薄荷糖,指腹摩挲着铁盒边缘的纹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笑起来很和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下意识想要信任他。
“夫人,车载冰箱里又水,冰的常温的都有。”
白浮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呼吸间薄荷的清凉划过喉间堵住了话,只点了点头。
车窗外,江骆已经走到两车相撞的位置。后车那个男人看见他从保姆车上下来,态度软了一半,但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哥们儿,你也是受害者,这女的刹车油门都分不清楚,家里人怎么放她上路的,我这刚提的新车。”
“我放的。”江骆的声音很冷,没有看他。
陈宇拿着手机,压低声音,“老板,我跟对方谈好了,赔他三万,私了算了,省事。”
“报警。”
男人像是没听清说了句什么,像这种开着豪车的主一半不喜欢走司法途径,嫌麻烦,不吉利,都是给钱了事,这人怎么不上道呢?
“报警。”江骆难得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加重了半个度。
陈宇愣住,“老板,这事儿不大,报什么警啊?你想上热搜啊?‘江骆出车祸’,你知道明天多少营销号要编故事吗?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麻烦。”
“欺负我老婆,还想占便宜?”
陈宇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看着江骆那张被口罩遮了大半的脸,那双眼睛平时淡淡的,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
“……行。”
陈宇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报警。
心里吐槽:您可真是护老婆。得,又要花钱压热搜,那些红彤彤的钞票留着给他多好。
江骆转身,看向那个后车男人。
那个男人被他看了一眼,莫名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发毛。
交警来得很快。现场勘察、拍照、询问经过,一切按程序走。
当交警问后车男人为什么在禁鸣路段按喇叭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表情变了。
小声辩解,“我是提醒她注意行驶速度,谁叫她开得跟蜗牛爬似的。”
“实线变道加塞未果,恶意鸣笛,导致前车驾驶员收到惊吓误踩油门,造成追尾。”江骆取下车载记录仪,上面完整纪录了事发经过。
“他付全责。”
后车男人急了,“你他妈谁啊?你说了算?”
交警面无表情地提醒男人注意情绪。
江骆睨了他一眼,那一眼极淡,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马路上的垃圾,“放这样的人在路上,是对广大人民安全的不负责任。”
男人彻底炸了,嗓门大得整条街的人都能听见,有些人群停下开始录视频。
“哥们,这么做就没意思了啊,你是不是看上那女的了?原来也是见色起意,装什么。”
“先生,注意措辞。”交警打断了他。
“你这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捡来的?仗着一张嘴就贬低女性,既没教养,也像个跳梁小丑。”江骆开口。
男人见事情不好收场了,口起立刻软了下来,换了副嘴脸,“行行行,算我倒霉,对不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女的修车钱我出一半,行了吧?”
江骆侧过脸,眉骨下的腰窝藏着一片寒意,他看向交警。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交警干什么?”
他顿了顿,眸光倏眯,“我老婆追我车的尾,我不计较。但他,必须付出代价。九年义务教育教不会你尊重女性,就让法律教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宇在旁边默默点蜡,心想:完了,今天的热搜是逃不掉了。
他开始计算要烧多少钱才能把事情压下去。
十分钟后,一切处理妥当。
后车男人被交警带走做进一步调查,拖车把白浮和江骆的保姆车一并拖走。
陈宇跟着江骆和白浮上了另一辆临时安排的保姆车。
陈宇忍不住小声嘀咕,“看来以后得抱嫂子大腿了。”
江骆替白浮拉开车门,一齐坐进后座。
暖气烘得人发懒,江骆双腿交叠,靠进座椅里,把口罩摘下来放在一旁,闭了会眼,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侧过头,看向缩在座椅另一头的白浮。
“住哪儿?”
“悦院。”
江骆扬了下头,示意开车。
“搬家了?”
蓦地,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一个字,妈。
江骆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连珠炮似的输出。
“儿子,今晚家宴,你必须把你媳妇带回来,听见没有?领证了不好好对老婆,跑到国外去学表演,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
黎女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毫不留情地谴责自家儿子。
江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黎女士声音的穿透力极致强,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浮想假装听不见,但那些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陈宇对她讪笑,表示见怪不怪。
“怎么不说话,喂?没挂啊?”
“真是可怜我们家阿浮,如花似玉的年纪跟了你这么个冰坨子。也不知道那么有没有话题聊,我要是阿浮,我嫌你老,嫌你无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假哭。
“老公啊,我们没福气,生了个冰坨子。”
江骆抚额,拇指按着太阳穴,没什么表情。
“妈。”
“别叫我妈!叫你们家阿浮叫我妈!晚上六点半,不许迟到!”
白浮攥着那盒薄荷糖,犹豫了很久。
她欠他一个人情,江骆不光帮她处理了事故,还替她出气。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什么都不喜欢。
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
“……老公?”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出风口的热分吹散。
车厢里安静了。
陈宇的嘴巴张成了O型。
江骆拿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即回头,而是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在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嗓音比平常低了两个度,含着暗哑,眸光晦暗,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浮。
有没有看文的宝宝呀(勾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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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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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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