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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外城共守阻义军,柴房情笃度危局 崇祯十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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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北京外城的风裹着黄沙与血腥气,刮得城垛上的“明”字大旗哗哗作响,旗角已被炮火撕裂,露出斑驳的白木旗杆。大顺军的云梯如狰狞的巨蟒,死死咬在城墙上,士兵们举着锈迹斑斑的弯刀往上爬,刀刃映着灰蒙蒙的天,泛着冷光。可明军士兵却缩在城垛后,有的抱着头盔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砖缝里的泥土;有的甚至偷偷往城下扔砖石——不是砸义军,是想让义军快些进城,早死早超生。
守城将领李国桢骑着匹棕红色战马,在城墙上来回奔驰,铠甲上的铜钉被风沙磨得失去光泽,他声嘶力竭地喊:“都给朕顶住!退后者斩!” 可士兵们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从城垛后探出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将军,不是弟兄们不拼命,欠饷三个月了,家里妻儿都快饿死在破庙里,谁还有力气打仗?” 李国桢勒住马,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大顺军,马蹄在城砖上刨出浅浅的坑,他心里发苦——昨夜他跪在乾清宫外,求崇祯帝发饷,内帑却只凑出十万两,分到每个士兵手里,还不够买半石粟米,连塞牙缝都不够。
城内更是乱作一团。南锣鼓巷的百姓们怕城破遭劫,纷纷用门板、砖石顶住家门,有的甚至把孩子藏在水缸里;地痞流氓趁机在胡同里游荡,砸开当铺的朱漆大门,把金银珠宝往怀里塞,掌柜的哭着阻拦,却被一脚踹倒在地;内阁仅剩的几名官员,穿着沾满尘土的朝服,跪在午门广场上,额头磕得渗血,哭求崇祯帝“南迁南京,再图复兴”。崇祯帝站在午门城楼,玄色龙袍的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他气得浑身发抖,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瓷质的奏折盒摔得粉碎:“朕身为大明天子,岂能弃都城而逃!要走你们走,朕必与北京共存亡!”
“陛下,臣有一策,可暂稳城防!”
一声沉稳的声音从午门台阶下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剂子手持尚方剑,快步走来。他身上的青布袍沾着外城的尘土,腰间的袁大头泛着淡蓝微光,剑鞘上还沾着几滴血迹——显然是刚从外城督战赶来。读心术扫过全场,他看得分明:李国桢急“士兵欠饷不战,城破在即,自己怕是要成亡国将领”;崇祯帝怕“南迁失民心,死守必亡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城内士绅首领徐文爵躲在府里,正让管家打包金银,盘算着“城破后该投靠大顺还是清军,哪边给的好处多”。
剂子走到崇祯帝面前,拱手行三叩九拜大礼,起身时双手捧住尚方剑:“陛下,城防当行‘四策共守’,只要将士用命、百姓齐心,定能守住北京,等吴三桂援军到来。” 他掰着手指,逐条细说,声音在空旷的午门广场上回荡:“第一,发饷激士。请城内士绅捐银充饷,捐银千两以上者,陛下赐‘守城义士’称号,亲书匾额挂在府门;第二,分区守御。将外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区,每区派一名将领统领,配五百士兵、三百百姓义勇,百姓义勇由士绅组织,负责运送砖石、火药、伤药;第三,严查内奸。在各城门设盘查点,凡出入城门者,需持守城司签发的木质腰牌,腰牌刻姓名、籍贯,严查大顺军细作,若有私开城门者,立斩示众;第四,激励民心。陛下登承天门诏谕百姓,言‘朕与百姓共守北京,城在则民在,城破则朕殉国’,安定民心。”
李国桢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先生,士绅们多是自保之辈,平日里连税都不愿多缴,怕是不愿捐银。” 剂子却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份名册:“臣已打听清楚,徐文爵是徐达后代,最看重‘忠义’名声,只要许以皇帝亲书匾额,他必带头捐银。其他士绅见有人带头,又怕城破家亡,定会跟风。” 崇祯帝虽仍有疑虑,却也知“这是最后机会”,当即下令:“就按先生四策推行!李国桢,你即刻去联络士绅;王承恩,你随朕登承天门诏谕百姓!”
李国桢不敢耽搁,带着亲兵直奔徐文爵府。徐文爵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管家隔着门缝说“老爷生病”,直到李国桢掏出崇祯帝的手谕,说“捐银五万两,陛下亲书‘忠义传家’匾额,还能入《明史》忠义传”,徐文爵才连忙打开府门,穿着件绣着金线云纹的绸缎袍,脸上堆着笑:“为保北京,为保大明,捐银是应该的!” 当即让家丁抬出五个沉甸甸的银箱,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一万两银子,银子泛着冷光,晃得人眼睛疼。其他士绅见徐文爵带了头,又怕被冠上“通敌”罪名,也纷纷捐银,半日就凑了六十万两,远超预期。
银子很快分到士兵手里,老兵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手指都在发抖,眼泪掉在银子上,晕开小小的水渍:“终于能给家里妻儿买粮了!” 士兵们的士气顿时高涨,纷纷拿起武器,站到城垛后,眼神里有了光,死死盯着城下的大顺军。与此同时,崇祯帝登上承天门,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城楼中央,声音沙哑却坚定:“朕今日在此立誓,城在则民在,城破则朕殉国!愿与百姓共守北京,共保大明江山!” 百姓们跪在城下,有的老泪纵横,有的甚至哭着喊“陛下万岁”,纷纷报名参加义勇,拿着锄头、扁担、菜刀,往外城赶去,连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都扛着木杆,想为守城出份力。
三月十八清晨,大顺军再次攻城。云梯搭在城墙上,可这次,明军士兵不再退缩,老兵举着长刀,将爬上来的义军砍下去,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染红了墙根的泥土;百姓义勇推着木车,将砖石、滚木、火油运到城墙上,有的甚至往城下泼滚烫的火油,火油遇火燃烧,城下顿时成了火海,义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剂子手持尚方剑,站在城垛旁,目光如炬,突然看到一名士兵偷偷拉开城门闩,想放义军进城——那士兵是大顺军细作,被剂子一眼识破。他快步上前,一剑刺穿士兵的胸膛,鲜血溅在青布袍上,形成暗红色的印记。“谁再敢私通义军,这就是下场!” 剂子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士兵与义勇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没人再敢有异心。
徐文爵也带着家丁赶来,家丁们抬着十几个蒸笼,蒸笼里是刚蒸好的粟米饼,还冒着热气。“将士们,百姓们,快吃点饼,有力气打仗!” 徐文爵笑着将饼递给士兵,脸上满是自豪——能为守城出份力,还能得皇帝匾额,以后家族史书上都能留下一笔,值了。剂子接过饼,咬了一口,温热的饼香混合着淡淡的麦香在嘴里散开,他递给身边的老兵:“趁热吃,吃饱了,才能守住咱们的家,守住城里的妻儿。” 老兵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这是他三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可欢乐并未持续太久。午后,探子骑着快马赶来,脸色苍白:“将军,先生,大顺军在城外西北角挖地道,想炸塌城墙!” 李国桢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应对之法——明军没有炸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义军挖地道,连阻拦的办法都没有。剂子走到城墙下,耳朵贴着墙砖,听着地下传来的“咚咚”挖掘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只能派士兵往地道里灌水,延缓他们的进度。” 百姓义勇们当即找来水桶、木盆,从护城河打水,往地道口灌,可地道太深,水灌进去就没了踪影,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夜幕降临时,外城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大顺军的攻城暂时停了,可地下的挖掘声却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剂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户部旁的柴房——这里成了他临时的住处,柴房不大,堆着过冬的干草,墙角摆着个小小的炭火盆,火还没灭,泛着微弱的红光。推开门,却见里面亮着油灯,苏巧儿正蹲在炭火旁,往陶锅里添粟米,布裙上沾着灶灰,头发上还别着朵小小的野花,是她下午在胡同里摘的。
“先生,你回来了!快坐,粥马上就好。” 苏巧儿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手里还拿着个木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把陶锅往炭火旁挪了挪,掀开锅盖,一股甜暖的粟米香扑面而来,粥里还加了几颗红枣,是她从家乡带来的。“我听说城外打得厉害,一直担心你,就煮了粥等你来。” 苏巧儿说着,把干净的木碗递过来,碗沿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剂子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寒意。他看着苏巧儿通红的眼睛,知道她定是担心了一天,连饭都没好好吃。“城外情况怎么样?义军还在攻城吗?” 苏巧儿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裙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剂子喝了口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暂时守住了,可义军在挖地道,想炸塌城墙,怕是撑不了多久。吴三桂的援军还没消息,不知道能不能等来。” 苏巧儿却突然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却很坚定:“不管能撑多久,我都跟先生在一起。城破了,我们就一起逃,去江南,去河南,哪里安全就去哪里;若逃不了,能跟先生死在一起,我也不怕。” 剂子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油灯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柴房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偶尔溅起的火星,像极了他们此刻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三月十九清晨,一声巨响从外城西北角传来——大顺军炸塌了城墙!烟尘弥漫,遮天蔽日,义军们举着弯刀,从缺口涌入,喊杀声震天。明军士兵虽奋勇抵抗,可寡不敌众,渐渐往后退,有的士兵甚至扔下武器,想往城里逃。李国桢骑着马,冲向义军,却被一名义军将领一刀砍中马腿,战马嘶鸣着倒下,他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义军围了起来。剂子手持尚方剑,在乱军中斩杀了几名义军,可义军越来越多,他的手臂被砍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青布袍的袖口。
“先生,快跟我走!” 苏巧儿拉着他的手,往柴房方向跑,她的布裙被划破了,小腿也被砖石擦伤,却跑得飞快。可没跑几步,就见太监王承恩跌跌撞撞跑来,他的太监袍被撕得破烂,脸上满是血污,哭着说:“先生,陛下……陛下已在煤山自缢了!他让奴才告诉您,若能逃出去,定要保住大明的文脉,莫让祖宗基业全毁了!” 剂子心里一震,望着煤山的方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大明,真的亡了。
他拉着苏巧儿,躲进柴房,用干草堵住门,又搬来木柜顶住。外面传来义军的呐喊声、百姓的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可柴房里却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炭火的噼啪声。苏巧儿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先生,以后我们去哪里?还能回到河南吗?” 剂子摸了摸腰间的袁大头,微光中浮出“城防挽序”四字,通道稳定度升至293%。他握紧苏巧儿的手,眼神坚定:“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你。明朝虽亡,可秩序的火种不能灭。接下来,该面对清朝了,我们得想办法,让这火种延续下去,也让我们自己,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