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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宴贯山河显盛景 公元610 ...

  •   公元610年秋,洛阳城外的大运河畔,十里宴厅像条被秋风铺开的猩红锦缎。木杆搭起的架上覆着鞣制得软熟的鹿皮,边缘缝着青麻线,风一吹,鹿皮猎猎作响,露出底下整齐码放的邢窑白瓷——碗沿描着淡青釉,像裹了层月光,碗心用铁笔刻“运河贯通”四字,笔画圆润,是窑工耗了半宿刻成的,指尖摸上去,还能感受到笔锋的温度。运河水面上,三十艘彩船首尾相接,船身漆得朱红发亮,挂着天青色丝绸幔帐,帐上绘着“漕运通粮”的彩绘:有漕工撑篙、有粮船靠岸、有百姓接粮,连岸边的粟田都画得栩栩如生。每艘船檐下悬着鎏金灯笼,灯芯燃得旺,把水面映得一片金红,乐工们坐在船头,筚篥的清亮、琵琶的圆润混着水风飘过来,连洛阳城头的戍卒都忍不住探头往这边望。

      剂子背着卷泛黄的“丝路食贸图”,踩着堤岸的青石板走来。图是阿依莎的孙子托胡商辗转送来的,边角用麻布缝了三层,怕磨破了,上面用墨笔标注着西域的食贸路线,还留着阿依莎娟秀的小字:“胡汉食通,天下同心”,墨迹虽淡,却透着当年的恳切。他刚走到宴厅入口,柳彦的孙子柳墨就迎了上来,这小伙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袖口沾着面粉,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食单,额角还沁着汗:“先生,您可算来了!胡商席的乳酪刚从波斯商队运来,稠得能挂勺,就是不知道咋跟咱北方的粟米搭,俺试了两次,要么太腻,要么太淡,您给瞧瞧?”

      “不急,”剂子笑着把丝路图铺在旁边的木桌上,指着眼眶处的标记,“你看这处,阿依莎记着‘波斯乳酪配粟米,需加江南蜜饯解腻’,咱用青梅蜜饯,酸中带甜,正好中和乳酪的腻。粟米要选并州的新粟,蒸之前泡半个时辰,颗颗分明,拌乳酪时再撒点炒香的芝麻,香得很。”说着他引着柳墨往宴厅里走,路过诸侯席时,见洛阳郡守正领着官员们围着个半人高的运河微缩模型——比长安那次的更精致,“河道”是用青石板拼的,里面铺着银箔当水,小木船只有巴掌大,帆上写着“隋粮”二字,正顺着银箔“水流”从余杭段往涿郡段划,连沿岸的粮仓都做得有模有样,仓门还能打开,里面装着迷你粟米袋。

      独孤瑶的侄女独孤雪正指挥宫人摆食器,她穿件浅绿官裙,腰间系着同色布带,袖口沾着点瓷粉,见剂子来,举着个白瓷盘小跑过来:“先生,您看这盘上的‘运河贯通’刻得咋样?窑工说您懂瓷,特意多烧了十个备用,怕宴上不够用。”剂子接过盘子,对着灯笼光看了看,釉色匀净,没有半点气泡,刻字的铁笔是用精铁打的,笔画深浅一致:“好得很,窑工用心了。一会儿彩船送食时,每桌先摆这个盘,再放双竹筷,让大伙儿都瞧瞧咱隋朝的手艺——比前朝的彩陶、青铜,多了份细润。”

      不多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隋炀帝杨广的仪仗到了。明黄色的御驾由四匹雪白的河西马牵引,马鬃梳得整齐,系着红缨,车帘用明黄丝绸缝的,掀开时,杨广穿件织金紫袍,领口绣着团龙纹,腰间系着和田玉腰带,玉钩是镂空的“一统”图案。他没直接入席,反而往百姓席走,路过王老汉的桌时,指着运河上的头船笑:“那船上载的是江南的鲈鱼吧?朕去年南巡,在苏州吃过一次,片得薄,蘸点醋,鲜得很。”王老汉忙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块胡饼:“回陛下,是!今早刚从长江运来的,船工怕鱼不新鲜,一路用冰藏着,现在还活蹦乱跳呢!”杨广拍了拍他的肩:“坐下吃,朕今日不是来摆架子的,是来跟大伙儿一起庆运河贯通的。”

      胡商首领赛义德带着商队赶来时,引来不少人围观。他穿件波斯锦袍,上面绣着缠枝莲纹,头戴尖顶的羊皮帽,手里攥着个银质食盒,盒上刻着波斯文。刚进宴厅,他的目光就被丝路食贸图吸住,快步走到剂子身边,用生硬的汉话说:“先生,这图……跟俺家传的一模一样!俺先祖阿依莎说,有位中原先生帮她画过丝路食贸图,教她胡汉融食的法子,是不是您?”

      剂子点头,指着图上一处画着胡饼的标记:“你看这处,阿依莎记着‘胡饼要加羊油才香’,如今运河通了,咱把江南的芥菜腌菜夹进去——这腌菜要选霜打过的芥菜,加生姜、花椒腌半个月,脆爽可口,跟胡饼的香混在一起,绝了。”说着让宫人端来刚烤好的胡饼和腌菜,胡饼还冒着热乎气,外皮脆得掉渣。赛义德夹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含糊地说:“好吃!比俺在西域吃的胡饼香十倍!俺要把这法子带回波斯,让族人也尝尝中原腌菜的味道!”说着从银盒里拿出个小布包,递给剂子:“这是俺家传的波斯豆蔻,煮肉、烤羊都能用,您收下,算俺谢您传法子。”

      宴礼在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中正式开始:“第一仪——彩船送食!”三十艘彩船缓缓靠岸,每艘船对应一道菜,船头站着穿各色衣裳的宫人,高声报菜名。头船是江南鱼脍,船工用银刀把鲈鱼去刺,刀工极细,片得薄如蝉翼,还特意用冰水镇着,保持鲜嫩,撒上磨细的安息茴香和一点蜀地花椒;二船是北方烤羊,选的是周岁的羔羊前腿,用波斯豆蔻、安息茴香和西域蜜浆腌了三个时辰,烤的时候用果木炭,火要匀,烤到外皮金黄流油,每隔半个时辰刷次蜜浆,香得能飘出半里地;三船是乳酪粟米,波斯乳酪稠得能挂勺,拌着蒸得颗颗分明的并州粟米,撒上江南的青梅蜜饯,酸中带甜,还有点芝麻的香;后面的船上,还有西域的胡饼、江南的稻米粥、北方的粟米干饭,每道菜都飘着不同的香,混在一起,就是隋朝盛世的味道。

      宫人穿梭在席间,把菜分到白瓷盘里。王老汉夹了一筷子鱼脍,蘸了点醋,鲜得眯起眼:“先生,这鱼脍咋片得这么薄?俺在家片鱼,总厚得嚼不动。”剂子笑着说:“片鱼要选快刀,刀要斜着,顺着鱼刺的方向片,还要把鱼放在冰上,肉紧实了才好片。你要是想学,宴后俺教你。”旁边的胡商哈桑没见过竹筷,直接用手抓烤羊,油汁沾了满手,独孤雪见状,递给他一双竹筷,耐心教他:“用这两根棍夹着吃,不沾手,还方便。”哈桑学着夹了一块,高兴地对同伴喊:“这玩意儿好用!比手抓强!”

      “第二仪——胡汉互贸!”随着内侍的喊声,胡商们提着食盒走到诸侯席前。赛义德把波斯豆蔻、安息茴香分给洛阳郡守:“这些香料煮肉香,您试试,下次俺多带些来。”郡守回赠他一包江南的新茶:“这是雨前茶,泡着喝解腻,配你们的乳酪正好。”百姓们也跟着热闹起来,王老汉用家里腌的咸菜换了胡商的葡萄干,说要给小孙子当零嘴;有个织户用布换了西域的羊毛,说要织件暖和的袄子。宴厅里满是“俺用这个跟你换”“这东西咋吃”的吆喝声,连风里都透着热闹。

      剂子走到运河边,望着彩船上的乐工,突然想起之前穿越的日子:大地湾时只能烤生肉,连盐都稀缺;半坡时用彩陶煮野菜羹,没什么滋味;夏商周有了青铜食器,却没这么多胡汉融食的热闹。如今隋朝的宴厅里,胡商和汉人一起吃饭、一起换东西,连说话都掺着彼此的语言,这才是一统盛世该有的样子。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白光透过粗布映出来,柔和又恒定——通道终于100%绝对稳定了,他知道,这是隋朝用制度、民心、包容换来的,也是他穿越这么多朝,最踏实的一刻。

      “第三仪——盛世共誓!”隋炀帝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举起金酒杯,酒液在杯里晃着金光:“大运河贯通,丝路畅通,从今往后,江南的鱼、北方的羊、西域的乳酪,天下人都能吃到!朕愿与诸侯、胡商、百姓共守这繁华,让隋朝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守繁华,保民生!”百官、胡商、百姓齐声喊,声音震得水面的彩船都晃了晃。赛义德举着酒杯,用生硬的汉话喊:“俺们胡商愿永远跟隋朝通商,把隋朝的好东西传到西域去!”王老汉也跟着喊,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白瓷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宴到一半,剂子教众人做道家固本的简易手势:“双手交叠按在肚脐上,慢慢吸气,吸到肚子鼓起来,再慢慢呼气,吐干净。吃多了这么弄,不胀肚,还能养精神。”隋炀帝也跟着学,笑着说:“这法子好,朕回宫教给皇后,以后宫宴也加上这个环节。”胡商们学得认真,赛义德还让随从用波斯文记下来,说要带回西域教族人。剂子又给王老汉看了手相,指着他掌心的纹路说:“你这是‘福禄纹’,以后能安享晚年,小孙子还能考个好功名。”王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借先生吉言”。

      夜色渐深,宴厅的灯笼更亮了,彩船上的乐工换了支更欢快的曲子。剂子把柳墨和独孤雪叫到身边,从怀里掏出张麻纸,上面写着今日所有融食的做法:“这食谱你们收着,要传下去。以后不管到啥时候,都别忘了胡汉能同食,天下能一统。”柳墨接过麻纸,小心地折好:“先生放心,俺一定好好收着,教给俺儿子。”

      就在这时,个小吏慌慌张张跑过来,头发都乱了,手里攥着封皱巴巴的书信:“三位大人,不好了!北边传来消息,陛下要征高句丽,还要加派徭役,洛阳城外已经有上千流民了,有的饿了三天,还抢了城西的粮铺!独孤大人让俺来请先生想办法!”

      剂子接过书信,指尖划过字迹,心里沉了下来。他知道,盛世不会永远,危机总会来,但只要守住民心、守住粮道,总能渡过。他对柳墨和独孤雪说:“明天咱先去查运河旁的旧粮仓,邙山脚下有个去年疏浚运河时留下的粮窖,里面还有万石粟米;再组织流民去运河边的荒田垦荒,垦一亩地给两斗粟米,还管饭,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总能稳住民心。”

      夜风卷着运河的水汽吹来,带着点凉意。宴厅的笑声还在继续,彩船的灯笼在水面上晃着,可剂子知道,隋朝的好日子,要开始面对考验了。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白光依旧柔和,仿佛在告诉他:只要守住这人间烟火,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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