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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喷漆罐   夕阳还 ...

  •   夕阳还没来得及收起最后的余晖,太阳大大咧咧地挂在天边,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周初静刚结束一天的忙碌,身心像被抽走了。她下意识地松开攥着的拳头,指节泛着白反手揉着发酸的肩膀。只想早点回到自己的小天地。五点多了街道上的热浪还没退去,像黏人的膏药贴在身上。街边的树叶垂着投下小片的阴影,远处的车声或者蝉鸣成了模糊的嗡呜带着燥意,她百无聊赖的踢着脚边的石子,鞋底碾过微黄的落叶,响起“沙沙”声“都快10月了,怎么还闷得像蒸笼?”她对着空气嘟囔着,声音里全是疲惫。脚下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鞋底像踩在胶上,步子越迈越小,整个人像被热浪蒸的快要融化了。
      她顺着熟悉的路线拐向那条小巷,脚步却在巷口顿住,几块粗糙的木板垒在路中央,“啧,谁这么缺德啊。”周初静皱着眉,把挎包住上提了提。伸手搬起最上面的木板,被暗藏的木刺狠狠扎了一下,刺痛顺着指尖窜到手肘,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起今早着急上班,巷口就堵着了当时只顾着赶路压根没问街访,早把这茬抛到脑后了。周初静直起身拍拍手,光打在墙面上她抬起头事先定格在那一个正站在梯子上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树脂味,是种又黏又涩的甜腥味。银色的喷雾在暮色中迅速弥散,划出一道弧线。画画的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么大的动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原来那挡板并不是为了挡路,而是为了给这位“艺术家”营造一个不被打扰的世界!
      周初静放轻脚步,从侧边绕过去,不想打扰“艺术家”她贴着斑驳的墙根,眼睛还粘在墙上,没有留意脚下堆得歪七扭八的喷漆罐“哐当”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摔在地上,挎包滑到臂弯,布料蹭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撕拉”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毛瞬间拧成一团。刚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头顶就响起声音,“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没把罐子摆好。”周初静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抬头撞进云疏桐满是担忧的目光里。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疼都忘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云疏桐刚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扶她:“有没有摔疼?”周初静胡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带着慌张:“不,不怪它哈哈没事没事。”话没说完,攥着挎包带子转身就向巷口冲,耳尖都在发烫。直到彻底听不见云疏桐的声音她才停下脚步,晚风卷着巷子里残留的树脂味扑在脸上,混着额角的汗。后背重重抵在斑驳的墙面上,发出闷响。
      云疏桐原本还想追上去看看情况,可看见她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的碾了碾,没了再画下去的兴致。她弯腰指尖拂过脚那金属喷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脑海里闪过方才周初静摔倒时的模样,她只是想关心一下,怎么就怕成这样?云疏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是被我漂亮到了吧?不过她长的也……等会她长啥样来着!”她敲了敲脑袋,实在想不起来了。干脆也不想了开始收拾东西。
      而另一边的周初静正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咚”跳得震天响,耳膜都跟着发颤光影在眼前晃了晃,膝盖处的钝痛才慢慢从伤口出钻出来向周围扩散。周初静低头视线落在伤口上黏糊糊的布料紧紧粘在皮肉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扯裤膝,血液像活了一样从破洞处向外晕染。深褐色的血顺着膝盖流下浸透布料,整洁的裤管变的“狼狈”。画出不规则的线条,脑海里闪过方才的社死,被发现的窘迫脸颊上还没退完的红,腾地又烧了起来。周初静咬唇恨恨喃喃着:“别让我在遇到你,我一定让你社死回来!!!”
      快到家的云疏桐越想越困惑,拍着脑袋:“不应该!中午的时候木板还在呢,那个缺德的把木板拿子?”她烦躁的抓着那张扬的红发。
      另一边,刚到家门口的周初静,还没掏钥匙就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鼻子瞬间堵得发慌。她一边拧钥匙,一边吸着鼻子碎碎念:“一想二骂三感冒,那个人是不是在背后偷偷骂我吧!”
      锁芯“咔哒”一声弹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好闻的香薰就裹着饭菜的香气涌了出来,就看见玄关处开着暖黄的灯光,曾依琳从厨房的磨砂门里探出半个身子,额前的碎发破热气蒸得微微卷翘,手里拿着锅铲和没擦干净的水珠。
      看见是周初静回来,曾依琳的眼晴瞬间亮了,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奇怪:“小静啊,你咋回这么晚?”话音刚落,她目光落在周初静那血肉模糊的腿上。眉头瞬间就紧回到厨房关上火
      快步走过来,“你腿咋了?”周初静站在原地没动,眼眶唰地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她咬看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里裹着委屈,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琳琳。”曾依琳的心楸成一团,她快马上回厨房关上火,快步走过来,半蹲在周初静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腿,指尖刚碰到粘在伤口上的布料,周初静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掉的更凶了。“嘶!我轻点儿。”曾依琳的声育带着心疼的颤音,她抬头看向周初静通红的眼尾,:你咋弄的?看着都疼”
      曾依琳扶着周初静慢慢坐到沙发上,转身去玄关拿了医药箱回来,蹲在茶几旁拆碘伏棉片。周初静腿伸在茶几上,膝盖上的痛感一阵阵往脑子里钻,疼得她指尖都在发抖,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安静地看着曾依琳忙前忙后。
      曾依琳拿着剪刀有点手足无措:“我把裤子剪了哈,不然没办法消毒。”见周初静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沿裤腿剪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生怕剪刀蹭到伤口。
      剪开裤子的瞬间,曾依琳倒吸一口凉气。她赶紧用生理盐水冲掉伤口上的灰尖,再用殃伏棉片轻轻探拭,每擦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周初静的表情,嘴里不停念叨:“忍忍啊小静,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周初静。疼的浑身发紧,却还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你弄吧。”化干收完碘伏擦过破损的皮肤,尖锐的刺痛,让她攥紧了沙发垫指节都泛了白,眼泪又掉了好几颗。曾依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动作放得更轻了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像哄小孩似的:“吹吹就不痛了!”消毒上药包扎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彻底黑了。曾依琳。直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看着周初静。膝盖上平整的纱布:“行了,暂时先这样明天如果发炎了的话就去医院看看。”周初静点点头,刚要说话,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声,两人对视演都笑了出来。“我去看下菜冷了吗,冷了的话,可能还要再等会哦。”曾依琳说着就往厨房走,周初静忍痛站起来刚想说什么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你给我老实坐着,伤成这样还要动?”周初静只能乖乖靠在沙发上看着曾依琳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油烟机的灯光暖黄,锅里翻炒的声音吱吱作响,烟火漆一点点填满了整个房子。没过一会儿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紫菜蛋花汤,都是周初静爱吃的。曾依琳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快吃,我明天买个猪腿给你补补。”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温馨。周初静膝盖痛,夹菜不方便,曾依琳就一筷子一筷子的给他夹菜,嘴里还碎碎念:“多吃点,好的快。”周初静点点头吃着菜脸颊一鼓一鼓的嘟喃道:“琳琳你好像我妈啊!对了你为什么在我家啊?”曾依琳闻言一愣:“小静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嘛?”周初静放下筷子,后知后觉的去拿桌上的手机。想起那档子事摔跤以后就没看手机了。“我没有看手机。”周初静挠了挠头,“当时太急了,没有注意手机。”曾依琳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没事,晚点我再帮你上一下药。”
      周初静低头扒拉着饭,好吃的饭菜下肚,连膝盖的疼痛都好像轻了不少。她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跟曾依琳吐槽:“今天真是倒霉死了!”曾依琳。正给她盛第二碗汤,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暖黄的灯光打在周初静就成一团的眉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鼻尖还泛着点红看着就委屈得不行,像仓鼠一样。曾依琳把汤碗推到她面前,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好了,不气不气。”她声音放的软,像裹了层蜜糖。
      周初静扒饭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曾依琳,眼眶又泛起红来:“可是真的好疼啊!本来想绕过去的,还是被注意到了,丢死人了!”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委屈,连带着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把筷子往碗边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曾依琳见状,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来,顺着他的头发又揉了两把,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顺了顺。“没事的,先吃饭好不好?等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吐槽。”
      碗碟在消毒柜里叮地一声落定,曾依琳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转头看了妮客厅墙上的挂钟,指针己经滑过了九点半。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晚风卷看凉意,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她靠着厨房门框,冲沙发上正抱着抱枕刷手机的周初静喊了声:“小静,我洗好了。”周初静从屏幕里抬起头,眼睛弯了弯,语气里还带着刚吃完饭的慵懒:“辛苦啦,快过来坐,我刚刷到个超好笑的段子……”话说到一半,曾依琳站在原地没动,手攥着围裙带子,眼神黏在她身上,那点不得劲的心思一下就露馅了。
      周初静心里咯噔一声,又看了眼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转,安静的不像话。她试探开口:“那个琳琳,时间好像很晚了。”
      曾依琳的耳朵尖唰地就红了,她慢吞吞地挪过来,往周初静身边一坐,肩膀故意蹭着她,声音软乎乎的:“好像是啊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周初静差点没忍住笑“是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好吧!”
      曾依琳眼睛一下就亮了,像只被投喂的猫,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整个人往她身上凑了凑,胳膊直接环住了她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鼻音:“爱死你了,小静~。”
      她的呼吸扫在周初静的脖子上,带着点刚洗过碗的香橙味,又暖又痒。周初静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哪,只能轻轻拍她的背,语气无奈又纵容:“你啊,每次都这样。”
      曾依琳知道她这是松口了,得寸进尺地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嘴角藏在她的衣领边,偷偷翘了起来:“就知道小静最好了!”
      周初静叹了口气,把她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指尖戳了戳她的额头:“先说好啊,不许像以前那样抢我被子,半夜挤过来占我枕头,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曾依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个得逞的小朋友,转身就往卧室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换了换手机,“那我先去拿睡衣,你是不是新买了一个小熊,那我穿那件吧!”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周初静无奈的摇了摇头,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她对空气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墨色星空扑的辽阔,没有星子,只有浅浅月亮笼罩着街头。窗外的树影被晚风扶的轻轻摇晃远处路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圈。
      另一边鼻塞连打好几个喷嚏的云疏桐正翻箱倒柜找感冒药:“阿嚏,感冒药在哪里啊?”声音闷闷的带着着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喷漆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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