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是谁? 我从来都不 ...
-
我是谁?
视线落在身旁熟睡中顾谦誉的侧脸,我的脑海里又冒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只是出现而已,我没思考出答案。答案是什么不重要的对吧。
身体疲倦不堪,顾谦誉抱着我很紧,像是怕极了我趁他睡觉突然离去。虽然即将十月温度二十多度并不算热,可运动过后又被这样热的怀抱笼罩,我还是好热。
算了吧,太累了。我放弃思考任何事情,闭上了酸胀的眼睛。
我做了一场梦,却是折磨我似的让我再经历一次今天。
——
今天是九月二十七。
顾谦誉已经许多天没回家,也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我知道为什么,所以也默契的没去打扰他。
今天是陆晓星祭日和生日,一个被我撞了脸的大明星。
去年今天,他乘车出现严重车祸,就这样离开了人世。而我在那不久,被一家娱乐公司签约,之后又被顾谦誉以巨额的违约金买下彻底成为陆晓星的替身。
我很感谢陆晓星、顾谦誉。经过两次交易,家里的债务被填平,家人一步登天再不为钱操心。我则住进豪宅,享受着整天躺家事事不用愁的日子。
我以为顾谦誉今天也不会回来,于是放松身心,吃完晚饭就窝在沙发里看100英寸大电视播放着土掉渣的爱情片。
“小笙,刚才好像听见有电话声。”阿姨清扫完厨房,端着盘水果放下说。
“哦,好的。”我起身走上二楼,寻着记忆里放手机的位置。
成天呆在这座三层别墅内没有人联系我,手机失宠大于受宠,应该是午休完放在卧室里没拿出来。
找到手机,果然是有电话进来,陌生号码,我犹豫几秒还是回拨过去。
“你好,刚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询问道。
对面不知在干什么,嗓音沉重,非常费力:“蒋秋生?是我,陈许名。”
陈许名。我思索了片刻,回忆起他是顾谦誉某位朋友。
他说:“你方便来一下御和酒店吗,谦誉他喝醉了一直在找你。”
“……”说实话我不想应,这个房子是我的温室,出了它我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不去也不行,回来顾谦誉知道指不定怎么惩罚我,所以我马上回复,“好的稍等,麻烦你了。”
陈许名反过来说麻烦我了。我叹了口气挂下电话,迅速找出一身得体的衣服穿好,下楼又交代:“刘姨,谦誉喝了些酒,我去御和酒店接他,你再准备点喝的让他醒醒酒。”
“诶好。”
亏的落进大户人家里,没考驾照一样自由。司机启程送我赶往酒店,到时不过十分钟。
我按照陈许名刚刚发给我的详细地址到了包间,下意识敲了两下门便拧开把手走进去。
酒气烟味扑面而来,灯光昏暗。
看见里面的场景,我不禁一愣。以为顾谦誉受了情伤和挚友借酒消愁就两三个人呢,没想到一屋子有六七个人。
顾谦誉坐在中心位,不知喝到什么程度连我都没注意。
除了他,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碗筷抬起头望向我,他们打量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
被顾谦誉包养一年,“蒋秋笙”从起初便传的沸沸扬扬。
一年前的顾谦誉还是个小有成就的导演,和陆晓星合作了两部戏都取得很成功。“陆晓星车祸”这条热搜挂了三天后,我经过经纪公司的包装很快取代。——“陆晓星替身”。
不得不说公司赌的正确,的确有人视陆晓星为不可或缺,于是没有灵魂也要皮囊。
顾谦誉和我关系至此,从来不带我参加公开活动,也不会带我参加任何聚会。而捆了我又安慰我的房子,他连吩咐都不会说一句,就知道我不会随便离开。
他这些朋友,除了陈许名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也第一次见我这个替身,脸上的惊异、冷笑、嘲讽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再明显不过。
挺难堪的,我只好勉强微笑了一下。
陈许名眼见场面尴尬连忙开口打破:“嫂子。”
我走到顾谦誉旁边。
“谦誉…”其中有个醉得站不稳的人迷离的叫了两句,“嫂子来接你了顾谦誉。”
我没叫过顾谦誉的名字,但在这个场合下……我低身到他眼前,温柔的叫他:“谦誉,我们回家了。”
好别扭啊。
顾谦誉的意识被拉回来,眼睛通红,看见我的脸怔了怔,突然把我拥入怀里,我衣服穿的很薄,泪水洇过衬衫粘在我的肩膀。
多么痛苦的表情,是因为“我”。我手指微微颤抖不敢动弹,沉默的接受他的泪水。
我犯了世间最普遍的罪,偷窃了属于别人浓郁的情感。
“……晓星。”顾谦誉的呢喃道。那语气,简直哀伤至极。
多可笑,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是我自己。
陈许名喝了酒也有点反应不及时,下意识和别人同样惊呼了一声,然后头疼道:“嫂子,我和你一起把他送回去。”
作为替身,不妄想咸鱼翻身是主要职责。我点点头表示不介意,动作轻巧地配合陈许名把顾谦誉托起来。
车停的很近,我没费什么力气,可能是顾谦誉不想压到我故意偏向陈许名那里。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我冲陈许名说。我真心不想让他上车,顾谦誉喝醉了一切都是未知,在车上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好吧。”陈许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嫂子,你别太生他气,或许是有误会呢?”
他这话说的好生搞笑,我都没忍住笑出来:“能有什么误会?没事我不生气。”
前言不接后语,我没听懂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误会了我才是吧,顾谦誉要我的皮囊,我要顾谦誉的钱,没有爱哪里会生气,又能有什么误会。
陈许名一顿,笑着摆摆手:“好吧,嫂子再见。”
“再见。”
启程回家。
顾谦誉头垂在车门上,应该不太舒服,我抬手将他的头落在我肩膀上。
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又睁开双眼,破碎地看我张了张嘴:“蒋秋笙…”
怎么叫了我的名字?他醉成这样我得怎么回应,他怎么能叫我名字呢。想了想,我装没听见并疲倦地闭上眼。
可顾谦誉没有放过我,他抬手摁住我下颌,就令我被迫地睁眼朝向他。
“你是谁。”距离猛然缩短,我和他对视上,他嗓音沙哑,眉头紧皱,眼里布满红血丝。
我是谁呢,我现在应该是陆晓星才对。所以我说:“我是陆晓星。”
他却像不满意我的回答,松开了手不再说话。我也没再管他,继续闭眼装睡。
而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我流下一滴泪。
我是谁?
没人要的傻小孩,慈悲的救世主,替身演员。总不能是蒋秋笙吧,别是蒋秋笙吧。
顾谦誉,你未免太过分。我可以一生都只是个玩物,却承受不住你这一刻的问题。我的贪念,我的私欲啊,我恳求你们。
不久,车驶进停车场。
我架着顾谦誉回家,客厅光亮如白日,顾谦誉被刺的闭上了眼,我把他放倒在沙发上,一勺一勺地喂阿姨准备的醒酒汤。
他也没醉成什么样,喂了几口还没完就不耐烦的夺过碗一口气喝完。
我起身把碗放回厨房,又关上了客厅几盏明亮的灯,最后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难不难受?去洗个澡睡觉吧。”
他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硬朗,下颌线条冷硬利落。在恰好的打光下,这张脸更帅了,只是看我时总凶的可怕。
喝醉的顾谦誉格外难缠,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的不走心。
我听见我的心跳,还有他咬牙冷厉的声线:“你根本不在乎我难不难受。”
我简直扶额苦笑。他比我更贪心,既要又要。
亲吻住他的唇,闭上眼沉浸在这温度里。我用吻来躲避他的质疑。
我想我的吻对他来说是很有安抚力的。因为我不过一个俗人,和完全符合取向的人亲吻会忍不住专注起来认真对待。既然觉得我不在乎他,那在亲密时,总能看到我的在乎。
他用手扣住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闯进我的口腔,拉扯交缠着我的。
最后,他抱着我回到楼上的浴室,和我一起洗澡,准备睡觉。
我拖着疲倦的身体,无力挣脱他的怀抱,缓缓进入睡梦。
——
我不会爱他,但我心疼他。在我们的交易里,谁又比谁可怜呢。
第一次知道他和陆晓星没在一起过,是从前经纪人那里听说的。
那时候顾谦誉第一次见过我,直接让我与前经纪人结束了合作,具体的违约金我不知道。只记得经纪人爽快应下,留给我一句:“秋笙,你亲人和姥姥的病顾导都会为你安排好。你也不要太悲观,顾导和陆晓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确实没在意一起过,甚至,陆晓星是死在顾谦誉准备告白的那天。
爱的人还没有成为爱人就化为灰影。
现在再想想,顾谦誉见到我的第一天就把我买走并和我发生关系是恨死了世间的不公平,还有对“我”的渴求。他对陆晓星的感情因为这场意外翻了几倍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做导演只拍过两部戏,一部青春疼痛文学一部现实生活,主角都是陆晓星,再没有第三部作品。
我心疼他爱而不得只能做出恶心人的找替身行为发泄,心疼他在那场意外后就放弃了做导演,心疼他每每看着我却看不见陆晓星的灵魂而痛苦不已,心疼他我不会爱他。
我不会爱他,这是我身为蒋秋笙唯一为自己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