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夏蝉》梧桐绪

6、全班吃瓜，学霸内卷现场直播 第六章

　　第六章全班吃瓜，学霸内卷现场直播

　　自从月考榜单贴出来，高一（七）班的日常就彻底跑偏了。

　　以前是安安静静的读书班，个个埋头苦读不问世事，现在倒好，活像个实时直播的学霸竞技综艺现场，连课间的空气里都飘着吃瓜和内卷交织的奇妙味道。

　　林知夏是真的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踩着晨光踏进教室，怀里抱着比昨天厚一倍的习题册，往座位上一坐，腰背挺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奔赴考场的战士，半点没有往日的散漫。

　　许念念刚放下书包，转头就被她桌上堆成小山的资料晃了眼，忍不住凑过去小声嘀咕：“你这是……打算把高中题库从头刷到尾？”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翻开一本五三，笔尖在错题本上重重圈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凡刷过之题，必不丢分。凡丢分之坑，绝不再踩。这次月考，我一定要跟沈砚掰扯掰扯排名。”

　　许念念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刚想再说点什么，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是沈砚来了。

　　全班瞬间默契十足地进入“表面平静暗地吃瓜”模式：原本大声聊天的立刻压低声音，假装刷题的笔尖停在半空迟迟不落，连转笔转得飞起的同学都猛地顿住，眼角余光齐刷刷往后门方向瞟，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回头。

　　沈砚依旧是那副清淡疏离的模样，白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连衣角都没半点褶皱，只是走路的速度比旁人稍缓几分，没有丝毫急促，慢悠悠走到后排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的动作轻而稳，拿出课本文具时，指尖不经意按了一下左胸口，随即又自然收回，全程行云流水，自带一种“专注学习勿扰”的气场，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踏进教室门，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先扫向前排那个埋头刷题的小脑袋，见她坐得端正、认真翻书的样子，心口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闷意，他指尖悄悄摩挲了一下书页，缓缓调整呼吸，才慢慢收回目光。

　　江屹抱着胳膊坐在旁边，把这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一胳膊肘怼过去，贱兮兮地笑：“行啊你，现在全班都知道林知夏卯着劲要跟你抢第一了，咱们班的内卷大戏，全靠你俩撑着。”

　　沈砚淡淡掀了下眼皮，翻开课本摊在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比平常稍低一点：“学习比拼，很正常。”

　　“正常？”江屹挑了挑眉，凑得更近，“你真舍得让她把第一抢了？我可没见你之前对谁的挑战这么上心。”

　　沈砚没说话，只是翻书的动作顿了半秒，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同时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左手轻轻抵在桌沿，缓了缓胸口那点若有若无的不适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微妙的变化，被江屹精准捕捉，当场在心里狂笑不止，默默磕到了，也没多想他细微的动作，只当是被说中心事的局促。

　　真正让全班憋笑到不行的名场面，出现在大课间。

　　林知夏盯着手里的数学卷子，眉头皱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全班几乎是同一时刻同步反应：笔尖彻底停了，闲聊的话头戛然而止，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轻响，所有人表面装作专注于自己的事，内心却同步刷屏：来了来了！内卷选手要发起学术交流了！

　　她一步步走到沈砚桌前，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把卷子轻轻放在他桌角，语气坦荡又礼貌，眼神里透着学霸对难题的执着，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这道解析几何题，我和你答案不一样，想跟你对一下解题思路，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砚抬眸看她，刚好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又认真又透着点可爱的执拗。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胸口那丝淡闷又悄悄冒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很自然地拿过卷子，指尖指着其中一个步骤，声音清淡：“你这里斜率符号判断反了，导致后面的联立结果全都错了，属于计算时的粗心失误。”

　　林知夏凑近低头一看，脸颊微微一热，居然是这种不该犯的低级错误，自己刚才纠结了半天都没发现。

　　她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轻轻点头：“……知道了，谢谢，我回去再改改。”

　　说完便打算转身回座位，沈砚看着卷子上她圈画的好几道同类错题，只是淡淡补了一句，语速比平时稍慢，像是在刻意平复气息：“这类题型易错点相似，你可以留意一下解题套路，下次遇到不容易错。”

　　没有刻意靠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纯粹的学术提醒，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口应了声“好”，便抱着卷子回到座位，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全班见状，心里都炸开了花：学神居然主动给学习技巧！这波暗糖好自然！

　　江屹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沈砚说完那句话后，指尖悄悄蜷了一下，左手始终轻轻搭在桌沿，甚至没再做大动作，明明是随口的提醒，却比平时多说了好几个字，分明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哪是学术交流，分明是双向心动藏不住！

　　林知夏坐回座位，盯着卷子上的错题，脑子里却时不时闪过刚才沈砚说话的样子，许念念凑过来，一脸“我都懂”的坏笑，压低声音问：“真就只是问个题？我看你耳朵都红了。”

　　林知夏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故作严肃：“别胡说，我在专心备战月考，搞事业呢。”

　　“行，搞事业，”许念念憋着笑，“那你别分心啊，别学着学着心思跑歪了。”

　　林知夏抿着嘴不说话，手里的笔尖却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下。

　　之后几天，班级的画风彻底固定下来，内卷和吃瓜并行。

　　沈砚课桌上摆了什么新的教辅资料，林知夏没过两天也会拿出同款，不是刻意模仿，而是真心觉得资料实用，适合查漏补缺；沈砚课间起身去接水，步伐平缓，从不快走，林知夏刚好也口渴，便一起起身，没有约好，只是巧合；沈砚放学后多留十分钟整理错题，全程坐姿端正，偶尔会抬手揉一下胸口，随即又继续写字，她也会趁着晚走一会儿，把当天没弄懂的知识点再梳理一遍，各自专注，互不打扰。

　　全班默默给这对起了个外号：“复刻型卷王”和“淡定型学神”，看着他俩暗地较劲又默默同步的样子，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班里的助攻小分队也都是暗戳戳来，绝不刻意制造接触：有人不小心把笔掉在地上，刚好滚到两人中间，捡笔的时候顺便瞟一眼他俩的状态；有人占座位的时候，故意留着沈砚旁边的位置，却也不会逼他必须坐过去，全凭自愿；还有人课间闲聊时，故意大声说一句“下次月考座位按成绩排，到时候排名挨着的就坐一起啦”，说完就假装没事人继续刷题，偷偷看两人的反应。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轻轻一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乱了一拍；沈砚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左手下意识按住左胸口，缓了两秒才继续，眼底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全班憋笑憋到肩膀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某天午休，林知夏抱着习题册去图书馆刷题，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刚翻开书，沈砚也端着习题册走了进来，他进门后先站在原地微微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呼吸，随后环顾一圈，才自然而然地选了她斜对面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互不干扰。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和笔尖写字的声音，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却莫名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刷题遇到难题皱眉时，他刚好也在做同类题，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笔尖轻缓落笔；她写累了揉手腕的时候，他也会停下笔，稍稍活动手指，没有刻意关注，却总能同步节奏。中途沈砚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却没打开，只是攥在手里片刻，又放回原处，继续低头刷题，动作隐蔽，没人留意。

　　林知夏写得口干舌燥，想起自己没带水，正有些懊恼，余光瞥见他桌角放着一杯温水，却也没好意思开口，只是默默继续做题。没过一会儿，沈砚起身去书架找书，步伐依旧平缓，没有丝毫匆忙，杯子留在桌上，林知夏也没多想，只是专心攻克眼前的难题，等他回来，两人依旧各自刷题，没有多余的交集。

　　江屹和许念念抱着书走进图书馆，远远看到两人各自专注的样子，悄悄找了个远处的位置坐下，像两个低调的磕糖狗仔，不敢靠近打扰。

　　许念念小声跟江屹说：“你看他俩，各学各的都这么有氛围感，比刻意凑在一起甜多了。”

　　江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才是双向暗恋的样子，默默关注，互不打扰，却又心里有对方，这门亲，我们暗戳戳磕定了。”

　　夕阳落下时，两人差不多同时收拾好东西，先后走出图书馆。

　　梧桐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风轻轻吹过，叶子慢悠悠落在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沈砚走在外侧，速度始终平稳，没有加快脚步，偶尔风大一点，他会微微侧过身，抬手轻抵一下胸口，神色平淡，看不出异样。

　　林知夏抱着书，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憋出一句：“下次月考，我会更认真，不会再马虎丢分，肯定要跟你争一争排名。”

　　沈砚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清晰了几分，没有刻意让着，也没有争锋相对，只是语气认真，声音轻缓：“我等着，公平比拼。”

　　顿了顿，他看着前方的路，轻轻补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很轻：“不过，不管排名如何，错题有不懂的，都可以问。”

　　林知夏猛地转头看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却还是硬撑着倔强的样子：“我才不会轻易问你，我自己也能弄懂！”

　　沈砚看着她炸毛又可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清淡淡，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林知夏的心尖，泛起一圈涟漪。笑完他微微垂眸，抬手轻轻顺了一下气息，胸口那点细碎的闷意，慢慢消散。

　　她慌忙加快脚步，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林知夏稳住！别被干扰！专心搞学习！超过沈砚才是正事！

　　而身后的少年望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左手轻轻放在胸口，轻声自语：“慢慢来，我等你。”

　　晚风拂过，带走了少年的低语，也藏起了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微的身体讯号，只留下校园里青涩的暗恋与内卷，甜而不腻，鲜活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