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34、第 34 章 “前段

　　“前段时间，我往京城送了些江南的点心，她觉得怎么样？”老夫人问。

　　皇上看了一眼老侯爷，又看向老夫人，道：“母亲觉得不错，不过御厨复制了好几次，都不是那个味道。”

　　“老夫人，这食谱可否让人誊抄一份送到宫里？”

　　“那是稚鱼弄的，”老夫人笑着说，“以后，你想吃，让她给你做就是了。”

　　“哎呀，小娘子心灵手巧，要赶紧去京城才是，不然母后要等到什么时候？”皇上道：“我们家有福气！”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该聊的已经聊完，老夫人不吐废话，直接告退。

　　“好。”皇上点了点头，目送老夫人离开。

　　老夫人走了几步，慢慢地停下脚步，嘱咐皇上：“江南这段时间，有些风波，你不要到处跑，免得你母亲担心。”

　　“是，老夫人。”皇上嘴上回应着老夫人的话，同时给老夫人行了揖礼。

　　侯爷面无表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谁在他家夫人面前都要像一个被拎着耳朵的兔子，不服气也只能红着眼睛，干蹬腿。

　　夫人威武！

　　皇上起身站直的时候，老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皇上看着老侯爷说：“您也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待老侯爷走远，皇上才问方潼：“青舟和林稚鱼是怎么回事儿？”

　　方潼道：“小娘子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

　　“每每外出，殿下对小娘子自然是照顾周全的，不过小娘子似乎不领情。”

　　“哦，这样。”皇上想了想，左右为难，“朕也不能立刻赐婚啊！”

　　“做不成恩爱夫妻，相敬如宾也是好，可千万别成怨侣。”

　　“万一怨恨彼此，朕百年之后，这两个孩子该如何呢？”

　　“不妙，不妙！”

　　方潼想着沈青舟着急的模样，心中不忍，于是说：“因为林锦泊和殿下常以兄弟相称，小娘子把殿下当成了哥哥也说不定呢！”

　　“怨恨，臣能确定是没有的。”

　　“这个林锦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上叹了一口气，“他都多大了，行为举止跟个孩子一样，不高兴了就咬人。”

　　“你说说，你说说，一点都不讲理。”

　　方潼什么都不敢说，他前些日子看到了禁军前统领，应宗。

　　安平侯常年待在江南，人品如何，他确实不了解。

　　但是应宗他了解，那个有骨气的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做事的，除了皇上，再无他人。

　　当他看见应宗跟在安平侯身后，唯命是从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九皇子遇险后躲到了侯府里，皇上不着急了！

　　老侯爷是先皇的心腹，安平侯是皇上的心腹，在皇上眼里，这天下恐怕没有比侯府再安全的地方了。

　　“林锦泊从衣服配饰，到用的纸墨笔砚都是小娘子准备的，他们兄妹感情深，自然是舍不得妹妹嫁人了。”方潼替林锦泊解释着反常行为背后的因由。

　　“哼！”皇上赌气说道：“我看他就欠教训。”

　　“你明日带两个人去教训他一下。”

　　方潼哎呀了半天没敢应下这个差事。

　　他到江南后，老侯爷对他着实不错，不仅在生活起居上处处照顾，还把自己写的兵书送给了他。这……

　　他赶紧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皇上，侯府过几天要有喜事的，现在这个时机不太好吧。”

　　“你是说周策明？”

　　“是啊，”方潼道，“周将军明天就到江南了。”

　　“那算什么喜事？”皇上道：“那小子惹老夫人不高兴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这……”方潼心里一抖，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侯府这位老夫人不是一般人，竟然对皇上像个晚辈一样。

　　在皇上心中，老夫人的地位应该在老侯爷之上啊！

　　看来，还有什么事情，重要的事情，他不知道。

　　不过，他不敢打听。

　　再打听下去，前朝的秘密怕是都能大白于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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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鱼躺在床上，她原以为能在外面玩几天呢，没想到这下午就回侯府了。

　　不开心！

　　“小姐，”玉兰道，“公子叫你。”

　　“什么事？”林稚鱼按了两下脖子，“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哪有人从下午睡到明天早上的啊，叫老夫人听到了，您怕是又要挨骂了。”海棠道：“公子说，他派人去天香阁买了些好酒好菜。”

　　“这会儿大家都在后山，听说晚上还有什么篝火呢！”

　　“沈家两位小娘子都去了，小姐，您快点起来。”玉兰催促道：“小姐，您不想去，我们还想去呢！”

　　“合着我就是你们出去玩的借口！”林稚鱼从床上坐起来，又躺在床上，“这个时辰，我吃东西该长胖了。”

　　“玉兰，你去祖母的小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水果之类，给我带上！”

　　“这个时辰吃水果好吗？”玉兰疑惑地说：“小姐，您到底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林稚鱼苦哈哈地说。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骑马，累极了。

　　“找点我能吃的。”

　　林稚鱼被玉兰拉起来。

　　“小姐，沈家的两个小娘子天天呆在院子里绣花呢，这个时候都去了，你不去，叫人家韩公子怎么看。”玉兰道：“等我们到了京城，那就是长公主的地盘了！”

　　“行。”林稚鱼听劝，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让海棠简单挽了发髻，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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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的篝火点了起来，林锦泊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酒，高兴地说道：“今天秉钧来江南，我太高兴了，这一碗酒，我先干了。”

　　“我来江南的时候，你也没有这样欢迎我啊。”崔明昭板着脸打断林锦泊的话。

　　沈长宁在旁边捂着嘴笑：“可能你这个人规矩太多，吓坏了林二哥。”

　　林稚鱼也笑了起来。

　　“你不要喝酒了，”沈青舟道，“估计明天老夫人要见你的。”

　　“这会儿喝醉了，明天不清醒，老妇人会生气的。”

　　林稚鱼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回道：“哪天祖母不想见我！”

　　她骄傲地说：“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来帮你喝吧。”沈青舟抢过林稚鱼手里的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林稚鱼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悄声问：“耳朵还疼吗？”

　　沈青舟摸摸耳朵，看向林锦泊，道：“打回来就不疼了。”

　　“收起你那不要钱的笑。”林锦泊对着沈青舟大声说：“以后，你不准对我妹妹笑。”

　　众人一听，笑得更畅快了。

　　林稚鱼觉得这样不好，不知道的以为她真和沈青舟有什么似的。

　　林锦泊再这么说下去，她怕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于是瞪了林锦泊一眼，找时间她要好好和哥哥说说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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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见对面的山上出现火光，心中隐隐恐惧起来，又觉得不对，禁军到侯府多日，怎么会有事情呢！

　　他问：“平时，侯府还有点篝火的习惯？”

　　方潼道：“那几个孩子原打算接到韩公子后，去打猎的。这会回了侯府，怕是余兴未尽……”

　　“正好，我们去瞧瞧。”皇上道。

　　皇上到的时候，林稚鱼正在和沈晚棠学绣花，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亮，一针一线甚是认真。

　　“不要再弄了，一会儿眼睛疼。”沈青舟把林稚鱼手中的针线抢下来，仔细看了一会，仍旧没看明白林稚鱼绣的是个什么东西。“这种事情，以后让秀娘去弄，何必，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呢！”

　　沈晚棠道：“青舟，这你就不懂了！”

　　“能为心爱的人一针一线地亲手缝制衣服，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你怎么想？”沈青舟转头问林稚鱼。

　　林稚鱼说：“我有好几个绣娘呢！”

　　于是沈青舟把针线放到一边，沈晚棠起身去找妹妹了。

　　“一会我去找锦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稚鱼心想，他们两个再打一场她更说不清楚。

　　“你们在书院的时候，也这样，打来打去的？”

　　“我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哥哥会被书院劝退了。”

　　沈青舟摇头，“锦泊被劝退是因为他和秉钧去山上打猎，什么都没有猎到，又被猎户嘲笑了。”

　　“猎户和书院有什么关系？”林稚鱼不懂。

　　“他们两个奋发图强，发誓要猎到东西才回书院。”

　　“书院好几天没见到他们俩的影子，着急了，漫山遍野的找人。”

　　“书院那些书生哪里见识过大山的凶险，蚊虫叮咬，蛇蝎鬼怪，又迷了路，有人被吓得尿裤子了！”

　　“这么折腾，哪个书院受得了。”

　　林稚鱼点点头，怪不得他哥哥从来不和她说书院的事情，原来是不好意思。

　　“韩秉钧，长得如此帅气，不知道订婚了没有。”林稚鱼看着沈青舟的眼睛，她想告诉他，虽然不知道到长辈们是什么态度，但是她对他没想法啊。

　　沈青舟愣了一瞬，马上说：“还没有定亲。”

　　“怎么，你喜欢这个模样的？”

　　“京城的人，都说我们俩长得像。”

　　“嗯…………”林稚鱼沉默片刻，不停地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尴尬地笑了两声之后，板着脸说：“没看出来。”

　　“哦？”沈青舟道，“大晚上的，怎么能看得清楚。明日你再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