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30、第 30 章 林存朴

　　林存朴赶紧道：“祖母，这里是侯府，你不要总说老东西，老东西的，万一被老夫人听到了，我还有什么未来。”

　　宁婉柔用手恨恨地拍了一下嘴，“上一次我就是输在了这张嘴上，这回可不能如此了。”

　　林存朴闭上眼无奈地摇摇头。

　　他时常觉得祖母的思绪里充满了仇恨与怨气，这次亲眼见到侯府的雕梁画栋、锦衣玉食，一下明白了祖母的心境。

　　她心有不甘又无能为力，才会如此！

　　成国公府的女儿变成了一介村妇，巨大的落差，十几年的命运蹉跎……

　　林存朴想：他的祖母怕是很难变回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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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泊骑着马威风凛凛地领路，崔明昭紧跟其后，林稚鱼紧紧地跟在两个人后面，小心翼翼，生怕被落下。

　　沈青舟知道林稚鱼骑马的时间不长，害怕她出事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林稚鱼不领情，大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怕你掉队，你一个女孩子……”沈青舟操心地说，“眼下这个时候，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骑得好好的，你却跑这里来和我说丧气话。咒我呢！”林稚鱼道，“我哥都说了，虽然我骑马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天赋好，又勤加练习，进步飞快。”

　　“我哥说了，我现在带兵打仗都没问题！”

　　沈青舟撇撇嘴，林锦泊一向喜欢哄骗小孩子，对他这个妹妹更是只说好听的。

　　沈家两姐妹落水后，林稚鱼似乎被吓到了，怎么也不肯出去玩。

　　这也算好事，不然依她这个水平，在山林间骑马打猎还不得从马上摔下来。

　　林锦泊回头见两个人又闹不开心，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青舟，有这么多护卫在呢，稚鱼能出什么事情？”林锦泊道：“你让她自己骑。”

　　“学本事这种事情，就是要先去学习，再去实践，然后反省，最后改正。循环几次，她就学会了。”

　　“你总担心她，不敢放手让她去实践，那不是个事儿啊！”

　　“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骑马。”

　　林锦泊说到此处，突然反应过来，他握紧马鞭道：“沈青舟，你平白地担心稚鱼做什么？”

　　“我是稚鱼的哥哥，当然担心她了。”沈青舟不紧不慢地说，他眼神暗了下来，心里道：林稚鱼有自己的想法，林锦泊却什么事情都要管一管，他林锦泊又算什么东西？

　　林锦泊不卖账，板着脸问：“沈青舟，你什么意思？”

　　沈青舟咬了咬牙，笑着说：“我也担心你和明昭。”

　　“胡说。”林锦泊脖子露出青筋，心里恼火，“你什么时候担心过我们几个？”

　　“你从来只担心你自己，自私自利的家伙！”

　　“我担心你的时候，你都忘了？”沈青舟黑着脸说：“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在书院的时候，是谁给你和秉钧做后援的？”

　　“忘恩负义！”

　　“你不要和我说以前的事情！”林锦泊道：“你现在到江南是来读书的，其他的事情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沈青舟问，“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人品你不了解？”

　　“我有哪里不好的地方吗？”

　　“凭什么不同意！”

　　林锦泊道：“回去我就跟祖父说，把你撵走。你这个小子，心思太坏！”

　　沈青舟道：“那你也要有本事！”

　　“好了。”崔明昭皱着眉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什么走不走的，即使现在走了，明年春闱的时候，大家还是要见面的，以后还是要见面的。”

　　“你们两个轮番放狠话是几个意思？”

　　林锦泊沉默起来，两只眼睛似乎要喷火。

　　林稚鱼瞧着沈青舟，心里透亮，劝道：“哥赶路吧。”

　　崔明昭心里没底，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出事情，那他的罪过就大了，于是接着劝：“快走吧，德顺昨天出城去秉钧那边报信了，今天我们若不按约定时间出现，秉钧又该担心了。”

　　“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操心的性格。”

　　沈青舟想走，弄了弄缰绳。

　　林锦泊一动不动，仍旧恶狠狠地看着沈青舟。

　　崔明昭心里着急，这两个金贵的人在这荒郊野外的打起来，连个能拉架的人都没有。“秉钧那边着急，万一派人来找我们……哎呀，别再出什么事情！”

　　“哥，走吧，”林稚鱼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害怕。”

　　林锦泊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沈青舟一眼，这才罢了。

　　接近午时，几个人终于到了盐官渡。

　　这里是江南的盐运渡口，集检验、仓储、交易功能于一体的枢纽，有专门的士兵把守，管控极严。

　　德顺带着人，远远地站在官渡外面等着他们。

　　几个人下了马，德顺赶紧让人把马牵走，欢欢喜喜地上前，道：“公子，大喜啊！”

　　沈青舟一脸轻松，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笑着说：“什么喜事？”

　　德顺呲着一口白牙说：“老爷和韩公子一起到了！”

　　“哦？”沈青舟笑了起来，他算是熬出头了。“那确实是大喜！”

　　崔明昭一听“老爷”，察觉不对，马上转身，准备劝劝林锦泊，但为时已晚，

　　他眼见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卷到了沈青舟那里。

　　林锦泊一拳打在沈青舟的腹部。

　　周围的护卫赶紧上去拉架。

　　林锦泊道：“不用你们，我今天就要靠自己的能力揍他一顿。”

　　沈青舟弯着腰，道：“不用上前，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林锦泊有什么本事。”

　　林锦泊走上前，沈青舟趁他不备，一记扫堂腿飞了过去。

　　两人闷声打了起来。

　　同行的护卫谁也不敢上前。

　　林稚鱼和崔明昭上前拉架，却被两个人给扔了出来。

　　德顺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是怎么了？高高兴兴地出来玩，为什么要打架呢！”

　　林锦泊眼睛已经被沈青舟打青了，嘴上还在大喊：“他想的美！”

　　抬腿踹在沈青舟的小腿上。

　　“哎呦，林公子，你这样会伤了我家公子的。”德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林稚鱼把德顺拽起来，道：“你快回去报信，叫你们老爷过来。”

　　“其他人去拉架，无非是和我、明昭哥哥一样的下场，被他们俩扔出来。”

　　“眼下看，只有你们老爷出面才能镇住他们两个人。”

　　“唉，好。”德顺擦了擦眼泪，转身小跑。

　　林稚鱼一看，这怎么能行呢，在后面喊：“骑马啊！”

　　德顺道：“不能骑马啊？”

　　“我不敢骑马啊。”

　　林稚鱼翻身上马，道：“你昨天不是骑马出城的吗？这会磨磨唧唧地做什么？你想他们两个人变成残废吗？”

　　林稚鱼大喝一声，重重地抽了一马鞭，风驰电掣地冲进官渡。

　　好在官渡也没人拦她。

　　进到官渡里面，林稚鱼并不熟悉里面的路线，抬头瞧着岗楼上的好几个士兵正在看着她呢，心里发虚起来。

　　又见远处的空地有人坐在圈椅上悠闲地喝茶，想来就应该是德顺口中的老爷了吧。

　　林稚鱼又抽了一马鞭，飞奔过去。

　　吁！

　　林稚鱼拽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她翻身利落下马。

　　这才看清喝茶的中年男人模样，他身材魁梧，腰腹微丰，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年纪和她差不多，白衣纱帽，身姿挺拔，相貌堂堂，一副风流少年的模样。

　　看来这位就是韩秉钧了。

　　林稚鱼想到了韩秉钧的身份，以为这位中年男人是韩秉钧的父亲。

　　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想要说明情况。

　　结果被禁卫用剑拦了下来。

　　“放行。”一个尖锐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林稚鱼停了下来，她总觉得这声音有些怪异。

　　“大人，我是定远侯的小孙子。”林稚鱼道：“我哥和青舟哥哥在官渡外面打了起来，大人您赶紧派人过去拉开他们。”

　　“再打下去两个人都要变成残废了！”

　　“嗯？”皇上眨了眨眼睛，他儿子和林锦泊的关系一向很好，怎么还打起来呢！

　　“来人。”

　　“是。”一名禁卫跪在地上。

　　“你们去拦一下，不要伤了他们两个。”皇上吩咐道。

　　“是。”

　　禁卫快步离去，林稚鱼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擦头上的汗水。

　　“你是定远侯的孙子？”皇上看着林稚鱼，脸上露出笑容。

　　定远侯一共两个孙子，林远在京城，他见过的，林锦泊在打架，那眼前这个人是谁啊？

　　难不成是林稚鱼？

　　皇上想起动身前皇后的话：“林稚鱼喜欢骑马打猎，大概是他们志趣相投，相互爱慕。”

　　看这秀气的模样，应该没错了。

　　“你这个小娘子，女扮男装，忽悠我。”皇上假装生气的呵斥起来，心里却赞叹小娘子策马飞驰的帅气模样。

　　这是京城养不出来的洒脱，难怪他儿子喜欢。

　　青舟有眼光！

　　林稚鱼实话实说：“大人，我也不想这般狼狈地见您啊！”

　　“按照正常情况，这会儿哥哥正向您介绍我呢！”

　　“这不打架了嘛！”

　　“这混乱的情况……您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