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27、第 27 章 据

　　据她所知，成国公府只有祖母一个嫡女，那眼前这位就是庶女，这难道就是四世三公的成国公府的规矩？

　　哦，对！他们侯府没有一个妾，老侯爷没有，他父亲也没有，远在京城的伯父更没有。

　　可见国公府的规矩森严，也可见老夫人的手段厉害。

　　她心想坏了，明年去京城，她和哥哥住在国公府里还不被这该死的规矩束缚住。

　　林稚鱼想到这里，艰难地咽下玫瑰糕，怎么感觉国公府比崔府更令人害怕！

　　她偷瞄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瞧了瞧自己的小孙女，没理她。

　　“你怎么想的？”老夫人说，“你可以不同意。”

　　林稚鱼见那个中年女人跪在老夫人面前，悲戚地说：“夫人，承蒙不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老夫人看了一眼林稚鱼，见她低着头吃着玫瑰糕，道：“那就好。”

　　“你起来吧。”

　　韩妈妈走上前扶着中年女人起来，并递上来一个荷包：“这是地契，都是难得良田。”

　　“夫人，你有福了。”

　　那女人还要跪，两个婆子站在她左右两边，扶着她，不许她下跪。

　　老夫人道：“稚鱼，这是你祖父远房兄弟家大儿子的媳妇，你叫婶子就好。”

　　林稚鱼放下玫瑰糕站起来重新行礼，道：“林婶子好。”

　　“唉。”那女人说话的时候，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老夫人道：“这段时间就住在府里吧，直到事成。”

　　“是。”

　　女人走后，老夫人问林稚鱼：“刚才怕不怕？”

　　林稚鱼摇头，她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老夫人从来不做无用的事。

　　于是她回道：“在自己家里，在祖母身边，害怕什么？”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道：“稚鱼，你心中有没有什么疑惑？”

　　“如果有，大胆地说出来，祖母为你解惑！”

　　林稚鱼想了想，回道：“没有。”

　　虽然她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直觉告诉她不应该问。

　　老夫人听到她的回答，手指捏着书角，思绪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片刻后，林稚鱼见老夫人目光流转，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轻蔑的笑。等老夫人所有的情绪都平静后，再一次开口：“孩子，为什么不想知道。”

　　“祖母，如果您想告诉我的这件事情，您一定会和我说的，即使我不问您也会和我说的。”林稚鱼乖巧地说：“如果您不想告诉我，我问您，您也不会回答。”

　　“即使回答了，我也不一定听到真话。”

　　“那你就不想知道？”老夫人道。

　　“想的。”林稚鱼道：“我可以用眼睛看，用头脑想。”

　　“思考是昂贵的，行动也一样。”

　　“我眼睛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会变成猜测，然后我去做些事情，用行动去验证猜想是否正确。”

　　“一旦验证成功，即使您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答案了。”

　　“好啊！稚鱼，你这个想法好。”老夫人道，“告诉祖母，你想用你的行动验证什么？”

　　林稚鱼盯着老夫人的眼睛，和刚刚相比，现在这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控制欲了。

　　她放下戒备心，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还不知道他们来府里做什么。”

　　“通过刚才的观察，那个读书人到侯府来，应该不是祖母您的目的，他更像是一个附加品。”

　　“那祖母找这位夫人来，是为了什么呢？”

　　林稚芷说：“刚才提到了书瑶，可她最近都在闭门思过呀。”

　　“您又给我吃糕点。”

　　“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应该是对我有利……”

　　老夫人比了一个虚的手势，道：“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你都不要说出来，记得要用行动验证你的猜想。”

　　“稚鱼，如果你找到了答案了，就过来和祖母聊一聊。”

　　“祖母，那稚鱼有什么奖品吗？”林稚鱼

　　“财迷！”老夫人随意地翻了翻书，从书里面拿出一张房契交给林稚鱼。

　　林稚鱼笑着接过，打开一看，是皇城根下一座三进大宅。

　　“祖母。”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座宅子是从国公府分出来的，又紧挨着长公主的公主府，甚是金贵的地段。”老夫人道，“如果你能靠自己的本事找到答案，那奖品就归你了。”

　　“祖母！”林稚鱼欢欢喜喜地捧着地契，老夫人一个眼神，韩妈妈上前道：“小娘子，暂时交给老奴保管，如何？”

　　林稚鱼点点头，把地契放到韩妈妈手中，道：“祖母，您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凑热闹的？您是怎么确保我一定能听到你和那位夫人的对话的呢！”

　　老夫人笑着说：“时辰！”

　　又道：“无论做什么事情时机都是非常重要的。”

　　“稚鱼你要把握住时机……”

　　林稚鱼走后，韩妈妈撤下了老夫人眼前的糕点，“老夫人，您把这宅子给了小娘子，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侯府？”

　　老夫人浅浅地笑了一下，“他们家的东西，我还回去了而已，哪里有那么多怪罪！哼！”

　　韩妈妈赶紧说：“老夫人，这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老夫人看了一眼韩妈妈，道：“盯紧那对母子，不要让他们在府里兴风作浪。”

　　韩妈妈犹犹豫豫的似乎想要说什么。

　　老夫人厉声道：“那个女人缓过来一口气，便能呼风唤雨。”

　　“到时候，我这侯府几百口人怎么办？”

　　又道：“韩妈妈，你也要小心些。别同情心太重，被人用眼泪收买了！”

　　“老奴这就去做。”韩妈妈赶紧退了下去。

　　老夫人心情不好，靠近她的人都会跟着受牵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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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鱼兴奋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睛想了一夜，哪里才是突破口呢！

　　那个女人？

　　算了！

　　她也许是祖母的手下败将，但不一定是她的手下败将。

　　真的失败了，三进大宅可就没了。

　　林稚鱼咬着牙，她舍不得！

　　从林书瑶那边入手？

　　林稚鱼摇摇头，周策明马上要来提亲了。

　　现在和林书瑶示好，她那个乖张的性格一定会疯狂打压她，再加上得了势的，满是爱情的浆糊脑子！

　　林书瑶还不要了她的小命！

　　只剩下那位书生了，模样长得倒不错，行为举止也没有怯懦。

　　林稚鱼嘿嘿笑了笑，下定决心，就从这里开始吧。

　　第二天，林稚鱼换上男装出学堂。

　　她走到程老身边，恭恭敬敬地说：“学生孝敬你的。”

　　程老看着玉兰手里的酒，笑着说：“让我猜一猜？”

　　他仰着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嗯～是上好的桂花酿？”

　　“正是！”

　　玉兰把酒坛放下，摆上酒盏，想要为程老斟一杯酒。

　　程老连忙阻止，“这么好的酒，要与你祖父一起喝才好。”

　　林稚鱼赶紧说：“您放心喝，我那里还有呢。只不过现在时间不到，等过两天酒酿成了，我让玉兰送过来。”

　　她从海棠的手里拿过蜜饯，道：“程老，这是我昨天出门买的蜜饯，酸酸甜甜的，最适合读书时吃上两口。”

　　程老笑着说：“如果你是我的孙女就好了。”

　　“老头，你又想来抢我的好孙女。”老侯爷走过来，拿了一颗问，“这是什么味？”

　　“酸酸甜甜的。”林稚鱼道。

　　老侯爷看见酒坛，嗅了嗅道：“难不成是桂花酿！”

　　“是呢，祖父。”

　　“好！”老侯爷把蜜饯放到嘴里，兴高采烈地坐到程老对面，“今天咱们俩，不醉不归。”

　　“你这人也忒无礼了。”程老假装生气，“这是稚鱼送给我的，你又来占我便宜。”

　　林稚鱼吐了吐舌头，赶紧闪身，昨晚她已经让玉兰把桂花酿送到祖父那里了，这两个老头是真的喜欢斗嘴啊！

　　林存朴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侯爷对着程老吹胡子瞪眼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今天过来的目的。

　　他转头看向林存朴。

　　林存朴赶忙跪下，道：“见过老祖宗。”

　　“起来吧。”老侯爷道：“今后你在程老这里要勤勉些。”

　　“是老祖宗。”

　　林稚鱼在旁边瞧着，老侯爷和程老看向林存朴的时候，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轻松，而是露出一种忧虑的神色。

　　林稚鱼回想起老夫人介绍林存朴时的表情，没什么问题啊。

　　“今后，你便是你妹妹的依靠了，扛不住可不行。”老侯爷道。

　　林存朴再一次跪下来，“老祖宗请放心，存朴一定会谨慎处理好家事，撑起门面。”

　　“好。”老侯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祖父，程老，你们都在。”林锦泊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见林存朴跪在地上，立即停住了脚步，“你们这是做什么？”

　　“起来吧。”老侯爷道。

　　林锦泊看着林存朴利落的站起来，转头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瞪着眼睛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林存朴说话的内容有些奇怪。

　　“锦泊，”老侯爷道：“你怎么还这样不稳重，让你那个岳父瞧见了，可怎么得了！”

　　程老饮了一盏桂花酿，笑着说：“沈将军对你这个小孙子，满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