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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 250 章 真相渐明 小傻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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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南星脑中浮现出下午南廷直说的那番话。
“说到这个陆则臣……”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年他来找我帮忙,我不是不帮,是爱莫能助。那时候你母亲刚生下你,我自己都焦头烂额。后来再见到他,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南廷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怎么了?”席南星问。
“很多年以后……就是你母亲出事那天。”南廷直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天我本来要和一家公司签约,因为接到你母亲出事的消息,签约临时取消。等处理完你母亲的后事,那家公司已经和别人签了。后来我打听才知道,签下那家公司的,就是陆则臣。”
所以,母亲的死,受益的不是封胜远,而是他?
所以,很大可能——
当年母亲的车祸,和陆则臣有关。
他一直在查的人,今天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找上了她。
席南星垂下眼,看着身旁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帝瑾儿。她的呼吸均匀而轻缓,像一只蜷缩在他身边的小兽,全然不知这世上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不能让她卷进来。他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睡吧。这些事,他来扛。
然后起身,拿起手机,走到屋外。
他站在院子里,夜色很深,风有些凉。
下午看到帝瑾儿桌上那张名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
马甜说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什么也没说。那一刻,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涌进他脑子里——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如果那个人对她下手……他不敢想。
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先是有人举报税务问题,紧接着封胜远的事被摆到明面上。两年前他在博展集团,就在查南鼎相关的账目问题。这两年入职南鼎,除了搜集封胜远那些烂事,还得不停地替他擦屁股,就怕被人拿来做文章。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个害群之马,才发现他手里那点股份早就被变卖转让了。紧接着,公司被爆出有隐藏大股东。
一件接一件,一环扣一环,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像是有人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现在陆则臣出现了。他费尽心思收购南鼎的股份,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当年父亲没帮他,倒也说得过去。可席南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则臣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想保护的人,就在身后的那扇门里。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想到这里,他掐灭手中的烟,拨通了简时光的电话。
“干嘛——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电话那头传来简时光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怨气。
“时光。”
那头顿了一下。
平时席南星都叫他全名。突然只叫“时光”,简时光的困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这么晚打电话,一定出事了。
“帝蓁儿在你身边吧?”席南星问。
“嗯?在啊。”简时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她接电话。”
“……嗯?啊?”
Slow咖啡馆。
苏蔓刚从国外休假回来,不想回家,鬼使神差地就来了这里。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到那个家,她总觉得喘不过气。
咖啡馆冷清得很,已经好几个月没开业了。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推门进去时,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咖啡豆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望着空荡荡的店发呆。
之前和帝瑾儿商量的事还没着落,这咖啡馆要不要继续开下去,她心里也没底。父亲的公司她是不想再去了——因为谢仲炘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怕。怕见到他。
当年那些事的真相,她不想去查,也不想知道。
不知道,就不会受伤。
不知道,就不会伤心。
她害怕。害怕真的查出什么来,害怕面对那个她一直敬重的父亲,更害怕面对谢仲炘——那个她深爱的人。
如果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他们变成了仇人,她该怎么办?
逃避可耻,但有用。
所以她逃去了国外。
以前每次出去,她都很开心。可这次不一样。就算躺在她最爱的沙滩上,就算有帅哥过来搭讪,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致。一切都变得索然无趣,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她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凉了。
她以为回来之后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可踏进这座城市的那一刻,所有努力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像野草一样疯长,铺天盖地地涌回来。
她忘不掉。她根本忘不掉。
她和谢仲炘相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在大脑里轮番上演。
苏蔓趴在三人常待的会议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循环播放着一段旧视频——是她生日那天,三个人一起拍的。画面里的她笑得没心没肺,谢仲炘在一旁嫌弃地撇嘴,帝瑾儿举着手机,一起入镜一边拍一边笑。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可此刻的苏蔓,觉得自己孤独极了。
那时候多好啊。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快乐的自己,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朦胧中,耳边隐约传来几声呼唤——
“蔓蔓……蔓蔓……”
是谢仲炘的声音吗?
不对,一定是做梦。
不对,应该是做梦。她迷迷糊糊地想,摇了摇脑袋,继续趴着。谢仲炘怎么可能在这儿?
最近她总是梦见他。梦到大学时光,她和谢仲炘每日斗嘴;梦到三人一起执行任务,她和谢仲炘出丑被嘲笑;梦到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他每次想说什么,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蔓蔓……蔓蔓……”
声音突然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苏蔓猛地从桌上抬起头。
谢仲炘就站在她身旁,那张脸近在咫尺,清晰得不像话。
不是梦?
“谢仲炘……”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柔软,有呼吸——
是真的。他真的在这里。
“怎么,本大爷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谢仲炘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这个声音,苏蔓瞬间清醒。
这是真的。不是梦。
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嗖”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后退两步。
“你来干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可笑容还是僵在了脸上。
她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让他看出来她有多想他。
“我来……”谢仲炘望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我来给你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苏蔓别过脸去,“解释什么?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他说出口,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她真的害怕了。
也许不说清楚,两人见面还能互相打个招呼。一旦摊到明面上讲,可能以后连说话的可能都没有了。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她害怕面对。她害怕两人成为仇人。
“蔓蔓。”谢仲炘又叫了一声。
“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可讲的。我先走了。”
苏蔓背对着他,朝门口走去。她不能回头,因为一回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别回头。苏蔓,别回头。
“我爱你,蔓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苏蔓的脚猛地顿住。眼眶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谢仲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而坚定,“我爱苏蔓。谢仲炘爱苏蔓。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那个爱跟自己斗嘴的女孩。”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苏蔓缓缓转过身。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可是……”她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可是你父亲……我……”
他父亲的死,和爸爸有关。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越不过去的坎。
“小傻瓜。”谢仲炘笑了,朝她张开双臂,“这就是个误会。”
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终于能这样抱着她了。
几天前。
苏逸民和谢仲炘面对面坐着。
随着封胜远被抓,一切尘埃落定。谢家当年的事,也终于一一浮出水面。
当年,封胜远开着一家食品加工厂。因为食材问题,生意一直惨淡。他盯上了生意火爆的谢昌贤,可谢昌贤看不上他的劣质食材,根本不愿合作。
封胜远打听到,当时有家企业想高价收购谢家的蛋糕品牌,但谢昌贤不想品牌过度商业化,没有同意。
他找到了谢家的老员工老林。老林是他旧识,彼时正因赌债缠身。
一个恶毒的计谋就此成形。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蛋糕店接连出事,谢父一病不起,最终含恨离世。
而苏逸民,当年确实看上了谢家的蛋糕店。他去找谢昌贤谈过几次,都没有结果。本来已经打算放弃,封胜远却主动找上门来。
“我可以帮你拿下那家店。”封胜远说,“但要收佣金。”
苏逸民想了想,答应了。封胜远开的价加上收购价格,并没有超出预算。就算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
可他没想到,封胜远用的竟是这种手段。
他只想做生意,没想过要害人。可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当年的事,的确有我的错。”苏逸民望着对面的年轻人,声音低沉,“如果我知道封胜远是那种人,根本不会答应。我要的是谢昌贤和他的品牌,不只是那个牌子。”
谢仲炘沉默着,没有吭声。
他恨过。恨过苏逸民,恨过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可他知道,苏逸民也是被骗的。
“你当时找到我,说要调查当年的事。”苏逸民继续说,“我心里有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引荐你认识封胜远,让你进公司,方便你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你原谅,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
“你能不能……不要伤害蔓蔓?”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她爱谢仲炘,爱到了骨子里。所以他愿意放下身段,去求这个年轻人。
苏蔓和谢仲炘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一开始他并不赞成,两人身份差距太大。苏蔓甚至因为这事和他起过争执。
可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前段日子,苏蔓大病一场,整天酗酒。后来不喝了,却一直闷闷不乐,像丢了魂似的。他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罢了。只要女儿开心,其他都无所谓。
“伯父。”
谢仲炘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应该是我求您才对——让我和苏蔓在一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这一辈子,就认定了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