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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 240 章 旧案重提 当年绑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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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饭桌上,帝瑾儿一边吃饭,一边激动地说起白天见到谢仲炘的事。
讲到谢父如何被人陷害、最终家破人亡时,她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愤慨:
“所以就算谢仲炘真要去找那些人报仇,我也绝不会拦他——换作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些人太可恨了!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毁了。
“先好好吃饭。”
席南星说着,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望着她因为义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可如果当年陷害谢仲炘父亲的人里……真有苏蔓的爸爸呢?那事情就复杂了。”
她总是这样,一激动就什么都忘了。可这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嗯?”
帝瑾儿一怔,刚才的义愤瞬间被担忧取代。她托着腮,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把这层关系忘了……如果苏叔叔真的参与了,那谢仲炘和苏蔓岂不是……唉,这可怎么办啊?”
老天爷怎么这么爱开玩笑?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让下一辈来承受?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那是上一代人埋下的雷,如今正悬在他们头顶,不知何时会炸开。
“所以,小傻瓜。”
席南星夹了一个鸡爪放进她碗里,声音温和下来:
“现在你最该做的,是好好吃饭。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总得一步步看清楚再说。”
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他心疼。可有些事,急也没用。
帝瑾儿望着碗里那个鸡爪,又抬眼看看他。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温和而笃定。她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说得对。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再说。
帝瑾儿抬头总结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唉,我们现在虽然能确定,当年宋宽得知自己被封胜远欺骗而离婚,又发现封水云一些其他情况,很可能误以为妻子出轨,于是去找了席阿姨说明情况……再加上他后来打算为谢昌贤作证——这些事加在一起,很可能招来了杀身之祸。”
“可说到底,这些都只是推测。”
绕了一大圈,还是站在原点。这种感觉真让人沮丧。
“我也想过,”席南星声音低沉,“会不会因为他找了我妈妈,说了什么,才导致我妈妈的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宋宽的死和他母亲的死,可能就是同一条线。
“但这一切已经无从对证了。”
帝瑾儿低下头,语气懊恼。忽然间,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眼看向席南星:
“遗书!上次我们提过的那封遗书——如果能证实宋宽并非自杀,那他的死就大有蹊跷!”
对啊!只要证明那不是遗书,或者不是他自愿写的,整个案子就能推翻了!
可转眼间,她眼神又黯了下来,如同泄了气一般:
“但就算查出他是被害的,他也不可能活过来指认真凶……我们依然不知道当年害了阿姨的到底是谁。”
还是不行。人没了,就算知道是被害的,又怎么知道是谁干的?
“先吃饭吧。”席南星轻声打断她的思绪,语气缓和下来,“一步步来,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钻进死胡同了,先缓一缓再说。
就在第二天,帝瑾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对方自报家门,自称是警察,说有一些关于她母亲十多年前那桩案子的情况,需要当面和她谈谈。
警察?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帝瑾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她特意选了一个清静的场所——本以为对方会身着警服,不想惹人注目才如此安排,没想到来的是一位穿着便装的男子。
怎么没穿警服?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身姿挺拔,肩宽体健,显然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帝瑾儿原以为会见到一位至少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官,没料到竟如此年轻。相貌也十分端正,甚至称得上俊朗。
这么年轻?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见帝瑾儿眼中流露出诧异,男子落座后便主动出示了证件,微笑着解释道:
“我们平时很少穿制服,这也是为了方便工作。你好,我是柏行可。”
帝瑾儿仔细看过证件,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回以一笑:
“你好,帝瑾儿——或者也可以叫我叶瑾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是当年那起案件中一位受害者的女儿。”
有些名字,说出来还是觉得陌生。可那就是她。
“十多年前我见过你,”柏行可注视着她,语气平稳,“不过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
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可你当时也没多大吧?”帝瑾儿打量着眼前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微微撇嘴,“而且看起来,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十九岁的实习生?靠谱吗?
“那时候确实年轻,十九岁,刚好在警局实习。”柏行可笑了笑,神情里透出几分回忆的痕迹,“你母亲那起案子,是我参与的第一个案件,所以印象特别深。”
那个案子,他记了十几年。
“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才来查?”帝瑾儿话音里带着不解,随即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对……我记得当年母亲的事故消息是被压下去的,你怎么会知道?况且就算调查,也不该直接来找我吧?”
这里头有问题。
毕竟当年开车的是席英琦,母亲只是临时搭了她的车。
“这起案子当年以交通意外定性,加上家属没有深究,后来又被其他事情盖过,就渐渐搁置了。”柏行可语气平缓,却透着认真,“但我一直没放下。只是苦于证据不足,调查始终没有进展。直到最近——”
他稍作停顿,像是斟酌着用词:
“因为一些原因,案件被重新提了上来。”
那封匿名信……到底是谁寄的?
“一些原因?”帝瑾儿捕捉到他话里的迟疑。
“嗯。”柏行可脑中闪过前些日子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没有直接说明,只是转而说道,“我们了解到你们也在查当年的事,所以想问问是否有什么新发现。或许,你们可以合作。”
“哦?”帝瑾儿原本以为这位便衣警察是掌握了新线索才来找她,没想到竟是反向打听,“您是指哪方面的进展?”
合着是来找她要线索的?
“我知道你们在调查宋宽的死因。”柏行可注视着她,语气平稳,“你们目前查到什么了?”
帝瑾儿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这个?”
这他都知道?他们被人盯上了?
“抱歉,具体信息来源不便透露。”柏行可摇了摇头。
“那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帝瑾儿语气转冷,猜不透这位警官的真正意图。
不说算了,她也没空跟他兜圈子。
“我说过,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帮助你们。”
“帮助?”
帝瑾儿站起身,拿起了手包:
“听您的语气,似乎也给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案子我自己会查,不劳费心了。”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拿点真东西出来啊。
“帝小姐……”
柏行可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脾气还挺冲。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线索尚待核实,但下次见面,恐怕得换个方式开场了。
夜色微凉。
帝瑾儿裹紧大衣,望着不远处暖光点点的万家灯火,心中仍在犹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又悬,却始终按不出那通电话。
要不要叫他出来?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人家?
风卷起脚边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她忽然蹲下身,拾起一片完整的叶子,顺着叶脉一下一下撕开,低声念着:
“打,不打,打,不打……”
这法子也太傻了。可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连撕了好几片,还是没有思索好。最后她站起身,轻轻跺了跺发冷的脚,像是给自己打气般低声道:
“算了,打吧。都走到人家楼下了,还有什么可怂的。”
人都到了,还犹豫什么?大不了被拒绝呗。
十分钟后,帝瑾儿与南之尹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又重叠在一起。
“抱歉,这么晚还叫你出来。”帝瑾儿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什么,你都到楼下了,我总不能不下来吧。”南之尹笑着摇摇头,“再说,我们是朋友。”
她肯来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嗯……对,朋友。”帝瑾儿跟着重复,语气却有些飘。
“瑾儿,”南之尹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她,“你这么晚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吧?”
帝瑾儿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他看出来了?也是,大半夜把人叫出来,总不能是单纯的找人聊天。
“……是有些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关系。”南之尹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而平稳,“只要能帮到你。”
她的事,他都会帮。
两人聊了很久。
分别时,南之尹望着帝瑾儿,认真说道:
“等我电话。相信我。”
这件事,他一定要查清楚。
“谢谢你。”
“不用谢,其实这也是在帮我自己。”南之尹语气诚恳,“因为,我也很想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么,他等太久了。
送走帝瑾儿后,南之尹驱车回南家别墅。
封水云正准备休息,见到多日未归的儿子,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忙上前问他吃过饭没有、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新教女朋友。
这孩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南之尹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卧室。他没有关门——知道母亲一定会跟进来。
“这孩子,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封水云跟在他身后追问。
南之尹转身将门轻轻关上,看向母亲:
“关于爸的事,我有话想问您。”
“是你爸在公司为难你了吗?还是……”
“是我的亲生父亲。”
不是南爸爸。是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人。
“亲……亲生?”
封水云神色霎时不自然起来。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衣襟: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不能谈这个话题。不能。
“妈。”
南之尹拉住正要转身的母亲,声音低而清晰: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十几年了,他需要一个答案。
“什么真相?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封水云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慌。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不能看。看了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哪有什么真相。”
“我知道,父亲当年离开,不是因为家暴,也不是为了别的女人。”
南之尹松开母亲的胳膊,语气平静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稳稳地钉进空气里:
“他是为了我们,才选择和你离婚的。”
为了保护她们母子,才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这……这是谁告诉你的?”
封水云怔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查到的。”
“你胡说什么!”
封水云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声音陡然提高。那尖锐的尾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年就是你爸出轨,我才离的婚!你舅舅也清楚,你也看见过——他带回家的女人,我哭着求他,他还动手打了我……”
她语速很快,像在复述一段刻入骨髓的剧本。那些话她说过无数遍,对自己,对别人。
说了这么多年,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那你知道吗,”
南之尹打断她,目光笔直地看进她眼里,没有回避,没有闪躲:
“当年绑架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那些“绑匪”。那些从未真正伤害过她们的“绑匪”。
“绑架……”
封水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段记忆浮了上来——暗沉的房间,陌生的脸,却没有苛待。绑匪供着吃喝,甚至算得上“客气”。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群“只要钱、不伤人”的亡命之徒罢了。
可是现在……
她嘴唇动了动,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缓缓浮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难道……”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疑问:
“那些人……你认识?”
那些绑匪……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