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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红烧猪蹄 现在交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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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你说的,”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忍不住又往那盘红烧猪脚上飘了一下,“席总说话可要算话。”
犹豫了片刻,她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不就吃顿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果然,对于一个吃货来说,食物的魅力是无法抗拒的。
“放心,我说话算话,一会儿给你拿鞋。”席南星一脸认真地说道,然后趁帝瑾儿发愣的瞬间,把筷子递到她面前。
帝瑾儿本来还有些犹豫——中午就没吃饱,现在看到这些美味的食物,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起来,哪里还能忍得住?再加上席南星如此“热情”地邀请,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于是她顺手接过筷子,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矜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小姐就勉强给你个面子吧。毕竟本小姐能屈能伸,也不好再驳你面子。”
说完,她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猪脚就送进嘴里。软糯弹牙,酱香浓郁,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她眯了眯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席南星看着她嘴巴一动一动的熟悉画面,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怀念,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没怎么讲话,餐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席南星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一边慢慢喝着水,一边静静地看着帝瑾儿吃饭——看她夹菜时眯起的眼睛,看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看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酱汁。
“几年不见,”他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的胃口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啊。”
帝瑾儿正埋头和一块糖醋排骨搏斗,闻言猛地抬起头,警觉地盯住席南星,眼神里满是戒备——那模样,活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猫,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然而,席南星的眼中只有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并没有其他意思。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飘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吃吧吃吧,”席南星先移开目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让你赔。反正吃不完也是浪费。”
说着他顺手给帝瑾儿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帝瑾儿这次竟没有拒绝,虽然没有说一声谢谢,但还是乖乖地把菜吃了下去。
帝瑾儿这才放松下来,又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怕浪费你做这么多?还好我来了。”
席南星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弧度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是呀,”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岂不是都白费了?想着,他端起水杯,遮住了唇边那抹笑意。
两人就这样,一个埋头吃,一个偶尔夹菜,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着这一方小小的餐桌,像是什么都变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又过了一会儿,帝瑾儿终于吃撑了。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模样,像一只餍足的猫,懒洋洋的,浑身上下都透着满足。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发现席南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嘴唇微微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呢?”帝瑾儿好奇地问。
席南星被这一问惊醒,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掩饰地笑了笑:“哦,没什么。我就是看你吃得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顺手将旁边的柠檬百香果蜂蜜水往帝瑾儿手边推了推:“对了,你吃饱了的话,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帝瑾儿接过杯子,却没有喝,而是盯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歇一会儿?”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洗碗吧?”
席南星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难道忘了你以前每次洗盘子的时候,都把我收藏的那些盘子摔坏了多少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不敢再让你洗了。再说了——”
他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咱们家有洗碗机呢!”
“咱们家”三个字脱口而出,自然得仿佛从未改过口。
帝瑾儿愣了一下。
记忆突然被这三个字拽回了从前——那时两人住在一起,叶瑾初爱吃,所以席南星对下厨有着极高的热情,为此收藏了许多名贵的盘子。而她却似乎与这些盘子“八字不合”,每次一进厨房帮忙,总会不小心打碎一两个。有一次,她甚至把手割破了,鲜血直冒,把席南星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
从那以后,席南星便下了死命令:厨房重地,叶瑾初免入。
想到这里,帝瑾儿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另一个念头盖了过去。
呵,男人啊男人。
她暗自嘀咕: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你就让我手洗;现在交新的女朋友了,就买洗碗机——真是双标!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
果然,流理台旁边,一台崭新的洗碗机安静地立在那里,银色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什么?”席南星没听清她的嘀咕,疑惑地问了一句。
帝瑾儿转过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我说,我以前自己住的时候,都是买塑料的盘子!谁让你买的那些盘子那么易碎,又不怨我!”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语气听着像在撒娇,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来。
“饭也吃了,”她硬邦邦地转移话题,“鞋可以给我了吧?”
“哦,好的,你等我一下。”
席南星听完她那番阴阳怪气的质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弯起嘴角笑了笑。他转身朝二楼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帝瑾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没过多久,席南星就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鞋盒。
“给你装好了。”他走到她面前,将崭新的鞋盒递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直接提走就好。”
帝瑾儿接过鞋盒,垂眼看了看,又抬眸看他:“这是我的那双?”
她说着,手指已经搭上盒盖,准备打开检查。
“是你的鞋。”席南星看着她这副谨慎的模样,望着她说道“就一双鞋而已,我又穿不了。我们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帝瑾儿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这不是……怕你拿错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打开检查倒显得自己小气。她到底还是没打开鞋盒,只是指了指旁边茶几上的另一个盒子——那是她今晚带过来的“赔罪”拖鞋。
“拖鞋你不检查一下?”她问。
席南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笑意深了些。
“不用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我相信你。”
帝瑾儿被他这句“我相信你”说得心里莫名一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抿了抿唇,提着鞋盒转身走了。
驱车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很浓了。
帝瑾儿停好车,提着鞋盒下来,刚关上后备箱,就瞥见院子里停着另一辆车——那车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哥哥帝昭珩的车。
“三小姐回来了?”刘妈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看到帝瑾儿手里还提着个盒子,赶紧伸手接过,一边关切地问,“吃饭了没?厨房里还温着汤呢。”
“鞋子放我房间就行。”帝瑾儿把鞋盒递给刘妈,弯了弯嘴角,“我吃过了,谢谢刘妈。”她顿了顿,目光往屋里瞟了一眼,“哥哥回来了?”
“可不是嘛。”刘妈笑着点头,“老爷子和大少爷在客厅聊了好一会儿了,听说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帝瑾儿眼睛一亮,心里的那点阴霾顿时散了大半。她加快脚步走进大厅,果然看见爸爸和哥哥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聊什么,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看到她进来,帝鸿渊立刻朝她招手:“瑾儿,过来。”
“爸爸,哥哥——”帝瑾儿快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帝昭珩身上,笑着问,“你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帝昭珩还没来得及开口,帝鸿渊已经接过话头,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你哥哥说专门回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大橙子。”他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篮,里面满满当当码着又大又新鲜的橙子,个个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帝瑾儿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拿起一个在手里颠了颠:“哇,这橙子一看就好甜!”
帝昭珩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不住笑了,顺手从她手里拿过橙子,熟练地剥开皮,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递到她嘴边:“尝尝看,空运过来的,应该不差。”
帝瑾儿接过橙子,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
帝鸿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漾开一片慈爱的笑意。可笑着笑着,心里却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心上。
他一辈子纵横商场,杀伐果断,从没亏欠过谁。唯独对小女儿帝瑾儿,和她妈妈叶雪薇——他亏欠得太多。让她们母女俩漂泊在外那么多年,等他终于找到她们,想要弥补的时候,叶雪薇已经不在了。那个温婉的女子,带着对他的怨与念,独自走完了余生,连一句告别都没留给他。
如今,他只能把从前欠下的,都一点点补在女儿身上。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补,也补不回那些缺失的岁月。
“爸爸,你也吃。”帝瑾儿掰下一瓣橙子,递到帝鸿渊嘴边。
帝鸿渊回过神来,笑着张嘴接住,嚼了两口,点点头:“甜。”
帝瑾儿又掰了一瓣递给帝昭珩,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往沙发上一靠,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上班累不累?”帝昭珩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关切。
“还好啦,我不累。”帝瑾儿一边嚼一边回答,眼珠却滴溜溜一转,话锋也跟着转了,“就是现在吧——有点缺个嫂子。”
她顿了顿,目光往爸爸那边飘了一下,又落回帝昭珩脸上,笑得狡黠:“爸爸也缺孙子孙女呢。”说完,她对着帝昭珩眨了眨眼,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帝昭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回马枪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就知道打趣我。”
“哥哥——”帝瑾儿立刻换上撒娇的语气,拖长了尾音,“我说的是真的嘛!你看爸爸都这么大年纪了,他也想早点抱上孙子孙女呀。”她说着,还特意往帝鸿渊那边看了一眼,试图拉个同盟。
帝鸿渊但笑不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眼角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帝昭珩看着妹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全化成了柔软。他想了想,认真道:“这件事急不得,我会留意的。”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你也别光催我。你自己也多出去走走,认识些新朋友——说不定哪天就遇到合适的人了呢。”
帝瑾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的流苏,过了两秒才抬起头,扯出一个敷衍的笑:“知道啦,哥哥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帝鸿渊将女儿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你哥哥说得对,爸爸也希望你开心。”
帝瑾儿抬眼看着他,对上那双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温厚的眼睛,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扬起一个笑脸,“你们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帝昭珩看着她,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过了一会儿,帝鸿渊起身说困了,帝瑾儿便挽着爸爸的胳膊,把他送回房间。出来时,帝昭珩还坐在客厅,手里翻着一本什么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他说。
“知道了,哥哥晚安。”帝瑾儿朝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帝瑾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想着刚才的对话。那句“遇到合适的人”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谁要合适的人啊……烦死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照着,像是什么都听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