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游戏》陈时珺

13、第 13 章 还是吃错什

　　简时光缓缓从沙发里起身，步履闲适地踱到叶瑾初身侧。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随后才拖长了语调：
　　“你是……那个名字挺有特色的——哦，我想起来了，叶、瑾、初，对吧？”
　　叶瑾初呼吸一滞。
　　卧槽，简时光你演什么失忆剧？不是你自己叫琳达喊我上来的吗？一万个草泥马在她脑中奔腾而过。
　　难道……他真的在酒会上认出我了？
　　还是说……不，应该不会的。
　　还是说，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故意整我？
　　算了，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她飞快地压下翻涌的思绪，表面依旧平静，甚至微微颔首：“是的，简总。”
　　简时光饶有兴致地绕着她缓缓踱了半圈，才停在她正前方：
　　“我刚来公司，很多人还不熟悉，想着一个个认识一下。”他唇角上扬，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不如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啊……？”叶瑾初彻底凌乱了。所以……他没认出自己？酒会那晚他根本没留意？还是说，这个男人有其他的企图？
　　“怎么，有问题？”简时光微微倾身，目光锁在她脸上。
　　“没、没有。”叶瑾初按下心头翻涌的无语，“您是问我在公司的职务，还是……”
　　“你觉得呢？”他挑眉。
　　“我来公司两年半，在市场策划部，主要负责线下活动方案以及展会……”
　　“先从基础信息开始吧。”简时光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比如姓名、年龄、感情状况之类的。”
　　“……”叶瑾初彻底懵了。
　　“嗯？……哦”什么鬼，这到底是什么套路？认出我了？想翻旧账？不对啊……那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他至于吗？
　　叶瑾初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指甲悄悄抵进皮质封面。
　　“怎么，有困难，还是有意见？”简时光边问边观察着叶瑾初，犀利的目光朝叶瑾初投过来。
　　“没、没意见。”叶瑾初抿了抿唇，此刻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是老板，我哪里敢有意见。她垂下眼，低声道：“姓名：叶瑾初。”
　　“瑾是哪个瑾？”
　　“瑾就是那个……”
　　“我知道了，”简时光忽然侧身凑近，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初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初，对吧？”
　　“嗯。”靠，果然是花名在外的浪荡子，随时随地不忘撩拨。叶瑾初在心底讥讽着。
　　“性别。”他退回一步，抱起手臂，一副饶有兴味的看戏表情。
　　“性……性别女。”这都看不出来？我又不是人妖。她暗自腹诽，脸上却还撑着那副规矩的神色。
　　“年龄。”
　　“24。”叶瑾初终于忍不住抬眼，“可是简总，您问这些……”
　　“24啊，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有喜欢的人吗”简时光打断她，像是没听见后半句似的，继续追问道。
　　他一边问，目光却始终停在她脸上，像在观察某种细微的实验反应。
　　叶瑾初站在原地，手指在笔记本边缘用力到泛白。
　　……好想一拳捶过去。
　　“怎么？”他挑眉。
　　“这些……和工作有关吗？”她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真的好想打死他啊
　　简时光笑了，那笑意漫进眼底，却让人更摸不透。
　　“怎么没关系？”他慢悠悠地说，“了解员工，也是领导的分内工作嘛。”
　　“可是，这些……？”叶瑾初再次问道。
　　“我的意思是，”简时光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故意为之的暧昧，“你喜欢……我吗？”
　　“我……”我喜欢你大头鬼！
　　不可否认，简时光的确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足够蛊惑人心。可那根本不是她的菜——何况，她也不能喜欢。那不是□□吗，想到这里，叶瑾初打了个冷颤。
　　不过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出自己喜欢他的？果然这么多年过去，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怎么，脸红了？”简时光盯着她骤然升温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亮光，“那看来就是——”
　　就在这时，叶瑾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飞快掏出来，甚至没看屏幕就举到耳边：“喂？啊……好的好的，马上处理！”
　　随即转向简时光，语速快得像在逃难：“简总，有紧急工作！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着手机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简时光站在原地，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是闷在胸腔里的震动，而后越来越明朗，最后变成一阵畅快而肆意的——
　　“哈哈哈哈……”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湿意，摇头靠回桌沿。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笑得微微发红的脸上。
　　跑得倒快。
　　不过……真的还挺有趣。
　　公司茶水间旁的露天阳台。
　　叶瑾初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倒带刚才办公室里的每一帧画面。
　　神经病吧……
　　简时光今天是疯了吗？还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他的？难道自己躲他还不够明显吗？就差在脸上写上简时光“勿近”了！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到这种地步的——
　　不，等等。
　　叶瑾初猛地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到底是真不记得我了，还是在故意整我？她晃了晃脑袋，像要把里头那团乱麻甩出去，却越理越乱。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人啊，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副处处留情、漫不经心的样子……更可恶的是，刚才那算什么意思？
　　卧槽——他该不会真想泡我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叶瑾初被自己吓得一个激灵。几乎同时，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从记忆深处蓦地浮起，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猛的摇了摇脑袋。这种大逆不道的禽兽行为。
　　呸呸呸！看来以后真得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脑子正乱成一锅粥，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瑾初低头看去——屏幕上来电显示跳动着三个字：
　　房产中介，张栋。
　　“喂，叶小姐吗？我是小张啊，在忙吗？”电话那头，房产中介张栋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嗯？今天这么开心，该不会是我看中的那套房子……降价了吧？”叶瑾初半开玩笑地接话，心里却不抱太大期望。
　　“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张栋的音调又扬高了几分，“我真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不会吧？真降价了？！”叶瑾初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意识到周围还有人，她赶紧捂住话筒，快步朝阳台角落走去，压低声音追问：“降了多少？”
　　叶瑾初从小就一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去年年初，她终于遇见了那栋“梦中情房”：京川市近海区的一栋小别墅。房子格局、光线、甚至院角的凉亭，都像照着她心底的蓝图长出来的。
　　唯一的阻碍，是价格。总价高得惊人，首付更是她踮脚都难以触及的数字。
　　这两年里她看了无数套房，唯独对这栋念念不忘。磨了中介好久，张栋也前前后后找房主谈了好几轮，对方却始终不肯松口。
　　叶瑾初算过自己所有的积蓄，离首付还差一截。只能一边巴巴地望着那套房子的照片祈祷别被人买走，而自己快点多赚点钱，去赎它，盼着早点攒够钱去“赎”它回家。
　　“房主说了，看您诚心要，他也想早点出手。”张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如果您能在下周三之前凑齐首付……总价愿意给您让五个点！”
　　五个点。
　　叶瑾初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真的吗？减五个点？这么多！”叶瑾初握着手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叶瑾初仿佛已经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喜上眉梢，再次确认道“您没听错吧？房主真的愿意让这么多？”
　　“千真万确！”张栋的语气斩钉截铁，“房主说看您前后纠结了一年，知道您是真心想要。那房子他住了很久，也是有感情的，想找个靠谱的、真心喜欢它的人接手。”
　　“那真是……太好了！”叶瑾初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见钥匙落在自己掌心，自己躺在主卧那个超大床上的画面。
　　然而，挂断电话后，她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雀跃的心情顿时凉了半截。
　　还差一大截……这么短时间，去哪儿凑这么大一笔钱？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又被她立刻摁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绝不低头。
　　晚风轻拂，夜空繁星点点。阳台角落摆着一张颇具古典风味的藤编小桌。夜风掠过，掀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纸页，沙沙轻响。
　　旁边，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封打开已读的邮件。音箱里流淌着舒缓的流行歌，旋律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叶瑾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卡通睡衣，蜷在桌旁的躺椅中。她双眼轻阖，像是在闭目养神，微蹙的眉心却泄露了平静下的暗流——那栋梦寐以求的房子近在咫尺，而横在面前的数字，却像一道无声的沟壑，在夜色里静静散发着压力。
　　风一阵阵吹来，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气息，也吹动她颊边细碎的发丝。
　　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叶瑾初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朝声音来源望去。笔记本在风中一掀一合，像只笨拙振翅的鸟。她怔怔地看了几秒，又重新躺了回去。
　　电脑里正播着一首近期热门的英文歌。平时听着倒没什么，今夜却觉得格外聒噪，鼓点一下下敲在紧绷的神经上。叶瑾初再次起身，伸手切换了一首调子平缓的纯音乐，才重新窝回躺椅，闭上眼。
　　然而心绪却难以真正平静。就在临下班前，她收到了组织发来的新任务。
　　目标人物是最近凭一部爆火网剧迅速蹿红的新晋小鲜肉——越音。
　　刚看到这个名字时，叶瑾初愣了一瞬。好像在哪里听过……*
　　附带的资料里有一张照片，眉眼俊朗，笑容干净，确实担得起“当红”二字。她忽然想起，办公室里那几个追星女孩组成的“八卦小分队”似乎议论过他——据说原本是个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却因在一部网剧中饰演悲情男二，演技触动人心，热度竟反超了男女主角，连登数次热搜榜首，成了新一代“国民老公”。
　　带着一丝诧异和八卦，叶瑾初继续往下翻阅任务详情：
　　越音此前的演艺之路可谓坎坷。多年来一直徘徊在娱乐圈边缘，接到的角色不是男六、男七，便是在剧集里活不过五集的炮灰，始终不温不火，无人问津。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年过40的女富婆看重，不惜重金为他铺路搭桥，动用人脉为他争取试镜机会，将他送入原本遥不可及的剧组。据传言，为了助推他的事业，这位富婆一掷千金，投资、打点、造势，几乎倾尽所能。
　　就在富婆原本以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可以松一口气，默默做越音背后的女人时，却收到分手的通知，她曾深信越音与旁人不同，是个知恩图报、有血有肉的人。却未曾料到，走红之后的他不仅急欲斩断与“金主”的关联，试图抹去这段过往，更被指控暗中转移、侵吞了她部分财产。
　　女富婆以为他只是短暂迷失，不想就此分手，她试图当面问个清楚，要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然而如今的越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她随叫随到、眼神温顺的青年。他避而不见，电话不接，讯息不回，现在的越音对富婆避而不见。
　　女富婆调查到近期越音在京川市有一个活动，并且还调查到这个越音有和粉丝约p的习惯，于是打算趁越音到京川出差的当天，拍下证据，以此为要挟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并和他彻底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