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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美人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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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曲濯锦对裴烬的猜测全然不知,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台上‘唱戏’的高霖,只觉得他是一点也没变。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当初他和高霖初识的时候,高霖就是像今天这样,站在讲台前高谈阔论,发表他竞选班长的演讲。
曲濯锦当时坐在台下看着,只觉得对方口才不错,演讲很有感染力。
现在看来,高霖的口才的确是不错。
不光不错,还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他当时瞎了狗眼,才会把同班又是舍友的高霖带进华远,毕业那年又高薪聘请他当合伙人。
那时的高霖虽然满腹才华,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可以说曲濯锦于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然而高霖又是怎么做的呢?把身为好友兼上司的曲濯锦陷害进牢里,又间接导致了曲建华还有曲迩尔的死亡。
曲濯锦只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屎吃多了。
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包里的匕首,看向高霖的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恨意。
曲濯锦原本只想等到演讲结束了,直接给高霖一个痛快,但看着他在台上大放厥词的嘴脸,实在是看不惯。
刚好主持人邀请观众的学生互动,曲濯锦压了压帽檐,举手示意自己要问问题。
“就那位带帽子的同学吧。”
曲濯锦不紧不慢地起身,帽檐下的双眼直视着高霖的双眼,问的问题却一点也不算客气:“在华远酒店发生了坍塌事件后,高总凭什么认为,西京的消费者会选择华远,而不是别的五星级酒店?”
“……”
主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一个学生会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高霖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看着提问的学生,正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视线扫过他的下巴时,却愣在了当场。
曲濯锦的下巴和旁人有些不同,他的下巴中间有道浅浅的沟,也就是老一代人说的美人沟。
不光这一世的身体有美人沟,前世的曲濯锦也有美人沟。
但美人沟在亚洲人里不怎么常见,高霖这辈子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已经成了死人的曲濯锦身上。
这也是他在看到提问的学生愣住的原因。
那个学生的问题很尖锐,但让他觉得更不喜的是,他让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
不过高霖也没有愣很久,他在回过神那人已经死后,便快速给出了反应。
他先是盯着底下那个同学,笑了一下:“感谢这位小同学的问题,等下可以上台来领一个小礼物。”
接着他又讲了一个小故事,将皮球圆滑地踢走,还假模假样夸了西大,然后说起华远酒店的创办理念。
看似回答得很周全,实则绕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曲濯锦看着高霖这一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想吐。
刚才高霖邀请他上去领小礼物,也压根不是他感谢他的互动,纯属就是想看看他的脸,所以才会让他上台。
曲濯锦心里和明镜一样,所以才更加觉得这个人恶心。
而且他猜想过,高霖之所以把子酒店选择开在西京,很有可能和他的保护伞有关。
那个在中间做了手脚,让高霖不仅没有被牵连,反而还高升的保护伞。
不过曲濯锦不清楚他的保护伞是谁,因此对此只是一个没有验证的猜测。
想到前世在狱中自尽的自己,还有死在大火里的小叔和妹妹,恨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曲濯锦握紧包里的匕首,提前离开了演讲的礼堂,打算在高霖的必经之路上了结了他——
曲濯锦离开后,高霖还特意朝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见他没有来领奖,也没有放在心上。
总归那个人都死了十年。
他亲眼看着他的尸体放进棺材,除非见了鬼了,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来复活这一说。
另一边,裴烬在听到曲濯锦挑刺般的提问时,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在他的印象里,曲濯锦虽然算不上多么温和的人,但也绝不是像今天这么尖锐的人。
他刚才的提问,甚至算得上是挑衅了。
裴烬看着曲濯锦的侧脸,眼神若有所思。
直到看到曲濯锦起身离席,鬼使神差地,他竟也跟了出去。
因为还是上课时间,再加上小礼堂这里位置比较偏,整个走廊里都没什么学生。
裴烬还在找曲濯锦在哪里,走到转角处时却突然有个人撞到了他。
那个人似乎有什么事,走的很急,撞到他的肩膀也没有道歉。
裴烬皱眉看向对方,却发现撞到他的人就是曲濯锦。
曲濯锦看也没看他,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放进包里,接着便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裴烬扫了眼他掉在地上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看起来有点像是匕首。
但他随身带匕首做什么?
曲濯锦似乎不想被他看到掉落的是什么,捡的时候还刻意用身体挡住了。
裴烬这下更加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再结合曲濯锦刚才在讲座上的阴阳怪气,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难不成他格外关注华远酒店,不是因为把华远的总裁当作偶像,而是出于仇恨?
曲濯锦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裴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曲濯锦和那个华远的高总有什么恩怨,但裴烬大概知道曲濯锦要做什么了。
他也很清楚,只要自己装傻,出事后跟他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顶多就是有人会问他一些问题。
至于曲濯锦,应该也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总归和他没什么关系。
裴烬从小便要养活自己和妹妹,他很明白,明哲保身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的处境决定了他必须这样。
更何况是屡屡冒犯于他的曲濯锦。
前面曲濯锦的背影越来越小,裴烬却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出租屋的窗台,他朝自己伸出的那双手。
那天曲濯锦拉住的除了当时的他,还有九岁的裴烬。
他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却保全了九岁的裴烬,那微不足道的尊严。
虽然今天一早裴烬就已经把房租交给了房东,但那天的确是曲濯锦解救了他的窘境。
时隔数年,仍旧能够困住他的水火。
因此裴烬迟疑片刻,还是抬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