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军训的开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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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阳村的空地上简单搭了个临时台子，开营仪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开始了。
风轻轻吹过树梢，底下站着的一群人却没什么规矩，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有人歪着身子，有人交头接耳，细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散漫。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喇叭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刻意提起的热情：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周序学长上台发言！”
话音一落，人群里瞬间炸开一阵起哄的欢呼。
“喔——！！”
口哨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探头探脑，目光齐刷刷地往台前望去。
倒也不奇怪，在场大半人，早就听过周序学长的名头。
不管是成绩、样貌，还是平日里的行事作风，都足够让他在这群人里格外惹眼。
周序站定在话筒前，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乱糟糟的人群，等喧闹渐渐落下去，才开口。
“各位同学们早上好，介绍一下我，我叫周序，周期的周，岁序更替的序。”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响。
“早就知道啦——”底下一堆起哄的尖叫。
“踏入高中的这一刻，过往都已归零，前路尚且茫茫。我不想和大家空谈那些遥远又渺茫的来日，也不说遥不可及的梦想。今天，我只想和你们聊聊眼前，聊聊此刻脚下的阔土，聊聊我们正一同站着的、滚烫的现在。”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人群里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人身上。
“不谈还没发生的惊喜，也不想未卜的风雨，我们站在同一片阳光下，穿着同样的迷彩，心跳一样滚烫，眼神一样明亮。不必急着奔赴远方，不必焦虑前路漫长，先把这一步踏稳，把这声口号喊响，把眼前的日子过得热烈又坦荡。我想，青春最酷的从来都不是未来有多耀眼，而是我们此刻，敢拼敢闯，眼里有光。少年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未来有多风光，而是敢把当下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风掠过衣角，语气始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且行且至，希望大家行至高处，回望脚下，亦有岁月可回首。”
“最后也愿大家军训期间一切顺利，收获满满！”
“我的话，说完了。”
周序讲完，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放下话筒，转身走下台去。
方才还喧闹散漫的人群，竟在他几句话后骤然安静了大半。
原本歪歪扭扭站着的人下意识收了收脚步，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连之前起哄最凶的几个，都收敛了神色。
少年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未来有多风光，而是敢把当下，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他走到一旁树荫下站定，身姿挺拔，神情依旧清淡，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不少人仍在偷偷看他。
好奇的、敬畏的、暗自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韦知杳的确被他的一番话所惊艳到了。
他是烈阳，尽放光芒。
有人低声跟身边同伴感慨：
“果然跟传说里一样，看着冷淡，一开口，气场就压得住人。”
风穿过林间，吹动衣角。
周序垂眸站着，对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
迷彩服衬得他愈发放荡不羁。
“欸，序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楚宁亲昵地挽着韦知杳的胳膊，脚步慢悠悠的，目光望向远处，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忍不住低声感慨出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熟稔的骄傲。
韦知杳闻声微微一愣，眉眼间浮起几分茫然，侧过头疑惑地看向她：“序哥？谁啊？”
“就是周序啊。”楚宁回过神，一拍脑门，恍然笑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我和他打小就认识，实打实的发小。”
她顿了顿，想起从小到大对周序的印象，眉眼弯了弯，继续解释道：“序哥打我记事开始，就是长辈嘴里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样样拔尖，稳重又厉害。我们这群一起长大的朋友，从小到大就习惯这么喊他，只是个随口的称呼，跟年龄大小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那是挺膈应的。”韦知杳默默道。
“杳杳啊，我没发现你的嘴很毒啊，和长相严重不符啊。”
“呃……有吗？”
……
午后的日头有些燥热，操场上乱糟糟挤着一群高一学生，队形歪歪扭扭，走路拖拖沓沓，一个个懒懒散散、毫无章法，散漫得不成样子。
女教导主任一路快步赶过来，衬衫领口被风吹得微敞，跑得胸口起伏，上气不接下气，额间沁出一层薄汗。她皱着眉头扫视全场，见这群新生全然没有半点纪律意识，个个慢慢悠悠晃荡闲逛，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脸色沉得厉害。
“都动作麻利点！步子迈开，别一个个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
尖利又严肃的女声穿透喧闹，周围不少学生立马收敛神色，慌忙加快脚步，不敢再肆意散漫。
可人群里的韦知杳和楚宁全然不为所动。
两人并肩而行，神色松弛淡然，对教导主任的呵斥置若罔闻，依旧慢悠悠地晃着步子，闲适又随性，半点不受周遭紧张气氛影响。
韦知杳指尖随意垂在身侧，神情冷淡，楚宁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神态慵懒，谁也没打算配合。
下一瞬，二人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直直对上了女教导主任冷沉的目光。
心底同时一凉。
完蛋，被盯上了。
女主任目光一凝，径直拨开人群快步上前，稳稳堵在了她俩面前，拦住去路。方才训斥人的厉色稍稍收敛，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哎，你们两个，过来帮老师个忙。”
韦知杳微微抬眸，清冷的眉眼没什么波澜，侧头和楚宁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皆是满满的无奈与抗拒，谁都没有开口应声，就这么安静站着，沉默不语。
谁愿意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干？没事找罪受吗?
偏偏这位女主任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余地，完全自顾自敲定下来，压根不等两人答复：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边正好缺人手，你们先跟我过来。”
说完，她又皱起眉，抬手催促：“动作快点，别磨蹭！”
韦知杳、楚宁：“……”
两人齐齐无语，内心疯狂翻涌吐槽。
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了？
问过我们愿意没有？
这主任也太自作主张了。
可对方毕竟是学校的教导主任，身份摆在那里，纵使满心不情愿，她们也没办法直接顶撞，只能被迫停下脚步，满脸无奈又别扭地，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
空旷寂寥的郊外一望无际，没有屋舍人烟，只有大片蔓延的野草与低矮灌木丛，旷野风势不小，卷着尘土、草絮和细碎的植物绒毛四处飘散，空气里弥漫着干燥又呛人的草木气息。
韦知杳本就对野外植被、浮尘过敏，鼻尖一阵阵发痒发闷。
她戴好口罩，严实遮住口鼻，军训迷彩帽被她压得很低，额前刘海被帽檐挤得分落两侧，刚好挡住眉骨与大半侧脸，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沉静的眼，淡漠疏离，没什么情绪。
她和楚宁正是被教导主任临时叫来，负责新生军训信息登记的两个人，并肩坐在简易的长桌后，身前摊着登记表与纸笔。
不远处排队等候登记的女生们，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韦知杳身上，几人悄悄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细碎的话音借着旷野的风，隐约飘了过来。
“右边负责登记的那个女生是谁啊？捂得也太严实了吧。”
“天，就露出的一点侧脸线条都绝了，皮肤白得晃眼，光是那双眼睛就很好看，完全是我女神！”
“我看也就那样吧，无非就是皮肤白点，遮得严严实实的，也看不出有多出众。”
“某些人就爱说风凉话，自己平平无奇，还见不得别人气质出众。”
“这片郊外全是杂草飞絮，人家说不定是鼻炎才戴口罩，多正常啊，至于这么酸吗？”
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争执此起彼伏，好奇、夸赞与酸意交织在一起。
韦知杳全程神色未变，狭长的眼眸平静无澜，指尖轻轻捏着笔，仿佛周遭所有打量与议论都与自己无关。
她察觉到周遭的动静，漫不经心抬眼扫了一圈，随即又落回表格上，懒得理会这群无聊的小声议论。
荒郊的风缓缓吹过，野草簌簌晃动，两人安静坐在桌前，有条不紊地等着上前登记的学生，清冷又淡然，完全不受外界嘈杂影响。
忙活完一上午的登记工作，日头已然爬到头顶。
郊外旷野没有半片树荫遮挡，烈日毒辣得吓人，滚烫的日光铺天盖地砸下来，地面泛着发白的热浪，热风裹着草木尘土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上午不停低头填表、核对信息，早就耗尽了力气。
楚宁彻底累得垮掉，半点力气都没有，直接软绵绵地趴在简陋的木桌上，胳膊垫着脑袋，整个人蔫巴巴的，连抬眼皮的劲头都没了，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相较之下，韦知杳状态还算从容。
她微微后仰，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帽子依旧压得很低，口罩还好好戴着，只露出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指尖捏着一叠闲置的纸质资料，轻轻来回晃动，慢悠悠给自己扇着风，勉强驱散几分燥热。
四下安静，只剩热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响。
楚宁闷在臂弯里，声音有气无力，软绵绵的：“这会儿……食堂应该有饭了吧？”
一上午饿着肚子干活，早就饿得肚子发空，眼下最热的时候，又累又饿，满脑子只剩吃饭这件事。
韦知杳动作顿了顿，语气清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吐槽：“大概吧，学校但凡还有点人性。”
两人嘴上念叨着吃饭，身子却谁都没动。
浑身酸软疲乏，被烈日晒得头昏沉沉，连起身迈步的力气都懒得调动，就这么瘫在桌椅上，任由热浪包裹，懒懒耗着。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啊，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这破地方的学校，本来就没什么人性。”
韦知杳和楚宁同时一顿，瞬间沉默。
果不其然，意料之中。
那人缓步走近，语气又忽然一转，勾着点笑意，慢悠悠补了句：
“不过，好在学长有良心啊。”
两道少年身影忽然穿过燥热的风，毫无预兆地闯入两人的对话。
走在前面的是周序，身形挺拔，眉眼散漫，浑身带着一股随性又放荡不羁的少年气，步伐慵懒，姿态松弛。
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吴迟泽。
两人手里各自提着打包好的盒饭，加起来正好四份，纸袋边角被午后的热气烘得微微发皱。
韦知杳余光瞥见来人，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阴魂不散，好好歇一会儿都不得安生，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见这两个人。
空气安静一瞬，韦知杳率先开口，语气清淡，还裹着几分淡淡的讥讽。
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情绪藏得极好，旁人无法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全貌。
她微微抬眼，看向周序，语调不冷不热：“原来学长的爱好，是偷听别人说话？很特殊的癖好啊。”
周序闻言，眸光微敛，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
他认出眼前这个被帽子口罩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的女生，正是早上大巴车上的那个女孩。
他挑眉，语气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散漫：“只是碰巧听见，犯法么?”
“确实不犯法。”
韦知杳懒得和他掰扯争辩，一上午登记下来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烈日暴晒，整个人都恹恹的，话语里满是有气无力的敷衍，“学长开心就好……”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微妙，大有继续拌嘴的架势。
一旁的吴迟泽适时抬手拆开手里的盒饭，饭菜的温热香气瞬间散开，恰到好处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他无奈看向周序，嗓音带着明显的饥乏：“阿序，别贫了，饿死了，先赶紧吃饭。”
周序收回落在韦知杳身上的目光，随手从旁边搬来一把闲置的凳子，稳稳放在韦知杳身侧，动作自然又随意，顺势径直坐了下来。
他将一份盒饭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褪去刚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温和：“凭良心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