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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砚的哥哥 至于心绪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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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知道活人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他想要说出去,但他怕引发恐慌。
万一到头来,谁都保不住,连累别人了该怎么办。
陈砚想了很多很多,最终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打算先看看头套下面那张脸,万一呢?这人的气息那么薄弱,万一这是已经病到快死的临死之人呢?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砚慢慢往前挪了挪,手缓缓靠近那个黑色的头套。
周围空气稀薄,让他有点喘不上气,强烈的害怕和反胃让他动作越发迟缓。
他的手覆盖在那个黑色头套上,迟迟不敢揭开。直到脸色苍白,他还是不敢揭开,即便他明白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没关系没关系,陈砚你可以的……可以的,打开就没事了对吧。”陈砚自言自语道。
他其实是个胆小的人,不敢冒险,不敢和人在平等的关系下正面对决。不过,他在内心深处也是个很勇敢的人,他敢在可控范围内,或者是已经确信这人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对着这个不可控事件,这句话,他重复了数十遍,数百遍,甚至数千遍,才终于下定决心。
陈砚闭上眼睛,慢慢地掀开头套,让头套呈现一个折叠的状态。
陈砚的手脱离了头套后,立马缩回了自己身边。
他其实怕死了,只是不敢说。
陈砚缓缓地把自己的眼睛睁开。
他先是松了口气,后是把嘴唇抿得发麻。
眼前这个人,面色苍白得反常,嘴唇周围已经因为在盒子里长时间缺氧而发紫了。
至于心绪翻涌,是因为这人长得像陈砚的一位故人——陈辞。
这个人,首先他可能作为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这个地方什么都送,之前还送过关于一瓶看起来像清水的不明物体。
最关键的是,这人在陈砚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陈砚在那个冰冷的孤儿院饱受欺凌,那段时间让他直呼绝望。
但他却在那一点迷茫的绝望里拥抱过一丝光明。
所有同学们只要一进教室,便会到处寻找他,不是因为想和他分享什么,而是想欺凌他。
所以陈砚永远是那个听不进别人说话的人,因为他活在恐惧之中。
他每天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要注意的只有两个点:一是确保自己的成绩维持在班级倒数。二是别多说话,以免激怒他们。
基于这两个点,他还需要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快放学!想回家找哥哥!
只有他每天满足了这些,他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并且勉强活下去。
基于同学们对他的偏见,陈辞就真的像一束光了,生动形象。
陈砚一回家就耷拉个脸,陈辞便知道他又遭欺负了。
于是情绪价值便是陈辞每天的必修课,这些情绪价值可能是对陈砚有着特殊的魔力,每次都把陈砚逗得呵呵直乐。
如果陈砚心情好,陈辞就会带他去河边玩水。
“哥,你说,这河里会有鱼吗?”
“嘶。可能?”
“那我们捉两只?”陈砚脸上浮现狡黠的笑容。
陈辞回头,喊道:“剁椒还是麻辣?”
陈砚手撑着下巴,装作在思考的样子:“清蒸和红烧不行吗?”
“其实我四个都不会做。”陈辞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心虚。
“……”
如果陈砚心情不好,他可能只会给陈辞煮饭,陈辞就会假装震惊:“天哪,我们阿砚怎么能不吃饭呢,不吃就长不高了对吧,我们小阿砚要长高高的呀~来,这碗给你了,必须吃掉。”
陈砚看着自己的哥哥费劲心思来哄自己,一肚子的气也没有了,于是这时他便会走进厨房,抛下一句:“哥,你吃你的,我再去煮。”
兄弟俩就这样相依为命了很久,直到陈砚一天回家。
陈辞突然消失在了屋子里,只留了一碗饭。
陈砚那天第一次觉得世界崩塌了,他哥平时一个不做饭的人,走的时候给自己煮了一碗饭,到底是什么意思?割袍断义?
这下能照顾他的人不在了,能逗他开心的人不在了,能当他的精神依靠的人不在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像别人一样疯了似的寻找,他很平静,因为心中坚信自己的哥哥肯定会有自己的打算,至少他的打算应该是可以支撑他混个风生水起的吧,陈砚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只是觉得自己孤独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个不知所踪的哥哥。
直到他看到奄奄一息的眼前人。
他不明白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被送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组织应该是明令禁止这种事情。
而陈辞不仅被送来了,甚至是……以活人的形式?虽然快死了。
但活人才是重点吧,他真的是想好好去问问所有人,不过因为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他倒是越大越胆小了,胆小到不敢对别人说任何重话、提任何意见。
但快死了的活人,陈砚就并不害怕,甚至有一丝轻松,想要将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一吐为快。
只是……利用这个人套出真凶会更加重要。
陈砚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测试方法:“咳咳,你在吗?”
躺着的人没有回应。
“你……是陈辞吗?是的话可以应一下吗?”
说完他又感觉不对,这人还能说话吗?就算能,他万一收了封口费呢?不过,也难说这人到底是不是陈辞,反正现在是肯定不会应就是了。
那他就只能赌了。
于是他分析了一番,首先,这人不能真的确定一定是哥哥,毕竟现代医美发达。其次,这人只要出现在了我面前,就一定会是有阴谋的。最后,这人值得他赌一把,干一票他这一生最勇敢的事。
好脑子不能浪费,好青春值得一赌,陈砚想了很久,最终打算为他复仇,直到确定这人不是陈辞。
那么……复仇第一步——确定嫌疑人。
李岚悦?不对,她没动机。太深奥也不是她能干出来的。
凌舒?持保留意见,他应该是不会冒险干这种无意义的事情的。
伊鬃?持保留意见,听凌舒说他人挺好的。
其他人是最不可能的,陈砚平时勤奋到几乎住在实验室,身体垮了不是将来时,而是现在时,所以很少有人有机会和他接触。
所以,迄今为止嫌疑最大的只能是脸上就差挂着“我就是凶手”的江寒了。
复仇第二步——接近嫌疑人。
陈砚深吸一口气,把材料暂时搁置在这里。
决定时,他的指尖都在抖,他想要一直平静安全的生活下去,可是他哥哥这件事不让,他不得不遵循自己内心中最深层的想法。
他明白,出去的一瞬间,自己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有人在吗?”陈砚波澜不惊的语气中透着紧张。
“靠!谁啊!烦死了……”李岚悦的声音真的很有辨识度。
“给我闭嘴。”江寒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低沉,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办公室毫无隐私可言。
“区别对待啊你这是。”李岚悦嘟囔着,声音带着不满,却被上司的话打得不敢还嘴。
可江寒却不理会她,略过她喊道:“陈科研员?”
陈砚“嗯”了一声,心里却不禁开始自我攻略: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的,这只会加深嫌疑吧,,难道是因为江寒不谨慎?不可能吧,既然当上了执行官,应该不会那么很傻吧……
不对,这是陷阱吗?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一瞬间认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声音。
在陈砚的脑子里还在的不断运转,手脚却已经不自觉把门打开了。
六目相对,震惊冷静紧张交错。
“陈……陈科研员。你……好。”
江寒从本来的利落,变成了结巴。
“嗯。”
一个字,生动形象地体现了陈砚的谨慎。
“你要……坐吗?”江寒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手指却不自觉地发抖。
李岚悦本来毫不在乎,听见这话眼睛亮了亮,装满了震惊:“什么?!”
江寒和陈砚同时愣了愣,一个倒是反应过来了,体会到了什么叫话不过脑。
那个沙发一看就已经脏到发霉。
江寒先一步说话:“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不是这种人!”
“嗯。”
办公室突然就这样陷入了一时安静。
“材料的报告呢?”陈砚先一步打破僵局。
江寒听这话,瞬间蔫了下来。他还以为大名鼎鼎的陈科研员要过来和他白日畅谈呢。
江寒似是下定决心,大声憋出了一个“我”字,停了许久,才继续接了三个字“不知道”。
陈砚是发自内心地疑惑,他一直以为这人可威风了,是那种天天打人的那种,现在倒是觉得还可以?至少比小时候的那些人好。
但他还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在他的认知中,其他人绝不及陈辞安全。他认为如果不注意的话,自己可能在计划的第二步就英勇牺牲。
可是这件事他必须追究,于是乎,他小心翼翼地搬出了张老之前说的几乎没人记住的规则:“可是这件事很重要吧,我记得报告是关于整个实验最重要的部分,对吧?”
江寒的语气里透着点雀跃,又带着点疑惑:“可你……没受伤对吧,没受伤就没关系吧。”
“我受伤了。”陈砚经过了类似于绕地球一圈的思考,决定先试探线索。
江寒瞳孔骤然缩小,表情管理已然全无。
这个回答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想的是要么让他回去,要么和他犟犟嘴。只是他的脑子已经支撑不住他思考了,所以他只剩下了震惊。
江寒顾不上李岚悦,脑子一热便急切地喊道:“不是你为什么不躲啊!”
陈砚感到很莫名其妙,他觉得这话从江寒嘴里说来很正常,不过听的时候还是有一丝别扭。
他嘴角小幅度地抽了抽,面上却是往常的一副漠然的脸。
江寒没看出其中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我记得你之前从来没受过伤的。”
陈砚好像确实没有受伤过,所以只好又“嗯”了一声,以表自己在听。
这声“嗯”让江寒鼓足了勇气,就好像打气筒一直给气球打气一样。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爆。
“我带你去医疗室?”江寒手往前伸了伸却始终不敢拉住陈砚。
“不用。”
陈砚一直想追问材料的报告,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但是你受伤了。”江寒心中的气球也算是爆炸了。
刚想开口,就被李岚悦的声音盖住:“想去就去呗,陈科研员你就给老江一个机会呗。”
要不是陈砚在这里,他真想让李岚悦闭嘴,江寒觉得她抢了自己风头。
但好歹李岚悦帮他了,自己也不能骂一个帮自己的人。
于是他顺着李岚悦的话,人云亦云道:“对对对,走吧走吧。”
陈砚听这番话真的感到特别特别的不舒服。毕竟材料的事情不能就这么告一段落。
可是他们都那么说了,无疑对陈砚来说是命令般的存在。
他只好跟着江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