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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色祭祀亡女哀啼(四)   “不好 ...

  •   “不好了!出人命了!”

      李雁行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他心里升腾起,他冲出房门,只见祭台正中间躺着一具尸体,尸体已经用白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王夫人趴伏在尸体旁,把头埋在衣裳里,嚎啕大哭。

      “怎么了?”沈泽也醒了,跟出来瞧外头的情况。

      李雁行皱着眉道:“好像有人死了。”

      她看到李雁行和沈泽靠近,哭得更是大声,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停下来看,不一会儿就将全村人都引到了祭台前来。

      王夫人整理好自己哭得凌乱的仪容,站起身对着村民们道:“小女昨夜一夜未归,我和他爹寻遍了全村,也未能找到她。今早才发现,发现小女……”她说着说着,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小女被人吊死在了这颗树上!”

      她刚说完,人群好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讨论神女死亡是何等不详,却没有人问她到底是因何而死。

      李雁行听得不舒服,干脆走上前去,想要掀开那块布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块白布,就被王夫人一掌拍开。

      “你要干嘛!”王夫人不顾形象地朝他怒吼道,“我女儿已经死了,你还要再羞辱她吗!”

      “是呀是呀,死者为大。”围观的村民们附和道。

      李雁行只得窘迫地缩回手,退回到人群中去。

      “都说了外来人不详,我看,神女就是因为他们才倒了霉!”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开了头,继而申讨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比一声难听。

      “没准就是他们倆害死的神女!”

      “这倆小子行踪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他俩不是就住这院子里吗?我看就是他们干的!”

      王夫人一开始还帮着李雁行拦住那些围上来的村民,但后来人群中不知道有谁提了句,昨晚见着李雁行和王姑娘在东边林子里说话了,于是就连王夫人也加入了申讨他们的行列。

      围观的村民们铸成了一道人墙,将李雁行和沈泽团团围住,李雁行想拉着沈泽往人群外走,却被周围的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突然有人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不由分说地就朝沈泽的方向扔过来。李雁行下意识想帮他挡,奈何行动受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石子正中沈泽的额头。

      沈泽闷哼一声,下意识用手去摸伤口处,放下手时,掌心已是一片鲜红。

      李雁行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回身将那几双手挣脱,带起的一股劲风又将周边一圈的人掀翻在地。

      “你怎么不躲?”李雁行没理会周边那些辱骂声,急着伸出衣袖替沈泽擦去血痕。

      沈泽道:“没事,一点小伤。”

      那些村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恼羞成怒地冲李雁行嘶吼道:“就是你!你还想打人!”

      “乡亲们!把他们捆了!”

      村民们仿佛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用自己的身体朝李雁行扑来。李雁行虽然有武功傍身,但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他又要护着沈泽。

      最终他还是难敌众人,两人被村民们五花大绑地捆了丢到神像前。

      “跪在这里好好洗刷你们的罪过!”

      那些人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临走时,还将正屋的门窗统统上了锁。

      屋里黑漆漆一片,沈泽隐隐之中觉得那神像好像又在看他,他心里害怕,不自觉地往李雁行身上贴近。

      李雁行沉声问:“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你呢?”

      “受了些轻伤,你没事就好。”

      沈泽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李雁行的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这股温暖好像能驱散他心中的恐惧,他突然觉得,那尊神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都是这个破井神!”沈泽泄愤般地将蒲团踢得远远的。

      黑暗中,李雁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是,都是这个破井神的错。”

      正屋门窗紧闭,照不进阳光,李雁行和沈泽被关在里面分不清白天黑夜。过了很久,沈泽微微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沈泽脸上,他这才知道外面已经是傍晚,距离他们被关在此地,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突然又有个人从外面被丢了进来,然后门又被人狠狠关上了。

      沈泽朝外面吼道:“喂!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外面的人冷笑一声,故意没有回答他。

      沈泽又冲外面吼叫了几次,发现只是白费力气,他只能转而去看被丢进来那人的样貌。

      只是屋里实在太黑了,他不得不凑得很近,几乎要将脸贴到对方的脸上时,他才看清那人是本应早就离开这里了的万稷。

      沈泽问:“你不是走了吗?”

      万稷一脸嫌弃地拉开距离:“我是走了没错,但是我又在山里迷路了,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李雁行道:“看来只有解开这个副本,我们才有办法从沙井村离开。”

      万稷问:“副本?”

      沈泽没搭理他的问题:“那我们要怎么做?”

      李雁行想了想道:“大概是要找出害死王姑娘的真凶。”

      黑暗中,沈泽狐疑地看了万稷一眼。

      万稷像是感受到了沈泽拷问的目光,赶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连她是谁我都不知道!”

      万稷的语气并不像在说谎。那会是谁呢?李雁行陷入了沉思。

      这段沉默很快被一记震天响的咕噜声打破,沈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我们从早上被关在这里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李雁行被绑着手,只能朝他努努嘴,意思是他也没有吃的。

      “不早说!我带了啊!”万稷突然道:“之前你们让我带着路上吃的干粮,我还没吃完呢!”

      “可我们都被绑着……”

      沈泽话还没说完,只见万稷背在身后的两条臂膀一阵蠕动,也看不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就从绳索中挣脱了出来。

      沈泽:……

      万稷嘿嘿地坏笑着,朝沈泽眨了眨眼睛:“之前有段时间,我爹为了不让我溜出去玩,就叫人把我绑在学堂看书。这种村里用来绑年猪的结,我随随便便就能解好几个。”

      李雁行:……

      沈泽:……

      万稷意识到他好像连着自己一块儿骂了,又乖乖地闭上嘴,给李雁行和沈泽松开禁锢。

      手上松快后,沈泽狼吞虎咽地啃完干粮,胃里也舒服了许多。他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雁行透过窗缝,看见正屋门外廊子里有两个人,应是村里安排来看守他们的。夜深了,那两人靠墙坐着,昏昏欲睡,就连充当武器的榔头和镰刀,也毫无防备地被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们睡着了。”李雁行悄声道。

      沈泽轻手轻脚地去推屋门,生怕把看守的人吵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一掌宽的小缝,从门缝中可以看见门上缠绕着的碗口粗的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铁锁。

      “我们怎么出去?”沈泽压低声音问道。

      “这还不简单?”万稷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长的绣花针,刚好从门缝中能伸手把这两根针塞入锁眼中。他手腕轻轻一转,铁锁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开了。

      “你怎么还会这个?”

      “还不是因为我爹……”一提到他是如何从他爹眼皮子地下溜出来的,万稷就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声音。门外的人似乎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了有人在说话,不适地翻了个身,李雁行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快步轻声从那两个看守身边绕过,回了西屋拿起行囊就走。直到出了张天师的院子,沈泽才敢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杀害王姑娘的凶手吗?”

      万稷却道:“我不认识什么王姑娘,我想我爹了,我想回家。”

      沈泽道:“可李大哥说了,只有找出真凶,我们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李大哥李大哥,什么都听你李大哥的!”万稷哭丧着脸,看上去有些急了,“我就不信,我走不出这几座山了!”

      他说完便像没头苍蝇一样跑了出去,沈泽想叫住他,又怕惊动了村民们,只得硬生生住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他……”

      “他走不远。”李雁行道:“我想再去看看王姑娘的尸体,我总觉得她死的有些蹊跷。”

      沈泽有些难过,但还是附和着:“我同你一起去。”

      王舒儿的尸体被放在王村长家的侧屋。夜深了,村中夜晚无事,村民们早早灭了烛火睡下,路上没有一个人,李雁行带着沈泽便走得格外顺利。

      许是因为王舒儿的死,王村长家中还亮着烛火,李雁行贴在院墙边,能听见屋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他身手利落地从后院的窗口翻进了侧屋,沈泽留在屋外帮他望风。

      不一会儿,李雁行就又翻了出来。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李雁行道。

      “什么?”

      “王舒儿没死,白布下面是一捆扎成人形的稻草。”

      “居然是这样……”沈泽想到那晚王舒儿离开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违抗井神的方法吗?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我们只要告诉村民们真相,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觉得王村长和王夫人会承认吗?”李雁行冷声道,“或者说,村民们敢认吗?”

      眼看离开副本的希望再次破灭,沈泽说话声不自觉地放大:“那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静悄悄的黑夜中,他的声音格外刺耳。

      “谁!谁在外面!”屋里的人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李雁行眼疾手快,将沈泽挟在腋下,飞身上了屋顶。

      王村长急冲冲地跑出门外,将前院后院都仔仔细细地寻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又回了屋。

      他边关门边朝屋里骂道:“不孝女,没出息的东西!背着我都整了什么馊主意!你们不怕被人发现,我还怕呢!”

      屋里传来王姑娘的哭声:“爹!进了那井,就没有活路了!”

      王村长怒骂道:“胡扯!那是去侍奉井神大人!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荣耀!”

      争吵持续了一会儿,门又“砰”地一声开了,随后王夫人扶着哭的伤心欲绝地王姑娘走了出来。

      她抹着眼泪,递给王姑娘一包行囊:“快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了。”

      王姑娘靠在王夫人肩头,依依不舍地同她的母亲做了告别。片刻后,她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门内,并没有看到她渴望出现的那个身影,于是她回过身向黑暗中走去,没有再回头。

      “她能走出去吗?”沈泽问。

      李雁行摇摇头:“多半也是同万稷一样,只能在村子周围来来回回的迷路。”

      “我想跟在后面看看她。”沈泽道。

      “走吧。”李雁行道。

      王舒儿走得很快,没有半分留恋。或许是因为副本机制的运作,李雁行和沈泽跟着她走到村子外围的林子里时,只一个眨眼,便跟丢了王舒儿的踪迹。

      眼下又不知道该如何破解沙井村的副本机制,两人只能往回走,再寻别的法子。

      就在快回到村口时,李雁行突然发现远处有微弱的火光闪动,他赶忙拉着沈泽躲进路旁的草丛中。

      等那些人走得近了,两人才看见,其中几人正是白天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那几个村民。

      那队人最中间,围着一个红衣女子,队伍的最后面,是两车系了红色绸带的货物。

      那些人再走近些,经过他们身边时,李雁行再定睛一看,才看清那红衣女子穿的是一身喜服,那两车系了红色绸带的货物,是她的嫁妆。

      这些人,居然绑了一个新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色祭祀亡女哀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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