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尽时【ABO】》TCE

3、继承人 这场考试里

　　“哥！”江亦含猛地扑到萧长河身边。
　　一根钢筋几乎是贯穿了萧长河的胸口。此时，他正喘着粗气，阵阵疼痛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嗓子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一旁的沈宇轩原本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别动！”他吼道，“我只学过一点皮毛，现在根本救不了，只有两个办法。”
　　江亦含眼眶湿润：“快说！！！”
　　“一，退出考试，最稳妥的，二……”
　　江亦含沉默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姓苏的傻逼！好了吗！！！我他妈要死了！”
　　“不要这么急嘛。”苏也示意宋书悦递来剪刀。
　　剪刀是这次考试唯一可以带的最锋利的东西。
　　“砰！”钢铁被水灵灵地破开了一道口子，刚好能让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钻进去。
　　而苏也恰恰是一个骨骼小，瘦得要命，体型也小的男生，身高仅仅只有167。
　　随手把穷追程术的“绿巨人”干死后他道：“我进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苏也用身份面板的微弱光源照着前进的路，很快，安全绳的长度不够了。
　　苏也心道：好狗血的套路，这个时候我把绳子割了应该会出事。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割了。
　　生活就是这样，本以为老天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放过自己，没想到是在架狙啊。
　　伴随着眼前一黑，迎面而来的是更黑。
　　30秒后，苏也“安全”落地。
　　“我靠……”他揉着屁股缓缓站起来。
　　四周的墙壁是黏糊糊的不明物体，还一抽一抽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半步，确认地板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通道外
　　程术一脸焦急：“你说他会不会……”
　　宋书悦用手在嘴旁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已经是你在这一分钟内问的第17个问题了。”
　　程术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闭嘴。”林晓然和宋书悦同时道。
　　“他要是真会出事早就死一万次了。”林晓然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宁愿拉我们去死也不会让他自己……”
　　话音未落，
　　只听通道内传来“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宋书悦猛地看过去，断口平整……是割的。
　　“苏也这家伙……”程术气得牙痒痒，转身就想爬进去，被林晓然死里拉住。
　　他们所处的空间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寺庙装饰变成了温馨的房间布置，一切事物基本都是粉色的，很可爱。
　　这里空间很大，中央摆放着一张床，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宋书悦示意他们别出声，独自走了过去。
　　她的内心其实是有点慌的。
　　因为，有一股Alpha的强烈压制信息素在空中飘荡，虽说自己也是Alpha但级别与他相差了一个喜马拉雅山脉。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压制信息素就越来越强烈，快要把她压到地上了。
　　一个身影突然闪到她面前。
　　“求求你，救救我哥……求你了。”
　　是江亦含，又好像不是原来那个她。
　　女孩眼眶通红，头发凌乱，不像是装出来的。
　　宋书悦皱了皱眉：“你在搞什么把戏。”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哥……”江亦含的眼神看向床上，萧长河的眼睛紧闭，胸前钢筋已经被锯掉了一段，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宋书悦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你确定你不是在玩我?”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发誓！”江亦含“扑通”一声跪下，“求你了……”
　　宋书悦踌躇一会，最后还是帮助她治疗了萧长河。
　　“好了。”她拍拍手，“不过最好休息一下……对了，这里是哪里，你怎么搞出来的……还有那股压制信息素……”
　　江亦含顿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我……了。”

　　苏也问系统要了个手电筒，队伍积分减了一半。
　　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的吧，苏也这样想着，反正还有23分呢。
　　通道内越来越亮，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学长?”苏也试探性地问。
　　眼前人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是尊贵的继承人！！！！你们不可以打我！！”突然他又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继承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也愣住了：“学长……?”
　　所谓的学长突然抓住苏也的肩膀，表情变得阴狠：“不要当，继，承，人。”然后，消失了。
　　他连最后一刻都是笑着的，好像真的很开心，亦或是，解脱了。
　　苏也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不要当继承人……”
　　“打。”
　　“尊贵的继承人。”
　　他头疼欲裂，痛苦的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睁眼时，面前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房间。
　　苏也缓缓起身，面前的仪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仪器里似乎是……一支手臂！
　　切口平整，是被锯掉的，看着很新鲜。
　　他又看向其他仪器，存放着各种各样的人体部位，而最中间，也是最精密的，里面放着一颗脑袋。
　　“学长！”苏也猛地扑过去，那分明就是……就是……
　　他想把玻璃砸开，但奈何自己现在身体太虚弱。
　　砸到后来，他已全身发软，跪倒在地，看着仪器上“星际学院”的字闭上了眼。

　　“我作弊了，你们举报我吧。”江亦含垂下眼眸一滴晶莹泪滑落，递进地板里。
　　宋书悦道：“你作弊了?”
　　江亦含艰难道：“你们所处的空间，是我的级别技能'境随心造'，可以创造一个空间拉人进去，我哥哥受伤了，但是我不是学医的……我真的没办法了……”
　　宋书悦：“你们为什么不退出?”
　　“不可以！”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妈妈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退出……退出……”
　　“就杀了你，对吗?”苏也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浑身是伤的苏也。
　　江亦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苏也一步步走过来，腿有些跛，衣服上全是划痕，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浸透了。程术想上去扶他，被他抬手挡了。
　　“你说你作弊了。”苏也在江亦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技能除了拉人进来，还会拉出什么？”
　　江亦含猛地抬头。
　　“比如说，”苏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拉出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宋书悦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苏也没回答。他绕过江亦含，走到床边。萧长河还在昏迷，胸口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纱布上渗出一点淡粉色的血水，呼吸倒是平稳了。苏也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掀开了萧长河的眼皮。
　　“你干什么！”江亦含冲过来想推开他，被程术一把拦住。
　　“瞳孔扩散，”苏也松开手，萧长河的眼睑无力地阖上，“不是正常昏迷。他的精神力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抽。”
　　“不可能！”江亦含挣扎着，“我哥只是被钢筋——”
　　“那根钢筋上有什么，你检查过吗？”苏也转过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冷得像刀。
　　江亦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宇轩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停住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慢慢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那根钢筋……不是考试生成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一直在追踪这场考试的数据流。”沈宇轩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中间有几行被标红了，“正常考试道具，数据标签是‘EXM’，但这根钢筋的标签是——”
　　他把画面放大。
　　“SAC。”
　　苏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星际学院。”宋书悦替他念了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放松，是溺水前最后一口气被憋在胸腔里的窒息。
　　“所以，”林晓然的声音有点发抖，“这场考试里……混进了不属于考试的东西？”
　　苏也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实验室的画面——仪器里的手臂、切口平整的断面、泡在液体里的脏器，还有中间那颗……学长的人头。
　　他记得那个学长。三年前，星际学院继承人的热门人选，考试前一天突然退赛，说是身体原因。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原来在这里。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江亦含。”苏也睁开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妈妈让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她有没有跟你说过，珍惜的是什么？”
　　江亦含没说话。
　　“是赢的机会，”苏也一字一顿，“还是死的机会？”
　　“你闭嘴！”江亦含猛地挣开程术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眼眶红得要滴血，“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妈妈她——”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苏也身后那扇门。
　　不是通道的门，不是考试的门——是一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门。门缝里透出淡淡的蓝光，和这个粉色房间的暖调格格不入，像一只从另一个世界伸过来的眼睛。
　　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我看到的，”他说，“就是那个。”
　　他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拧
　　“里面有一个实验室。星际学院的实验室。”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放着很多人的……部位。手臂、脏器、还有一颗脑袋。”
　　“谁的？”程术问。
　　苏也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那个学长的。
　　“继承人的候补，”苏也松开把手，转过身看着他们，“不是被选中，是被献祭。他们的身体被拆成零件，用在——”
　　他顿了顿。
　　“用在造出更完美的继承人人选上。”
　　江亦含的腿软了。
　　沈宇轩扶住了她，但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不可能。”沈宇轩的声音在抖，“星际学院存在了三千年，如果一直在做这种事，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发现的人呢？”苏也反问。
　　沈宇轩愣住。
　　“发现的人，”苏也替他回答，“也在那个实验室里。”
　　程术骂了一声脏话，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粉色小茶几。茶几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这个细节让所有人后背一凉——这个空间是江亦含的技能创造的，但它现在，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
　　“江亦含，”苏也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你妈妈的命令，和你哥的命，你选哪个？”
　　江亦含嘴唇哆嗦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也等了五秒。
　　“你不选，我帮你选。”他站起来，看向宋书悦，“她作弊的事，先压着。”
　　宋书悦挑眉：“你确定？”
　　“确定。”苏也又看向沈宇轩，“你那个笔记本电脑，能追踪到这些异常数据的源头吗？”
　　沈宇轩想了想，点头。
　　“能。”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考试结束前。”
　　苏也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帽子重新戴上，猫耳被压下去，只露出一点耳尖的绒毛，“考试继续。积分继续追。但所有人——”
　　他环顾了一圈。
　　程术、林晓然、宋书悦、沈宇轩、江亦含。
　　“从现在开始，眼睛不仅要看怪，还要看周围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任何异常，立刻报。”
　　“报给谁？”程术问。
　　苏也想了想，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淡。
　　“报给我。”
　　“然后呢？”
　　“然后，”苏也说，“我们把他们端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蓝色光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也身上。
　　他站在那里，衣服破了，身上有伤，头发乱糟糟的，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两只毛茸茸的猫耳。他的信息素还没完全稳定，淡淡的樱花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和这个粉色房间融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环境造的。
　　但他站在那里，说要把三千年的星际学院端了。
　　没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好了，”苏也拍了拍手，“别愣着了。考试还有二十几天，我们还有积分要追。”
　　他走到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长河。
　　“他醒了之后，把刚才的话复述给他听。”苏也对江亦含说，“如果他信，考试结束后来找我。如果不信——”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继续信他那个妈。”
　　说完，他钻进了通道。
　　程术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宋书悦一眼：“姐，你说他真的没事吗？”
　　宋书悦没回答。
　　因为她也不确定。
　　林晓然默默跟在后面，走之前轻轻拍了拍江亦含的肩。江亦含没有反应，只是跪在萧长河的床边，头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宇轩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江亦含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先把他救醒。其他的，醒了再说。”
　　江亦含点了点头，没抬头。
　　通道里，苏也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实验室、那颗人头、学长最后说的那句话——“别去当继承人。”
　　他说的是“不要当”，还是“不要当”？
　　两种意思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前者，是在劝他。如果是后者，是在警告他——你已经被盯上了。
　　苏也摸了摸后颈的腺体，还在发烫，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在见到林昭之前，他不会倒。
　　通道尽头有一点光。
　　苏也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