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神树》南星知溪

8、胃疼 冬日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书桌上，照在摊开的那本《百年孤独》上。然而，陆哲却无心欣赏这宁静的晨光。他蜷缩在卧室的床上，眉头紧锁，原本因为熬夜看手机而显得有些亢奋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阵阵绞痛从腹部深处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试图用这个姿势来缓解那股钻心的疼痛。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宋子言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陆哲痛苦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宋子言相对来说性格沉稳，事事有打算，虽然两人年龄相同，但宋子言总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着这个有些冒失的朋友
　　“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宋子言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陆哲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陆哲费力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只小猫：“嘶……疼。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么多酒了。”他懊悔地闭上眼，“现在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是要造反一样。”
　　宋子言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啊，就是不长记性。医生不是早就说过你有慢性浅表性胃炎吗？最忌讳的就是空腹饮酒和辛辣刺激。昨晚你喝完酒才说，你就不能悠着点？”
　　陆哲苦笑着，牵动了胃部的肌肉，又是一阵抽搐：“知道了……我看你也喝，我不喝有点不礼貌，我也不好意思不喝啊。而且，当时喝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还挺高兴的。今早儿这罪就开始遭了。”
　　宋子言沉默了。他当然理解陆哲的心情，放假在家，能和自己的朋友，难免会有些放纵。但他更清楚，身体是自己的，一时的痛快换来的可能是长久的折磨。
　　“先别说话了，保存点体力。”宋子言端起水杯，扶着陆哲稍微坐起来一点，“喝点温水，能稍微舒服点。我帮你叫了江医生，他马上就到。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这儿躺着养病。”
　　陆哲顺从地点点头，小口地抿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食道，进入胃里，那股灼烧感似乎被稍稍压制了一些。他想起医生曾经解释过，酒精会直接损伤胃黏膜屏障，刺激胃酸过度分泌，对于本身就有炎症的胃来说，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而他昨晚，无疑是把自己的胃推入了火坑。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宋子言赶紧去开门，江医生提着出诊箱快步走进来。经过一番检查，医生下了诊断：“典型的急性胃炎发作，酒精刺激引起的。胃黏膜现在处于急性充血、水肿的状态，非常脆弱。必须立刻禁食，先用一些保护胃黏膜和抑制胃酸的药物。”
　　宋子言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他看着医生给陆哲打了针，又喂他服下了药物。随着药物的起效，陆哲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一些，虽然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感总算缓和了不少。
　　“这几天要严格控制饮食，”医生临走前叮嘱道，“以流食或半流食为主，比如米粥、烂面条，一定要清淡，绝对不能再碰酒精和任何刺激性食物。作息也要规律，让胃好好休息。”
　　送走医生后，宋子言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陆哲躺在房间里，听着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心里暖暖的。他想起过去那些肆意喝酒的夜晚，总觉得年轻就是资本，身体扛得住。可现在他才明白，身体的账单迟早是要还的，只是这次的代价，似乎有些沉重。
　　不一会儿，宋子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那粥熬得软糯粘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饿了吧？”宋子言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帮它散热，“先喝点粥垫一下，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对胃好。”
　　陆哲看着那碗简单的白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他慢慢坐起身，在宋子言的帮助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米粥滑过食道，进入胃里，带来一种久违的、温和的熨帖感，那团灼烧的火焰似乎被这温润的水流渐渐浇灭了。
　　“谢谢你。”陆哲放下勺子，轻声说道。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浮躁，多了一份沉静和反思。
　　宋子言收拾着碗筷，头也没抬：“谢什么，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只要你以后长点记性，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陆哲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一夜的疼痛让他对“健康”二字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体会。他明白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合群，在身体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胃是自己的，疼也是自己在疼，没有人能替他承担。
　　“我以后会注意的。”陆哲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医生说的对，饮食要有度，生活要有节。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总觉得放假了就可以放纵一下。”
　　宋子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记住今天的感觉。胃病三分治七分养，以后的路还长，我可不想还没成年就失去最好的朋友。”
　　陆哲："唉，你放心，我有伤口自愈的能力，就算被别人千刀万剐，我还是一样能恢复实力”
　　宋子言："哎，可千万别这么说。快呸呸呸，说这种话容易得到反噬，容易实现”
　　陆哲："你还信这些呀。那都是老一辈人瞎编的”
　　宋子言："诶，话不能这么讲，以前的人之所以能知道这种道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呀，反正就不能说”
　　陆哲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胃病的发作，虽然痛苦，却也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沉睡的健康意识，也让他更加珍惜身边这个在假期里无言守护的人。这个空假，因为这场病，让他懂得了比书本知识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