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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拼尽全力就能战胜...? 想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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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安递给苏瑾言一个眼神,确认对方接收,一个闪身双方交换位置。
在他们距离最近时,修士。
二人双双挥剑打破灵箭,擦肩而过,与之前除了所处位置之外没什么变化。
「小言小言小言小言小言小...」
「你先积攒灵力,之后我来给你制造机会」
两人面上不显,实则在暗地里建立了传音通道来加强沟通。
苏瑾言暂时忽略掉左肩的滞涩感,深吸一口气,右手试着转动剑柄确认影响不会太大。
「小言小言小言小言——听我说,这人箭上淬的东西不简单,你左肩的毒一时半会解不干净,别逞强。如果一刻钟内我们没有办法解决他,那我们就先撤」
苏瑾言没有回应,只是转动剑柄的动作顿了一瞬。谢以安太熟悉这个人了,不说话就是不同意。
估计不打出个结果他是不会走的。
谢以安只能自己默默盘点袋子里的各种道具,增强的,补血的,掩护的...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上的强敌堆一起能把自己压死,包里留的道具就是为了在各种时候脱身用的,效果都是他在外一个一个试出来的,个顶个的好用。
还好最近用的不多...现在包里还有不少...
雾已经散了大半,那人悬在半空,手中长弓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余音如蜂鸣。
细细打量过去,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面容平平无奇,是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长相。
可那双眼睛——谢以安只见过一次。
他只在何述脸上看过那种眼神,冰冷,了无生机以及麻木。
-阿谢,以后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可不要再傻傻凑上来了。下次可遇不到像我这么好的人哦。
何述的忠告这么多年第一次涌上心头。
谢以安没忍住,喊了对面一声。
“你认识何述吗?你们有什么关系?”
修士没搭话,只是将弓拉满。
灵力在弓臂上流转,这一次弦上凝出的箭矢,周围的空间隐隐有燃烧之意,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三支灵箭呈品字形排列,箭尖各自泛着不同颜色的光泽——蓝紫、墨绿、暗红。
三种不同的效果。
谢以安心头一凛。
弓弦发出破空声响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向前。
脚下雪层炸开,谢以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撞向那三支灵箭。
苏瑾言瞳孔骤缩,猛然提气从另外一侧跟上,却看见谢以安在箭矢临身的前一刻猛然侧身——第一支擦着脸颊掠过,第二支贴着他腰侧三寸处飞过,第三支被银针精准击中,在空中爆成一团暗红色的雾。
他从箭矢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这么莽撞的打法,稍有不慎就是当场毙命。苏瑾言的眉头拧得死紧,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
谢以安没空管身后那人的脸色。
他逼近修士身前,右手长剑斜斩而下,剑身上附着的灵力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修士抬手格挡,弓身与剑锋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铛——”
金铁交鸣声未落,谢以安左手掐诀,手腕一抖,银针呈三角方位封死修士退路。
银针扎在护体灵力上,寒霜在周围蔓延开来,但这次的扩张速度不知为何比之前要慢,不过修士的动作依旧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苏瑾言!」
传音炸响的同时,一道金黄剑罡从侧翼破空而来。
苏瑾言的剑出鞘了。
他的剑很快。快得谢以安只看见一道金线从视野边缘切入,下一瞬就已经斩在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那道罡风与先前试探性的一剑截然不同,护体灵力寸寸碎裂,剑身刺进腰身一寸!
修士一脚踹向苏瑾言,逼迫他收剑回防,同时灵力凝于右手,直冲谢以安面门,带起一阵狂风!
他从被动防御转为反击,长弓不知何时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刀。
刀身漆黑,在周围蓝色冰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冰冷渗人。谢以安只见一团灰蓝色的灵力光雾猛然上前,紧接着胸口附近就传来一阵冰凉。
他本能地侧身,短刀划破衣袍,在肋骨上留下一道血槽!
不深,但很疼。
更要命的是刀上也有毒。谢以安感觉到伤口边缘传来麻痹感,正在向四周扩散。
他飞快地运转灵力封住伤处附近的经脉,手上的剑势却没有丝毫停顿。
「好了」
苏瑾言的传音简短但令人安心。
谢以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骤然收剑回撤,整个人向后仰倒。
一把软剑突然从他袖中冲出,直击修士面门!
毫无预兆,修士的短刀斩空,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后倾了几分。
倏忽,一道闪光的剑芒向修士背后刺去,快得连灵视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那是苏瑾言酝酿已久的一剑,他将全部的灵力都压在了这一击上。
刹那!剑锋刺穿了修士的护体灵光!
不是击碎,是刺穿!
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穿过冰块,护体灵力在接触到剑锋的瞬间就被击穿出一个洞!剑尖没入修士后心三寸,滚烫的灵力灌入经脉,烧得那修士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终究是出窍后期。
护体灵力虽然被破,可灵力反震也将苏瑾言的剑弹开了。剑锋偏转,没能刺穿心脏,只是在他背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修士猛地回身一踹!短刀横扫!逼退苏瑾言的同时也拉开了距离!
谢以安从雪地里爬起来,肋骨上的伤口被带动,血洇湿了半边衣袍。
他看了眼苏瑾言,对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左肩的箭伤因为方才全力出剑更加恶化,血顺着手臂滴进雪里,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脸色白得像纸,但握剑的手依然稳。
「还要继续?」谢以安心中默默传音。
苏瑾言没回答,只是将剑锋上的血甩掉,重新摆出起手式。
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对面那修士的状态比他们两个都差。
后背的剑伤深及骨骼,苏瑾言的灵力还残留在伤口里,持续震荡着经脉,让他每一次调动灵力都会引发一阵剧痛。
但他的脸色却还是没有变化,如同死水般的平淡,只是默默将一瓶灵药灌入口中。
谢以安摸向腰间。指尖触到某样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修士抬手,五指虚握。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谢以安瞳孔骤缩。
“苏瑾言!小心——”
话没说完,修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消失,是快到了灵视都跟不上的程度。谢以安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身前,一股巨力就撞了上来!
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后背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才堪堪停下,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来。
苏瑾言接了后续的对方一击。
他的剑架住了修士的短刀,但境界力量差距太大,他被压得单膝跪地,剑身一寸一寸地向自己的脖颈逼近。
谢以安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再一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用剑。
他从腰间扯出一把符纸——全是苏虞塞给他的,厚厚一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劈头盖脸地朝修士砸了过去。
火符、雷符、冰符、定身符、迷神符、锁灵符。各种属性的符纸同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混在一起,照得周边都变了色。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符海轰得措手不及,不得不放弃压制苏瑾言,抽身后退。
谢以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符纸炸开的瞬间就已经绕到了修士身后。手中长剑上凝聚的莹白色剑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实质,像在剑身上覆了一层冰壳。
这是他突破出窍期后才掌握的东西。灵力实质化。
剑落。
修士转身格挡,短刀与长剑相撞。这一次,碎裂的是短刀。
灵力实质化后的剑锋远比普通兵器锋锐,短刀在接触的瞬间就崩出了裂纹。修士瞳孔微缩,想要卸力,但已经晚了。
谢以安的剑势劈断了短刀之后余势不减,重重斩过他的右肩。
血光迸现。
修士的右臂几乎被齐根斩断,只剩一层皮肉连着。他回身一掌拍在谢以安胸口,将他击退数步。
与此同时,苏瑾言的剑到了。
金黄的剑光从下而上撩起,精准地切入修士左肋。这一剑没有方才那样蓄满灵力,但胜在快和准。剑锋划过,溅出一片血雨。
两人一前一后,将修士夹在中间。
谢以安喘着粗气,肋骨上的毒已经开始向脏腑蔓延,血如同喷泉一样永不停歇的往外冒,他能感觉到胸口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麻木。
苏瑾言也好不到哪去,左肩的血已经侵染了大半边身体,站姿虽然还稳,但握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灵力都快要见底了。
但那修士更惨。右臂已废,左腰受伤,后背的剑伤还在持续被苏瑾言的灵力侵蚀。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甚至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直直的倒了下去。
胜负已分。
谢以安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补最后一剑。
修士的左手探入了怀中。
谢以安看见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金属质地,巴掌大小,造型古怪。有一个握柄,有一个细长的管状结构,管口正对着自己。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多年游历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在那一瞬间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修士扣下了某个机关。
管口亮起一点光。
不是灵力的光。不是符纸的光。不是谢以安见过的任何一种光。
那是金属在管中加速到极致后迸发出的火光。
谢以安听见了声音。
比他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刺耳,像雷被压缩成了一个点然后在耳边炸开。
然后是疼。
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手颤颤摸向胸口。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不是刀剑那种利落的贯穿,是某种更强硬,更迅捷的力量。它撕裂血肉,震碎骨骼,带着灼热的余温从后背穿出。
谢以安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洞。
不大,拇指粗细。血正从那个洞口里涌出来,比肋骨上那道刀伤流得快得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
苏瑾言冲上前一剑了却了修士的气息,再一剑,斩断了那个神秘的武器。
“谢以安——!”
他听见苏瑾言在喊他。这是今天第一次,苏瑾言正儿八经喊他的名字,不是“音信断绝七年的人”,不是别的什么代称。
是他的名字。
谢以安想笑一下。想说看来我们关系要比我想象中的深厚的多。
但他笑不出来。
脚步踉跄,手中剑狠狠插进土中。
或许是之前的打斗过于激烈,又或许是谢以安刚刚那一剑刺穿了连接。总之,他脚下的土块开始颤抖,崩裂,塌陷。
顿时,一阵失重感传来。
他看见苏瑾言朝他冲过来,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就差一点。
悬崖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山风从崖底灌上来,重重拍在他脸上。
很冷。
然后他坠了下去。
最后一眼,他看见的是苏瑾言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裂缝。像是冰面上被人狠狠砸了一锤,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下面的水翻涌着要冲出来。
谢以安闭上眼睛。
他想,原来苏瑾言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早知道就早点回来了。
风声灌满耳朵,失重感包裹全身,意识开始像浸了水的墨迹一样模糊晕开。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谢以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能发出雷声、能在他胸口开出一个洞的东西。
比飞剑快。比符咒快。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法器都要快。
出窍期的护体灵力在那东西面前,脆弱的像是纸糊的。
他闭上眼,所有的思绪在此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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