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空人心

7、裤子风波 经过上一回

　　经过上一回化腿的小意外，江泠这一整天看沧郁的眼神都带着点别别扭扭的较真。

　　她依旧会按时给他送水果、送小蛋糕，依旧会习惯性伸手戳他头顶，可每次对上他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她就忍不住想起下午自己又羞又炸毛的样子，耳尖动不动就悄悄发烫。

　　沧郁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安静待在水里，偶尔还会主动抬眸看她，眼神坦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越是这样，江泠越觉得自己亏了。

　　第二天一早，她进门的时候，手里除了惯常的苹果和小蛋糕，还多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鼓鼓囊囊的，被她攥得紧紧的，神情还有点不自然。

　　沧郁一看见她，就乖乖游到玻璃边：“早。”

　　“……早。”江泠眼神飘忽，把盘子放在平台上，磨磨蹭蹭半天，才把那个黑袋子也搁在旁边，“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沧郁好奇地看着袋子。

　　江泠轻咳一声，摆出一副理直气壮、完全不心虚的傲娇模样：“没什么，就是……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你下次又突然化腿。”她梗着脖子，嘴硬得不行，“总不能再像昨天一样，什么都不穿，吓我一跳。”

　　沧郁愣了一下，伸手轻轻勾开袋子一角。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宽松短裤，料子柔软，尺寸看着不大不小，刚好适合他。

　　他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这是……人类穿的？”

　　“不然呢？”江泠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给你备着，下次化腿之前，先自己把这个穿上，听见没有？省得再……再那样。”

　　说到后半句，她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沧郁盯着裤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很认真地问：“我在水里，怎么穿？”

　　江泠：“……”

　　她当场僵住。

　　她光顾着买、光顾着防止昨天的尴尬重演，完全忘了——这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水里，根本没法穿裤子。

　　她沉默三秒，死犟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不到。”沧郁直白地拆台，“水会把它弄湿，而且我尾巴也穿不进去。”

　　“那你不会化腿之后再穿吗？”

　　“化腿之后你又不让我待在外面。”

　　“我那不是……”江泠噎了一下，强行找补，“我那不是没准备好吗！”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

　　“……算是吧。”她别过脸，声音越来越虚，“反正你先拿着，总比没有强。”

　　沧郁看着她明显慌乱又嘴硬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乖乖应道：“好。”

　　他说着，就想伸手把袋子拎进水里。

　　“等等！”江泠立刻制止，“你别弄湿了！弄湿了就穿不了了！”

　　“那我放哪儿？”

　　“放……放平台上。”她指了指水箱边缘干净的角落，“就放这儿，等你什么时候真的要化腿，再自己拿。”

　　“哦。”沧郁听话地把袋子搁好，又抬头看她，“那我现在可以化腿，穿给你看。”

　　江泠：“！！！”

　　她瞬间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不用了！我不想看！”

　　“你不是给我买了吗？”沧郁一脸认真，“我穿上给你看合不合适。”

　　“不合适！一点都不合适！”江泠疯狂摆手，“你就这样待着就好，不用穿！完全不用！”

　　“可是你买了。”

　　“我买了是备用！备用懂不懂？”她又开始犟嘴，“不是让你现在穿的！”

　　“备用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我让你穿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穿？”

　　江泠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伸手，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头顶：“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叫你别穿就别穿！”

　　沧郁被戳得轻轻晃了晃，却不躲，反而很认真地说：“你昨天还说，我不提醒你是我的错。今天你买了裤子，又不让我穿，是你的错。”

　　江泠：“……”

　　她居然被一条鲛人讲道理讲输了。

　　“我那不是……”她支支吾吾，“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吗！”

　　“为什么不好意思？”

　　“你管我为什么！”

　　“你是不是又要脸红？”

　　“我没有！”

　　“你耳尖红了。”

　　江泠瞬间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快炸了：“你再提我就把裤子拿走！以后都不给你买了！苹果也不给！蛋糕也不给！”

　　“别。”沧郁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看着她，“我不提了。”

　　江泠哼了一声，勉强找回一点场子：“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想去倒水，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沧郁清清冷冷的声音：

　　“可是裤子放在外面，会落灰。”

　　江泠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

　　她就知道，跟这条鲛人犟嘴，她永远赢不了。

　　她猛地转过身，叉着腰瞪他：“落灰就落灰！反正也是备用的！落灰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可是浪费。”沧郁一本正经，“人类的东西，不是都要珍惜吗？”

　　“我有钱，我乐意浪费！”江泠嘴硬到底，“不用你操心！”

　　“可是你给我买的，我想好好放着。”

　　“那你想怎么样？”江泠已经开始头疼了，“总不能让我给你在水里搭个衣架吧？”

　　沧郁认真思考了几秒，看着她，眼神格外真诚：“你可以帮我拿着。”

　　江泠一愣：“我拿着？”

　　“嗯。”他点头，“你放在你房间，或者你包里，这样就不会落灰，也不会湿。”

　　江泠被他这个提议噎得说不出话。

　　让她天天随身带着一条给鲛人穿的裤子？
　　这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行。”她果断拒绝，“我不带，太奇怪了。”

　　“为什么奇怪？”

　　“就是奇怪！”

　　“你是不好意思吗？”沧郁又开始精准戳她，“你拿着裤子，会脸红。”

　　“我才不会！”江泠立刻反驳，伸手抓起裤子袋子，往自己怀里一塞，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拿着就拿着！谁怕谁！我只是不想你把它弄脏而已！”

　　沧郁看着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又看了看她强行镇定的脸，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极轻地弯了一下眼角。

　　“好。”

　　江泠抱着裤子，脸颊微微发烫，故意凶他：“笑什么笑！不准笑！”

　　“我没笑。”沧郁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谎。

　　“你就是笑了！”

　　“没有。”

　　“你有！”

　　两人又开始为了到底笑没笑这件事，一来一回犟个不停。屋子里满是轻松又吵闹的气息，水流轻轻晃着，阳光落在地板上，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江泠抱着那条莫名其妙买来、又莫名其妙要自己揣着的裤子，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她忽然发现，和这条又较真又会犟嘴、还总爱戳她心事的鲛人待在一起，好像比处理任何工作都要轻松。

　　就是……耳朵总是容易红，这点有点麻烦。

　　她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再也不乱好奇、不乱买东西了。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