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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教导 看看我们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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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袅袅,顾温柏虔诚地朝山上那洞府拜了拜,“师尊在上,保佑弟子一切顺利。”她本想着她就这样每天练剑,练够半年就迎来宗门大比,没想到比宗门大比来得更早的便是,季黎的传唤。
终究是躲不过的,顾温柏将得来的《上神剑谱》压在床底下,思索再三,还是揣回了储物玉佩里。若是季黎问起,她就说没带。只要她不主动上交储物玉佩,别人也打不开。
若是强行破开……,那就算了。说来惭愧,她看过众多小说,然而自己却没有校园文里的霸气硬钢,也没有古代权谋文里的城府和手段,穿来修仙界后,整日只待在自己的井底,仰望着那亘古不变的月亮。
顾温柏面如死色,从霖山内门小路往下走,一一与迎面而来的师弟妹们打过招呼,途径外门弟子练习剑阵,脚步稍稍放缓,剑阵气势宏伟,变幻莫测,剑气长天,她似乎能体会到那种领导巡视的感觉。
一群师妹迎面跟她打了照面,原本嬉戏的笑容在看到顾温柏腰间的玉佩时瞬间变得严肃,“五师姐!”声音齐刷刷的。
待顾温柏走远后,她们才暗暗讨论,其中一位师妹开口:“五师姐平日不是很少出内门的吗?怎么今日想着来外门看看?是不是伤势还没好,灵力没恢复?要不要我去问一下她去哪,然后送她过去?”
另一位师妹立即摇头,随后为她介绍道:“不用。这是五师姐的修行。你才来一个月不懂,五师姐一向很少用御剑飞行,她最看重的就是对灵力的控制,对御剑飞行这样消耗大量灵力的事情,她向来是能少就少的。”
“虽然她是炼气二期,你是不是以为她灵气很少,或者修为不足?怎么能待在内门?错!大错特错!我听二长老说,她一个月就学完了我们入门的剑谱,还能倒背如流!但你以为她会修为大涨?不不不,她硬生生压着自己的修为,只为了能把基础打好。
“曾听说有人为了剑道圆满,硬是一招剑式学了三百年。你知道这人是谁吗?”那师妹故作玄虚,在对方哀求下才肯道破,“霖天师,扶霖。”
“所以啊,我们都得向五师姐学习。你看,这次的试炼不就是五师姐力挽狂澜吗!没听到二长老课上说的吗,那可是两个金丹期!师姐不仅一声不吭地硬扛,还能把我们都考虑到了。实在是我辈楷模……我估摸着宗门大比之后,宗门肯定得给五师姐记个大功。”
可惜顾温柏没能听到这些话,身影缩小在山间路上。
她终于来到了季黎的受戒地点,长老堂。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长老堂。
门前矗立着巨石,石面凹凸不平,有道近乎砍断半米深的深厚剑意,光是站在百米开外都觉得威压逼人。据说这是霖天师百年得出的一剑,只是用木剑轻轻挥了挥,威力却如此大。
顾温柏没靠近,看了眼便跨步往堂内走。堂内弯弯绕绕的,她也不知道季黎在哪里跪着受惩戒,“大师兄?大师兄?”她弱弱地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破开风声的剑声从最深处传来。下意识地,她逐渐靠近。只见一道墨蓝色身影出现在眼前,双剑环绕在他两肩处,随着他手指晃动,双剑仿若有了意识般随之舞动。
顾温柏站了一会,才惊觉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一丝灵力浮现。不是用灵力控制?不,不可能!那是把灵剑,要想控制只能用灵力。那就意味着,此人控制灵力的能力已然登峰造极。
忽而,面前的风声停下。顾温柏才意识到自己已然站了许久,她连忙拱手说道:“大师兄好。”
季黎朝她点点头,“师妹不必客气。在试炼中我因修行自封至筑基修为,名为季蜀元,蜀元乃幼时师尊所赐,并非故意骗师妹。”
“客气,客气。我也骗了大师兄。就当做抵消了”顾温柏连忙笑了笑,脸上虽然摆出假笑,但心底恨不得仰天咆哮。怎么可能抵消?!自己装的是外门弟子,吐槽了那么多师尊和师姐师兄的所作所为。
这些话,季黎肯定往心里去了,不然怎么会废掉试炼中的规矩。这次叫自己来,肯定是觉得师门不幸,要处理自己啊!
顾温柏抿唇,“大师兄,对不起。我在试炼中说的那些话都是因自身修行不足,妒忌他人……说的混账话。”
季黎反问:“为何要在意曾经说过的话?正如我说的,山便是山,河便是河,成就山河并不易。”
顾温柏吸了吸鼻,她听不太懂,但能依稀感觉到季黎是在安慰她,“多谢师兄。”反正只要不追究自己就行。
突然,季黎不慌不乱地抛出一个大雷,砸得她找不到方向,“这三个月你便到这里练剑,由我亲自教导你。”
亲自教导?
“大师兄,这样会耽误你的修行吗?要不算了吧。”顾温柏急忙拒绝,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能懂的,但三个月的私人教导……好心动。可若是接受了,她身上就背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期望她,一个接受了季黎教导的人,修为会暴涨,能力会突飞猛进。
还是那句话,她清楚自己就是块木,难成玉,兴许她自己磨磨还能变成针,只要扎得人手心一疼,那她也算是学有所成。
季黎语气温和:“教导师弟妹们本就是身为师兄的职责。何来耽误修行一说?师妹可将你的顾虑说出。”
顾温柏支支吾吾:“大师兄,如果教导在半夜的话……吸收天地精华会不会更好点?然后,要是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就再好不过了。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对大师兄来说是有点匪夷所思的。我不是故意为难大师兄的。我只是……”她话都没说完,就听到对方声音。
“可以。你随时过来。”季黎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无形中抚平她所有的忧虑。顾温柏正准备道谢,却看到季黎靠近,“伸手。”
她骤然想起季黎先前说过的话,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只觉,右手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
悬丝诊脉?
“心脉受损,灵脉破碎。内伤严重,但你却能行动自如。忍着疼?。”季黎说完又靠近半步,这次顾温柏缩了缩脑袋,没退。
季黎轻攥她的手腕,温和强大的灵力瞬间冲破所有障碍,受损部位逐渐开始愈合。
原来是真让她忍着疼啊!
起先是密密麻麻的刺疼,而后是剧烈的疼痛,顾温柏疼得满头大汗,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手腕上的力度不算很紧,若是挣扎收回也是可以的,但她的右手,始终没动过。
随后,垂落的厚厚手茧缠上季黎手腕,收紧,像是生怕他放手。季黎垂眸扫了眼虎口处的茧,没吭声。
天色逐渐黯淡,顾温柏再次苏醒时,眼前摆着一圈的牌位,皆是为宗门牺牲的人。
她还在长老堂。连忙起身查看周围,没见到熟悉的人,“大师兄?”她小声地喊了声,不自觉地抬起右手,跳动身形,全身像是得到了一次洗礼,变得轻盈。
灵力回来了?!她试着唤出赤霞剑,果然能用灵剑了。这都是季黎的功劳,顾温柏收回剑,心底好一阵兴奋,在长老堂内来回搜寻身影,但依旧没见。
顾温柏耸了耸肩,刚踏出长老堂的门槛,就见一道几乎要隐入黑暗中的身影,山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吹起肩上垂落的发尾,身姿卓然,如山间上的松柏就屹立在那,安静、温和却不容忽视。
顾温柏忽然想起,这位绝世天骄,弟子们对他的评价十分统一,温和、强大。强大毋庸置疑,但她对“温和”这词的感受更深些,在试炼中,季黎更像是一个不用做任何事,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安心的存在。
这种能托底的感觉,并不是因为修为高,而是他自身。
原本兴奋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她默默地靠近,与他并肩,将目光投向他看向的山谷。萤火虫在溪水边盘旋,闪烁着明亮的荧光,溪水汩汩的声音仿若从千里之外传到耳边,徐徐微风拂过面容,心灵仿若受到了洗涤而变得纯净。
许久,山间泛起晨曦。他们俩站了三个时辰。
“师妹。见面礼。”季黎忽然开口,手中拿出一把剑,顾温柏很熟悉这把剑,甚至见识过它真正的威力,这正是她曾经借过的剑,同时也是季黎大战两兽的剑器。
“师兄,我不能要。这把剑在你手上才能施展真正的威力。若是我没见过它的英姿,我真的会收下,但……我见过它真正的模样,张扬、热烈且强大。我……没办法让它焕发出那样的神采。”
“何况赤霞剑,我用得很顺手,那也是师尊给的,丝毫不逊色的。试炼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嘛。虽然没了其他的剑,但赤霞剑,我很喜欢。”顾温柏还没来得及去找她那遗失的三十三把剑,手上也只剩下那把豁口的赤霞剑。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金光闪闪,一圈剑缠绕在她周围,正好是三十三把。赤霞剑似乎也感应到熟悉,挣扎着要从储物玉佩中出来,顾温柏拂过储物玉佩放出赤霞剑。
赤霞剑与其他三十三把剑交错缠绕,映着晨曦环绕顾温柏。顾温柏那空荡荡的心口像是被瞬间填满,满到快要溢出,眼眶带红。
季黎递了块手帕,语气温和而有力,“他们找了很久,才找齐。粱师妹、赖师妹、谢师弟、杨师妹、庞师弟还有很多外门弟子在你昏迷的五日里都在自发地寻剑。直至昨日才将这三十三把剑全部找齐。”
“剑道悠长,练累了不妨往周围看看,看看人,看看景,看看我们护佑的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