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便是山 山不必羡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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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柏竖剑于胸前，双手掐诀，“天随风雨，地摇乾坤，天字决！”掌心合拢将灵力汇聚于剑身。左手持剑飞快在北极蝎周围扬起阵阵沙尘，扩大，逐渐看不清外面情况。
凌乱的剑痕如同细密蜘蛛网般将北极蝎缠绕，只见它双钳插地，迅速刨出个坑，像是要逃走，这是它惯用的招数了，看似要逃跑，实则是要绕到地下出其不意。
顾温柏已经被阴过一次，又怎么会再犯这种错误。
“师兄！”顾温柏大喊，“封住它去路。”她灵力不足，不足以封住这么大的地方。
话音刚落，北极蝎的动作停息，去路已然被封住，顾温柏持剑滑下从它腹下而过，右手借力打向腹部，整个北极蝎四脚朝天，翻不过身来。
黄沙散去，顾温柏踩在北极蝎脑袋上，左手高举剑，没坚持两秒，随后放下。
“念在你多年修炼不易，又守在试炼百年，上次的伤我就不计较了。若是之后你敢让之后的弟子危及生命，我定然要再来试炼取你性命。”
顾温柏甩下这句话，就见北极蝎合了合钳子以示同意。
她扭头正准备询问季蜀元是否可以将小北极蝎们放了。
忽然捆仙绳松了，小北极蝎们回到北极蝎附近。只见她掐诀念咒，北极蝎悬浮翻空重新落回地面，小北极蝎们立即爬上它的背上，它立即掘地逃跑了。
顾温柏瞥了眼季蜀元，心想对方会不会觉得她无心竞争第一名，目的根本不是那颗洗髓丹？
她开口询问：“师兄，若是将它拿去兑换分数，大抵能冲上前十。现在放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心慈手软？”
季蜀元摇头：“这才刚开始，未必会冲不上前十。何况北极蝎本就在试炼中珍稀，且新育有子嗣，若不是你先提起，那在下也得劝说。”
闻言，顾温柏彻底放心了。看来这家伙人品不错，手中的东西非富即贵，应该不至于做出抢夺他人之物。
看着手中的剑身散发着凌厉的雪蓝气息，顾温柏决定让他继续跟自己同行。
“师兄，多谢你的剑。”顾温柏将剑递回给他。
他没接，反而说道：“你的剑不是碎了吗？拿着吧，等结束后再还也不迟。”
顾温柏喜滋滋的将剑收回剑鞘，拿在左手，这种感觉无异于是差生又得到了新笔，连打架都有了动力。随着她脚步的晃动，满是金花纹的下摆扯动着腰间佩戴的花状储物玉佩，里面安静地放着数十把剑。
“还有你左脸上的伤……”季蜀元说。
顾温柏抬手正欲摸脸，被季蜀元叫住。
季蜀元递来一方手帕，还在她脸上指了指位置。顾温柏略显局促地将手帕摁在脸上，手帕上果然多了一道红痕。
伤口不小。应该是在剑身破碎的时候留下的。
顾温柏：“多谢师兄。”她折起手帕收入储物袋里。全然没看到季蜀元伸出又放回的手。
黄沙区中心有一处凹口，风过沙子就往凹口处陷，顾温柏严重怀疑这个坑是北极蝎没填干净，望着不见底的深，她潜意识地不愿靠近。
季蜀元刚上前两步就被她攥住了袖口，“师兄，这个地方我感觉不太对劲，还是别靠近为好。我们去下一个区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顾温柏将剑插入沙中，企图维持身形，不料沙土失去支撑般凹陷瞬间将两人吞噬。
等待两人从沙中爬出来时，夜幕已然降临。
试炼内的天并无星星，只是无边的黑笼罩着。
顾温柏吐出嘴里的沙，又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沙，虽然可掐诀洗去身上污秽，但眼下灵力还需恢复，后面的试炼还长着，思索过后还是想着忍忍。
季蜀元则是与她截然相反的决定，人始终保持着干干净净的，身上灵力跟海似的浪费，掐诀净身，还点了堆火，橙黄在脸上摇曳着。
顾温柏抖掉身上的沙土后，连忙感谢说道：“让师兄费心了。”季蜀元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她坐在火旁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左边环着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盒红色，打开，各种花色的糕点，她递了过去，“师兄先尝。”
在顾温柏注视下，季蜀元终于试着捏了一小块入口，“谢谢。”随后又给他那两根手指掐了个诀。
顾温柏默默地撤回了视线，就当看不到，一口一个糕点。她没到筑基，自然没有辟谷，所以身上总是带了不少食物。
辟谷丹好是好，可她是穿过来的，吃了二十多年的食物，她自然不愿放弃。更何况修炼如此枯燥，唯有食物能一解她心中忧愁。
顾温柏吃着吃着，突然叹息，惹得季蜀元看向她。
“怎么了？”
顾温柏坦言：“师兄有所不知，师妹一直苦于修炼但终究不得法，这次前来试炼……师妹不单是为了洗髓丹，只不过听闻试炼内有不少前辈留下的东西，这才想着进来努力，甚至还与师兄结伴。”
“师妹知晓在试炼内不应结伴完成任务。但师妹修为不高，若不是碰到如师兄这般好的人，师妹怕是要在北极蝎那里就退出试炼了。”
季蜀元沉默片刻，“为何试炼内不得结伴同行？”他的注意力似乎只在只言片语中，未能体会顾温柏的深意。
顾温柏解释道：“听闻是大师兄……你知道大师兄季黎吧。反正就是大师兄定下的规矩，试炼内不得结伴同行。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懂，我是后来才进来的，这规矩都十几年了。”
季蜀元神情有些愕然，似乎是第一次听闻。
顾温柏安慰着：“师兄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疑惑。只当大师兄是一时猪油蒙心才定下的规矩，指不定等他回来，这规矩就能改了。”刚说完原本放肆的话，又连忙补充。
“这些都是我们私下说说的，不足以拿上台面说，总之大师兄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我们好，至于后面的，再说吧。”
季蜀元点点头，“多谢师妹。”
顾温柏继续看他，似乎话里的意思还没有表达完整。季蜀元张了张嘴：“那师妹口中所说的，前辈留下的东西，是何意味？”
“据说整个试炼是一位化神期前辈开辟，而那位前辈的洞府就在试炼中，那洞府里兴许有不少东西。化神期诶，和师，霖天师一样的大人物！”
听得季蜀元一愣一愣的，眼底全然没有听到秘密的震惊，全是茫然不解。
顾温柏将他的思绪扯回：“师兄？你还好吗？”
“怎么可能……嗯，试炼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人找到入口，想必没人找得到。”季蜀元委婉地提醒着。没曾想，换来的是顾温柏的沉思。
黄沙区、水域、村镇区，这三个地方她都去过了，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下寒山区和森林区了。
顾温柏话语带着犹豫：“师兄，如果你是那位前辈，你更喜欢住在雪山还是森林里？”
季蜀元：“寒山区。”如此简单又肯定的话，让顾温柏忍不住蹙眉，两人四目相对。
季蜀元连忙补充，“若是在森林区的话，这么多弟子都去过都没能找到入口，想来入口只能在寒冷的雪山上。”
寒山区气候骤然比其他地方冷了很多，顾温柏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披风盖在身上。正当她瞥向季蜀元时，他摆摆手，“我有灵力护体。”
顾温柏依旧掏出淡紫色花纹披风，不赞同道：“师兄纵然修为高，但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灵力能省点是一点。”
季蜀元就站在原地，似乎想用沉默来对抗。
顾温柏眨了眨眼，心想会不会太干涉对方了，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点边界感吧。
季蜀元张嘴：“我没穿过，师妹可否……帮我。”
顾温柏心中闪过丝愕然，披风也有人没穿过？这难道不是修仙必备之物？但看季蜀元那副无措的模样，想来真没穿过，难不成他其实是个富家少爷入仙门？
她展了展披风，走至他身后披上，随后在他胸前打了个蝴蝶结，三下两下的干脆又利落，边干还不忘说上一句：“那师兄下次可得好好学了。修仙之途主要还是得靠自己，凡事都得不动声色地偷学。”
“为何要偷学？”季蜀元不解。
顾温柏走在前面：“没有人会白教你。”脚步随着上山路扭动，连带着话都显得艰辛又富含深意。
“你的师尊也不教你吗？”季蜀元跟在她身后，一步一个脚印。
师尊？顾温柏轻笑一声：“师尊闭关百年，从我入门就没见过。”
“那你的同门师姐、师兄呢？”
顾温柏摇头，“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同门真的好残忍，它让所有人都在起点，但又不是同一个起点。”后面一句她说得很轻，像是要将这句话里的不甘融进寒风里，让风带走。
季蜀元没说话，想来也是不知道该接点什么话。顾温柏莫名有些懊恼，她这些话不应该对一个外门弟子述说的。
“师兄，抱歉。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吧。”顾温柏扭身站定，深蓝披风被寒风扯动，发丝飞舞贴于脸颊，映衬出脸上伤痕，整个人如同雪山谪仙般映入眼帘。
“山，便是山；河，便是河，山不必羡河游，河也不必羡山高。两者终点不一样，何来起点一致。师妹不必自愧，师妹心智坚定，定能达成所愿。”
顾温柏大笑，心底对季蜀元的评价又高了一层。等这事终了，她定要荐此人进入内门，如此心性之人，成为她八师弟再合适不过。
师姐。
这样想来，她不免轻快许多，眼前仿若看到这人知晓她身份时的场面了。
“那便多谢师兄宽慰，也希望师妹能如师兄所说那般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便是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