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日》岱钟

33、江夏视角 “江夏

　　“江夏？”纪梵将文件放在我桌上，发出声叩响，“想什么呢？这给你，下班去搓一顿？”

　　“没事……”我回神，按了按额角，“下班我有事，下次吧。”

　　“回家带小孩啊？”纪梵开玩笑道，随后他又想起什么，“你好点了没？”

　　“什么？”我把签好的文件递还给他。

　　“这次你不是请了一个月的假吗？”纪梵坐在我对面，竖起文件夹，“那谁，你家小孩，宋然，他帮你请的，后来打电话给你，你没接，去你家找你还是他开的门，就光跟我说你不舒服。”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摇摇头，“我可听说你在英国是工作狂啊，生病了也不休息……”

　　他神秘兮兮，“这次怎么请这么久？你今早刚回来我也不好问。”

　　我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越过他，将皱掉的文件放进碎纸机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纪梵问不出话，作罢后，摆出最终目的，“过两天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呗，刚好你家宋然也在，可以帮我们说上话。”

　　我将写错的字划掉，“什么局？”

　　“王总请的，拉拉客户。”

　　“不去。”

　　我眼神示意他出去，纪梵扒着门框不肯挪步，“江夏，有关系不用王八蛋！”

　　“我替他做不了主，这个关系拉不了。”我收拾桌面，冷漠的回应。

　　纪梵自觉我话里的意味，“吵架了？”

　　他见我不说话，很没眼力见的接着说，“有问题就说，江大律师断的了别人的案子断不了自己的？”

　　纪梵的话让我钉在原地。

　　法槌敲下时，该迎来对双方的宣读——而我好像真的没有跟宋然去解决过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叫住准备离开的纪梵，“时间地点发我。”

　　“啊？”纪梵回头，反应过来后，高兴道，“啧，这就对嘛，咱能不能加工资就靠你了啊。”

　　“我说了不行……”

　　纪梵摆手，毫不在意，“混个脸熟也行。”

　　商务酒局的环境幽闭，浓烈的熏香味让我忍不住屏息，我将大衣递给侍者，跟纪梵上了楼。

　　即使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宋然那张脸时，还是有片刻的愣神。

　　我让自己收回视线，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

　　含笑着同王总打完招呼，纪梵拉着我坐在侧边。

　　椅子刚拉开，对面的宋然便起身。
　　他似乎在跟助理交代些什么，同王总打了声招呼，便不顾挽留，擦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我这看过一眼。

　　我垂下眼，理着整齐的不能再整齐的袖口。

　　纪梵拿胳膊撞我，压低声音，“他走了？……”
　　我轻轻摇头，接过倒满的酒杯，笑着拉上纪梵起身，“王总，我们敬您一杯。”

　　纪梵接着我的话说，“是啊，王总，这次合作愉快，下次还有什么合作可别忘了老弟。”

　　王总哈哈大笑，欣赏我们的直率，“好说好说。”

　　距宋然离开的时间过了许久，全程只有他的助理留在这里。

　　纪梵看出我的心不在焉，“你先走吧。”

　　“不用。”

　　纪梵朝我眨眨眼，“该哄哄就哄哄，他比你小，让让人家……”说完，他起身向王总赔不是，“小江喝醉了，让他先回去，我陪您接着喝！”

　　王总醉意上头，也没听清纪梵在说什么，“好！接着喝！这次酒的品质不错，小纪你可要好好尝尝。”

　　“那我肯定不能拂了王总您的意。”

　　纪梵悄声催促，“回去吧，路上注意点。”

　　我感激的看向他，“下次请你吃饭。”

　　纪梵抖了抖肩，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走出大厅，门外还停着宋然的车，可车上并没有人。

　　突然失去了目标，我只好沿着街走，心里带着丝难以忽视的期望。

　　沿街的道边散落着黄褐色的枯叶，被雨水冲刷后粘在沥青路上。

　　天空下起了细密的小雨，远处便利店前的孩子，两人一起护着足球往屋檐下跑。

　　巨大的玻璃窗里，宋然正趴在休息区的桌子上。

　　外套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

　　我隔着门窗站在外面看着蜷在桌面上的宋然。

　　胆怯叫停了我想要上前的步伐。

　　我无法准确客观的判定宋然是否想见我，但看到他眉间升起的不安时，我打断了自己的假设。

　　玻璃门上挂着响铃，随着我进门的动作晃荡出一声声脆响。

　　我放轻动作，尽量避免触碰，将大衣脱下来搭在他的肩上。

　　我悄悄摸了摸宋然的指尖，他的体温冰凉，天气渐冷，趴着很容易生病。

　　我犹豫过后，还是小声叫他。

　　宋然微眯着眼，看到我时没有如同我想的那般推开我，他抓住我放在他肩上的手，含糊呓语。

　　我往前靠了靠，想要听清宋然说的话。

　　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脸色不太好，本能地向后退，被他甩开的手不小心磕上桌沿。

　　我捏着宋然还回来的大衣，藏在底下的手背胀痛，我挠了挠鼻尖，跟着宋然一起离开。

　　“……你不回去吗？”走在前面的宋然蓦然回头。

　　“啊？回，我回……”

　　“然然。”我迟疑的开口，但宋然早就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却只能惋惜纪梵为我寻来的机会就这样被我浪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