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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鸟林 通道越来越 ...
通道越来越暗。
沈望舒几乎是在用脚探路,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墙壁两侧的科普海报已经完全看不清图案了,只剩下模糊的色块,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十分钟。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变化的地方,时间变得不可靠。
然后她闻到了气味。
鸟类的气味——羽毛、粪便、还有饲料发酵后的酸腐味。比大厅里的更浓,更重,像是有人把鸟笼闷了三天才打开。
沈望舒放慢了脚步。
通道尽头出现了光。不是出口那种开阔的光,而是从头顶洒下来的、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光。像温室。
她走出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网。
头顶是一整片巨大的铁丝网,拱形,覆盖了整个区域。网眼很密,光线从网眼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碎银一样的光斑。
鸟林。
这个区域比狮虎山小,但更压抑。几棵枯树从地面长出来,枝干光秃秃的,像倒插在地上的骨头。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木屑,踩上去没有声音。
沈望舒站在入口处,没有急着往里走。
她先观察。
安静。
太安静了。鸟林应该有鸟叫,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木屑被踩动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不对。
她没有动。
沈望舒低头看自己的脚。她站在入口处,双脚纹丝未动。
但木屑在响。
声音从她左侧传来,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木屑上移动。不是走,更像是……拖行。
她的脖子僵硬地转向左边。
什么也没有。
声音停了。
沈望舒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之后,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可能是木屑自己塌陷的声音,或者头顶有东西掉下来。
这个解释她不太相信,但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继续往前走。
她选了右侧的一条小径,沿着枯树之间的空隙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声音之后再继续。
走了大约二十步,她看到了第一个鸟笼。
不是展区里那种大鸟笼,而是一个很小的、像是家养鹦鹉用的那种方笼子。挂在枯树的枝干上,生锈的铁丝门半开着,里面是空的。
沈望舒盯着那个笼子看了几秒。
这个笼子不应该在这里。这是动物园的鸟林,不是宠物市场。
她继续走。
更多的笼子出现了。挂在树上,放在地上,甚至有一个被倒扣在枯树桩上。大小不一,款式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门都是开着的。
有些门向外开,有些向里开,有些被扭曲变形,像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沈望舒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开始加快脚步,想穿过这片区域。小径在前面分岔,她选了右边那条——
然后她停下了。
前方的地面上,木屑被翻开了,露出下面的水泥地。翻开的部分拼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头、肩膀、躯干、双腿。
像是有人躺在那里,然后被拖走了。
沈望舒后退了一步。
她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很轻,发出“咣当”一声。
是一个笼子。挂在树上的一个小笼子,被她撞得晃了几下。
沈望舒猛地转身,差点摔倒。她扶住树干稳住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炸开。
笼子在晃。门是开着的。
但笼子里面不是空的。
有一片羽毛。
很小,灰白色,粘在笼子底部的铁丝上。羽毛根部有一点点深色的痕迹——不是灰尘,是干涸的什么液体。
沈望舒盯着那片羽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片羽毛是新的。笼子是旧的,锈迹斑斑,但羽毛是新的。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笼子还在被使用。被什么东西使用。
她不再想了。她开始走,不是走,是快走,几乎是小跑。不管选哪条路,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小径在枯树林里蜿蜒,她跑过一棵又一棵枯树,经过一个又一个空笼子。每一个笼子的门都是开着的。
都是开着的。
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
那它们为什么还关着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木屑的沙沙声,不是笼子的咣当声。
是鸟叫。
很轻,很远,像是从头顶的铁丝网外面传来的。一声,停了几秒,又一声。
沈望舒抬起头。
铁丝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斑在晃动。
鸟叫又响了一次。这次近了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跑。
前方出现了另一条通道的入口——和进来时一样的铁门,半开着,透出灰白色的光。
沈望舒冲向那道门。
就在她伸手推门的瞬间,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掠过。
她下意识抬头——
铁丝网上,有一团黑影。
不是鸟。太大了。像一个人的轮廓,蜷缩在铁丝网的角落里,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贴在网眼上。
沈望舒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那团黑影动了一下。慢慢地,像是生锈的机器,把“头”转向她的方向。
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黑暗,在应该长着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更深的凹陷。
沈望舒撞开了铁门。
她几乎是摔进了通道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她没有停,爬起来就往前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像有人在追她。
跑到通道中段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
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发抖。膝盖上磕破了皮,血渗出来,把裤腿染红了一小片。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
冷静。冷静。
沈望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吸气,数四秒。屏住,数四秒。呼气,数四秒。
做了五次之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守则。
手指还是抖的,纸张在手里哗哗响。她把守则按在膝盖上压住,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守则没有提到鸟。
没有提到笼子。没有提到铁丝网上的黑影。
她的目光停在第五条:“如果听到广播播放《致爱丽丝》,请前往狮子座背面。”
她听到的不是《致爱丽丝》。是鸟叫。
但鸟叫不在地面。在头顶。在铁丝网上。
沈望舒把守则折好,放回口袋。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她把裤腿往下拉了拉,盖住伤口,然后扶着墙壁站起来。
通道通向哪里?她不知道。但她不想回鸟林,也不想回大厅。
大厅里有那个气球。
那个没有工作人员拿着的、会自己晃动的红色气球。
沈望舒选择继续往前走。
通道不长,拐了一个弯之后就看到了出口。这次不是铁门,而是一扇木门,漆面剥落,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
她推开门。
阳光。
真正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地落在她身上。沈望舒眯起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醒了。
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片草坪。修剪整齐,绿得不太真实,像是塑料的。草坪中央有一个很大的花坛,花坛里种着红色和黄色的花,摆成了一圈一圈的图案。
花坛正中央竖着一块牌子。
沈望舒走过去。她的运动鞋踩在草坪上,草叶发出塑料摩擦的沙沙声。
牌子上写着:
“儿童乐园”
下面有一行小字,手写的,用的是一支快没墨的笔:
“这里最安全。但不要停留太久。——陆薇”
沈望舒的手指攥紧了。
陆薇。
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字迹凹陷进去,不是用笔写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的。笔只是最后涂上去的。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儿童乐园不大。除了花坛和草坪,还有一架秋千、一个滑梯、一个旋转木马——那种投币就会转的小型旋转木马,只有四个座位,都空着。
没有人。
但草坪上有脚印。
很多脚印。大大小小,有些很清晰,有些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是一个人的——很多人的。
沈望舒蹲下来看其中一个脚印。运动鞋底的花纹,和她脚上穿的很像。不是同一个人的,但款式接近。
她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
秋千在动。
没有人坐的秋千,在微微晃动。幅度很小,像是刚刚有人从上面跳下来。
沈望舒盯着那个秋千看了几秒。
没有人。
她开始数。一、二、三、四、五——
第五秒的时候,秋千停了一下。
然后又动了。
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沈望舒后退了两步。
她转身走向旋转木马。不是因为想去,而是因为秋千的方向让她不安。
旋转木马是静止的。四个座位都是空的。投币口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故障”。
她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注意到旋转木马的底座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行刻上去的字。很小,像是用钥匙尖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刻的,不蹲下来根本看不到。
沈望舒蹲下去看。
“渡鸦到此一游。”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小,像是后来加的:
“别信规则。信自己。”
沈望舒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渡鸦。是谁?
这里不只她一个人。有别人来过。而且那个人还活着——至少在刻下这行字的时候还活着。
她站起来,突然她听到了音乐。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不是广播。是旋转木马的音乐盒。
旋转木马没有动。四个座位还是空的。
但音乐在响。
沈望舒低头看投币口。纸条还在,“故障”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音乐越来越响。
不是从旋转木马里传出来的。
是从她身后。
沈望舒慢慢转过身。
秋千还在晃。幅度比刚才大了。
音乐从秋千的方向传来——那种老式音乐盒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是八音盒。
秋千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布偶。兔子布偶,灰白色的,坐在秋千的座位上,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随着秋千的晃动轻轻摆动。
沈望舒不记得刚才那里有布偶。
她没有靠近。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布偶。
布偶的脸是微笑的。缝上去的黑色线迹,弯弯的,在灰白色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
沈望舒注意到,右边那颗纽扣的线松了,歪向一边,让它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像是在笑,又在看别的地方。
音乐停了。
秋千也停了。
布偶坐在静止的秋千上,歪着头(它的头本来就是歪的吗?她不记得了),用那颗松掉的纽扣眼睛看着她。
沈望舒转身就走。
她没有跑,但步子很快。穿过草坪的时候,塑料草叶在她脚下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她走向花坛对面的一条通道——和来时不同的方向。那条通道的入口上方没有指示牌,只有一个手写的纸板,用胶带粘在墙上:
“出口 →”
沈望舒犹豫了一秒。
她回头看了一眼。
儿童乐园里什么都没有了。秋千静止,旋转木马沉默,花坛里的花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但草坪上的脚印变了。
她来的时候,脚印是散乱的,朝向各个方向。
现在,所有的脚印都指向一个方向——
她站的方向。
沈望舒不再犹豫,冲进了那条通道。
通道很短。几秒钟之后,她就看到了另一端的出口。
她跑出去。
然后停住了。
她回到了大厅。
同样的水磨石地面,同样的拱形天花板,同样的四条通道。
但不一样。
蓝色贩卖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红色的贩卖机。摆在同样的位置,亮着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贩卖机旁边,飘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和之前一样。
不,不一样。
之前只有一个气球。
现在有两个。
第二个气球系在通道入口的铁栏杆上,就是她刚才出来的那条通道。白色的线系了一个死结,气球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她。
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气球。
守则第二条:不要使用红色贩卖机。
守则第三条:如果有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向你推销气球,请不要接受。
没有工作人员。贩卖机是红色的。气球是红色的。
它们都是红色的。
她的目光移到那台红色贩卖机上。透过玻璃面板,她能看到里面的商品——不是矿泉水。
是一个盒子。白色的小纸盒,上面印着什么字,但隔着玻璃看不清楚。
盒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小,但沈望舒看清楚了:
“打开它。你会知道一切。——陆薇”
沈望舒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陆薇的字迹。
她是计算语言学专业的。她做过笔迹比对的项目。陆薇的字她认识——左撇子的字,微微向□□斜,横画总是上挑。
这张纸条上的字是正的。横画平直,收笔有力。
不是陆薇写的。
是谁?
沈望舒没有走向红色贩卖机。她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爬行馆。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在走。
通道里很暗。她走了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嘶——”
气球漏气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砰。”
气球炸了。
沈望舒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
“你真的不回头看看吗?”
一个声音。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近,像是有人站在她背后说话。
沈望舒猛地转身。
通道里是空的。
但大厅的方向,红色贩卖机的灯灭了。
两个气球都不见了。
地面上,有一张纸条。不是贩卖机上那张——这张更大,对折了两次,放在通道入口正中央,像是有人特意摆在那里的。
沈望舒盯着那张纸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那个声音是谁?
她没有回去捡纸条。她转过身,继续往爬行馆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之后,她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广播。
女声,温柔,公式化:
“亲爱的游客,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八分。本园将于五分钟后闭园。请所有游客从指定出口离开。”
沈望舒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她没有手表。但她记得,她醒来的时候,广播说“现在是上午九点整”。
她在这个动物园里,已经待了将近八个小时?
不可能。她的身体感知告诉她,最多只过了两三个小时。
要么是她的感知出了问题。
要么——时间在这里不是线性的。
广播再次响起:
“闭园时间已到。请所有游客留在原地,不要发出声音,等待天亮。”
沉默。
然后,一个不属于广播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脚步声。
有人在爬行馆里。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
沈望舒的手攥紧了口袋里的守则。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黑暗。
第二章来啦!大家注意到旋转木马底座上的刻字了吗?渡鸦是谁呢……
这章有没有被吓到?儿童乐园那段我自己写得有点毛骨悚然。
求收藏!求评论!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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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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