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三皇子真容【第五卷:天下长安】(第一单元:终极对决) ...


  •   一

      五月初五,端午,京城。

      满城艾草飘香,龙舟竞渡的鼓点声从城外运河隐隐传来,街巷间孩童嬉闹,百姓往来,处处都是端午佳节的热闹烟火气。历经数月动荡肃清,京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安稳,阳光暖而不烈,洒在皇城飞檐与市井瓦舍之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这份安稳,终究没能照进永安侯府的书房。

      顾长安端坐在案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眉宇间的沉郁,却如同化不开的浓云,连日来从未散去。

      天道盟一案尘埃落定,逆党尽数清算,朝堂吏治清明,天下渐归安稳,他也身居太子太傅高位,身负家国重任,一切都在向好而行。可唯有一件事,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日夜撕扯,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还有一个人,始终逍遥法外,音信全无。

      天公。

      顾怀山。

      他的亲生父亲。

      自三月间雨夜远走,至今已近一月,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分消息。没有追兵找到他的踪迹,没有暗线传递他的动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何方,是生是死,更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又会以何种方式归来。

      天下人皆骂他是谋逆逆党,祸乱苍生的罪魁祸首,可只有顾长安知道,父亲的路,身不由己;父亲的选择,藏着无尽苦衷。他一边恪守国法,追查逆党,一边又在心底日夜牵挂,期盼着他的消息,这份矛盾与煎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寝食难安。

      案上,依旧摊着那本玄色封皮的致仕社名册,指尖一遍遍拂过被浓墨划去的“顾怀山”三个字,指腹摩挲着纸页上的凹凸痕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牵挂与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等,还是该抓;该守家国大义,还是守血脉亲情。前路茫茫,迷雾重重,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方向。

      “大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小虎脚步沉稳地走进来,神色凝重,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的素白信封,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与紧绷:“府门外有人送来这封信,放下信便立刻离去,属下派人追赶,早已没了踪迹,送信之人身份不明,来路蹊跷。”

      顾长安缓缓回过神,抬眸看向那封信,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连日来的沉郁落寞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查案之人独有的警觉与沉稳。

      他伸手接过信封,入手极轻,信封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字迹,封口处也没有特殊印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越是如此,越透着一股诡异与蹊跷。

      顾长安指尖微微用力,干净利落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潦草生硬,明显是刻意伪装笔迹,生怕被人辨认出来,墨色深浅不一,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诡异:

      “想知道你爹在哪里,明天午时,城西听雨轩茶楼,不见不散。”

      一行字,短短二十余字,却如同惊雷,在顾长安心底轰然炸响。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闪过震惊、焦灼、警惕、期许,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心跳骤然加快。

      关于父亲的下落,这是一个月来,唯一的线索,唯一的消息。

      “大人。”王小虎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又扫过信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急切,满是担忧,“这封信来路不明,送信之人无影无踪,约您孤身前往城西偏僻茶楼,摆明了是鸿门宴,必定是陷阱!对方既能精准拿捏您的软肋,必定是冲着您来的,凶险万分,我们绝对不能去!”

      顾长安缓缓平复心绪,眼底的波澜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沉静,他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是陷阱,我知道。”

      “既然知道是陷阱,那我们就不去!”王小虎急忙出声劝阻,“属下立刻带人封锁城西茶楼,布下天罗地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也绝不能让您孤身犯险!”

      “不去。”顾长安轻轻摇头,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入怀中,动作郑重,仿佛那不是一封催命的邀请函,而是父亲的音讯,“必须去。”

      “大人!”王小虎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满脸不解与担忧,“那是陷阱啊!您孤身前往,万一对方设下埋伏,刀斧手四起,您身陷绝境,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顾长安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可这是一个月来,唯一关于我父亲下落的线索。不去,我永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永远不知道我爹在哪里,永远解不开这所有的谜团。”

      “哪怕是刀山火海,是必死之局,我也必须去。”

      “属下跟您一起去!”王小虎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属下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大人周全,绝不让您孤身涉险!”

      “不行。”顾长安断然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神色严肃,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我一个人去。”

      “大人!”王小虎满脸焦急,还想再劝。

      “这是命令。”顾长安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锐利,“对方约的是我,只肯见我一人,多带一人,对方必定不会现身,线索就会彻底断掉。而且,对方既然敢约我,必定有所依仗,你跟着去,非但护不住我,反而会白白送命,打乱我的布局。”

      王小虎看着他坚定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多劝阻也无用,这位大人一旦下定决心,便从来不会回头。他沉默了一瞬,眼底满是担忧与无奈,最终重重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属下遵命。”

      他只能守在侯府,随时待命,期盼着大人能平安归来。

      顾长安看着他担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谜团该解开了,有些人,也该现身了。”

      窗外,端午的阳光正好,可书房内的气氛,却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一场孤身赴险的对决,一场关乎父亲下落、关乎天下变局的会面,即将拉开序幕。

      二

      五月初六,午时。

      日头升至中天,阳光炽烈,洒在京城西郊的街巷之上,平日里热闹的城西老巷,今日却格外安静,连往来行人都少了许多,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听雨轩茶楼,就藏在这条老巷的深处,木质匾额历经风雨,字迹斑驳,透着一股老旧的沧桑感。这里是顾文渊临终前约见他的地方,是故人离世之地,如今又成了新的约见之所,冥冥之中,自有宿命轮回。

      顾长安孤身一人,身着一袭素色长衫,未佩利刃,未带随从,孤身站在茶楼门口,抬头望向那块“听雨轩”匾额,目光沉静深邃。

      今日的他,褪去了太子太傅的官服威严,没有带任何随从仪仗,孤身赴约,如同当年赴顾文渊之约一般,坦荡而来,无所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茶楼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刺耳的声响,打破了街巷的死寂,在空旷的茶楼里回荡,格外清晰。

      茶楼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茶客,没有一个伙计掌柜,桌椅摆放整齐,一尘不染,却死寂得吓人。穿堂风从敞开的后窗灌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发出轻微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与诡异。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升腾,茶香弥漫,旁边摆着两只素白瓷杯,杯身干净,茶水尚未斟满,显然是早已备好,静待他的到来。

      靠窗的主位上,静静坐着一个人。

      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脸上蒙着一层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亮眼的眼睛,亮得如同出鞘的寒刀,锐利、冰冷、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更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目光落在顾长安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玩味,也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顾长安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到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身姿端正,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怯意,周身气场沉稳内敛,不落下风。

      “你是谁?”顾长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低沉,没有一丝波澜。

      黑衣人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玩味,语气轻松:“顾大人聪慧过人,不妨猜猜看。”

      顾长安目光锐利,扫过他的眉眼轮廓、身形姿态,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身影,一个个怀疑的对象,缓缓开口,逐一试探:

      “顾文渊旧部?”

      “不是。”

      “天道盟残余死士?”

      “不是。”

      “我父亲顾怀山?”

      “更不是。”

      黑衣人接连否认,语气轻松,眼底的玩味更浓。

      顾长安眉头微蹙,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能精准拿捏他的软肋,知晓他父亲的下落,敢孤身约他在此相见,气场如此凌厉,到底是谁?

      “那你到底是谁?”顾长安语气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黑衣人看着他紧绷的神色,忽然低笑一声,不再逗弄。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脸上的黑色面巾,轻轻一扯,面巾应声滑落。

      一张年轻的脸庞,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瘦俊朗,肤色白皙,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是一副极其出众的皮囊。可偏偏,这张年轻的脸庞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城府、与杀伐果断,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反而藏着历经生死、蛰伏隐忍的沧桑。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没有先生的冰冷孤傲,没有顾怀山的深沉隐忍,而是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对权力的狂热,对救世的狂热,对掌控一切的狂热。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顾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这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朝堂之上,在卷宗画像之上,刻骨铭心。

      是三皇子,赵元祺!

      那个被判斩监候、早已在天牢伏法、替身枭首示众、全天下都以为早已死透的三皇子!

      “三皇子?”顾长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四个字,却重若千斤。

      对面的年轻人,三皇子赵元祺,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张扬而笃定的笑容,笑容里带着蛰伏归来的锋芒,带着死而复生的肆意,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对,顾大人,好久不见。我,赵元祺,回来了。”

      死过一次的三皇子,终究还是,重回京城,现身于他面前。

      三

      茶楼之内,死寂一片,只有穿堂风轻轻刮过,茶香袅袅,可气氛却已然紧绷到了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长安定定地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三皇子,沉默了很久,眼底的震惊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与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质问:

      “全天下都知道,你早已在天牢伏法,斩监候行刑完毕,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

      三皇子赵元祺闻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却带着无尽的自嘲与冰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我赵元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从我被父皇打入天牢,被判斩监候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朝堂之上,那些老臣、那些对手、甚至是父皇,都想要我死。我若不‘死’,便永无出头之日,永无翻盘之机。”

      他抬眸看向顾长安,眼神锐利,带着一丝算计与笃定:“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天牢之中,我找了一个身形、样貌、声音都与我极度相似的替身,买通狱卒,狸猫换太子。他替我受刑,替我枭首示众,替我死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而我,隐姓埋名,蛰伏月余,养精蓄锐,如今,终于活着回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道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假死布局,隐忍、算计、狠辣,尽显无余。

      顾长安看着他,心底愈发凝重。

      能在天牢绝境之中,布下如此周密的假死之局,隐忍月余,蛰伏归来,这份城府,这份隐忍,这份狠辣,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你既然已经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便可安稳度过余生,为何还要回来?”顾长安看着他,语气凝重,一字一句地质问,“京城是是非之地,是你的绝境之地,你回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三皇子赵元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顾长安,眼神里的狂热愈发浓烈,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道出自己归来的目的:

      “我回来,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属于你的什么?”顾长安追问。

      “皇位。”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茶楼之内。

      顾长安彻底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三皇子,看着他眼中偏执的狂热,看着他死而复生的锋芒,沉默了很久很久,周身的气场愈发沉凝。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的评判:“三皇子,你疯了。”

      如今的朝堂,早已肃清他的党羽,皇帝赵元璟康健,太子已定,天下安定,民心所向,他孤身归来,无兵无权,无党羽支持,竟还想夺嫡争位,简直是痴人说梦,疯癫至极。

      可三皇子赵元祺却缓缓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疯癫之态,反而异常清醒,语气郑重,带着一丝悲怆,一丝偏执:

      “我没疯。顾大人,你看着如今的大渊,看似天下安定,朝堂肃清,可内里早就烂透了。”

      “吏治腐朽根深蒂固,权贵兼并土地,百姓依旧疾苦,边境虎视眈眈,朝堂党争隐患未除,父皇年迈,太子年幼,这江山,早已摇摇欲坠,迟早会分崩离析。”

      “满朝文武,贪生怕死,争权夺利,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扛起这江山,没有一个人能救这大渊,救这天下苍生。”

      他看着顾长安,眼神狂热而郑重:“只有我,只有我赵元祺,有魄力,有手段,有决心,能推倒这腐朽的一切,重塑乾坤,救这大渊于水火。”

      顾长安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动摇,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击碎他的偏执:

      “你救不了这大渊。”

      “我能!”三皇子猛地提高声音,眼神愈发狂热。

      “你不能。”顾长安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所谓的救世,是夺位,是征战,是掀起朝堂血雨腥风,是让天下再度陷入战乱纷争。你不是在救大渊,你是在毁掉它,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让天下百姓,再陷战火流离之苦。”

      一句话,彻底戳破了三皇子的自我感动与偏执。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一冷,周身的戾气骤然爆发,周身气场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顾长安,语气冰冷:“你——”

      “三皇子。”顾长安打断他,语气沉稳郑重,带着一丝劝诫,“收手吧。”

      “如今你孤身归来,党羽尽散,大势已去,夺位之路,根本行不通。你现在收手,隐退离去,我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一条性命,安稳度日,不好吗?”

      “收手?”三皇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偏执,“我赵元祺,蛰伏月余,死过一次,布下这么大的局,走了九十九步,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登顶九五,你让我收手?”

      “我为什么要收手?”

      顾长安看着他偏执疯狂的模样,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因为那最后一步,你永远走不到。”

      “凭什么?”三皇子眼神冰冷,厉声质问。

      顾长安迎上他的目光,身姿端正,周身正气凛然,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凭我。凭我顾长安,绝不会让你踏出那一步,绝不会让你掀起战乱,毁掉这天下安稳,伤害这天下百姓。”

      “有我在,你的夺位之梦,永远只是泡影。”

      茶楼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人目光对峙,锋芒碰撞,剑拔弩张。

      三皇子死死盯着顾长安,看了他很久很久,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眼神复杂,有欣赏,有无奈,有遗憾,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

      “顾长安,你坚守正道,心怀苍生,不恋权位,不惧强权,你是个真正的好人,是这乱世之中,唯一干净的人。”

      顾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一丝无奈,依旧是那句刻进骨血的话,语气平静而坦荡: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着查案,被逼着坚守正道,被逼着守护天下安稳,被逼着,挡住所有想要毁掉江山的人。

      三皇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放声一笑,笑声里满是释然与欣赏,连连感叹:“好一个‘被逼的’!顾长安,全天下,我只服你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周身的锋芒收敛,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走了。”

      顾长安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去哪儿?”

      “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三皇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张扬,“顾长安,你挡不住我的。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大步走出听雨轩茶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老巷深处,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迟疑。

      茶楼之内,再次恢复死寂。

      顾长安独自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未曾动过的清茶,茶水渐渐凉透,就像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像这波谲云诡的时局。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眼底满是凝重与担忧,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清晰:

      “三皇子,你既然回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这京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皇位,更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

      只有穿堂风从窗缝灌入,带着一丝微凉的夏意,拂过桌面,拂动他的衣袍,也预示着,京城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新一轮的风雨,即将席卷而来。

      四

      当天下午,日头偏西,霞光漫天。

      顾长安整理好心绪,褪去一身沉郁,换上太子太傅的规整朝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孤身入宫,直奔御书房。

      死而复生的三皇子,蛰伏归来,意图夺位,这是震动天下的惊天秘辛,必须第一时间禀报皇帝,定夺对策。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赵元璟端坐龙案之后,正在批阅奏章,神色疲惫,连日来操劳国事,加上年迈体衰,精神大不如前。

      看到顾长安神色凝重地走进来,赵元璟放下手中朱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长安,你今日神色不对,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顾长安迈步上前,缓缓跪地,从怀中掏出那封匿名书信,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凝重,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响彻御书房:

      “陛下,臣有惊天秘闻禀报。三皇子赵元祺,并未伏法,他假死脱身,如今,已经重回京城,现身了。”

      “什么?!”

      赵元璟浑身一震,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骤然剧变,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落案上的奏章,他一把夺过顾长安手中的书信,展开一看,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震惊、震怒、与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斩监候行刑全程,朕都派人监斩,首级悬于城门多日,确认无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敢重回京城?”

      赵元璟的声音都在发颤,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极致。

      他一生子嗣众多,可最聪慧、最有城府、也最让他忌惮的,就是这个三皇子赵元祺。当年为了稳固江山,肃清谋逆,他忍痛下旨斩监候,绝了后患,可如今,这个早已被他判了死刑的儿子,竟然死而复生,重回京城!

      “陛下,三皇子早已在天牢布下替身,狸猫换太子,假死脱身,蛰伏月余,如今主动现身,约见臣,摆明了,是要卷土重来。”顾长安语气凝重,沉声说道。

      赵元璟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龙案之上,脸色惨白,双手依旧颤抖,眼底满是震怒与慌乱,连声追问:“他现在在哪里?他身在何处?朕立刻下令,全城封锁,搜捕逆子,将他碎尸万段!”

      “回陛下,臣与他在城西茶楼会面,他已然离去,行踪不明。”顾长安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但陛下放心,臣必定会倾尽所有力量,全城搜捕,无论他藏在何处,臣一定会找到他,将他缉拿归案。”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元璟靠在龙案上,沉默了很久很久,脸色从震怒、慌乱,渐渐变得疲惫、苍白、与无奈。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长安,看着这个他最信任、最托付的臣子,眼底满是复杂与依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疲惫:

      “长安,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安抬起头,眼神坚定,周身正气凛然,没有半分迟疑,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上的担当与决绝:

      “臣,恳请陛下下旨,命臣全权负责,全城搜捕三皇子赵元祺!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必定将他缉拿归案,杜绝谋逆隐患,稳固朝堂江山,绝不让他掀起半点风浪,绝不让天下再陷动荡!”

      赵元璟看着他坚定决绝的眼神,看着他赤诚担当的模样,沉默了很久很久。

      整个大渊,满朝文武,能让他全然信任,能对付得了城府极深、蛰伏归来的三皇子的,只有顾长安一人。

      最终,他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全然的托付:“好。朕答应你。朕赐你天子剑,京城内外,五城兵马司、京兆府、禁军,尽数听你调遣,全城搜捕三皇子赵元祺,无论他藏在何处,务必缉拿归案,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臣,谢陛下隆恩!”顾长安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

      “起来吧。”赵元璟疲惫地挥了挥手,眼底满是担忧,看着顾长安,语气郑重叮嘱,“长安,此去凶险,三皇子城府极深,蛰伏归来必有后手,你千万小心,务必保重自身安危,朕,不能没有你。”

      “臣遵旨,定当保重自身,不负陛下所托。”

      顾长安躬身行礼,缓缓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赵元璟疲惫而复杂的声音,再次轻轻传来,带着一丝帝王的成全,一丝无奈的叮嘱:

      “长安——你父亲顾怀山之事,往后,真的不必再查了。朕,不想再追究,你,也不必再为难自己。”

      顾长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脊背依旧挺拔,没有回头,没有作答,心底百感交集,却依旧坚定。

      他大步迈出御书房,大步走出皇城。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彻底染红了半边天际,云霞漫天,金红交错,绚烂壮阔,光芒万丈。

      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与决绝气场,如同一把历经磨砺、锋芒毕露的出鞘利剑,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三皇子归来,风雨将至,他必将挺身而出,守住江山,护住安稳。

      五

      当天夜里,夜色静谧,星月璀璨。

      永安侯府的庭院里,月光如水,清辉遍洒,轻柔地洒在青石板路面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华,静谧而温柔。

      庭院中央的老枣树下,顾长安静静伫立,抬头望着夜空的繁星与圆月,身姿挺拔,神色凝重。

      白日里与三皇子的对峙,御书房领旨的决绝,日夜牵挂的父亲下落,波谲云诡的时局,万千思绪,交织在心底,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老枣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双双沉稳的手,守护着这座侯府,也藏着他从小到大的回忆。

      “大人。”

      王小虎脚步沉稳地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轻声开口:“三皇子死而复生、意图夺位的消息,属下已经知晓。陛下赐您天子剑,全权搜捕,此事凶险万分,三皇子蛰伏归来,必定布下后手,您打算,如何部署抓捕?”

      顾长安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一字:“抓。”

      “可如今三皇子行踪不明,京城偌大,他刻意隐藏,我们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从下手,该怎么抓?”王小虎满脸焦急。

      “无从下手,也要找线索;大海捞针,也要把他捞出来。”顾长安缓缓摇头,眼神坚定,“我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抓到他。”

      “大人,您就不怕吗?三皇子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如今他视您为最大的阻碍,必定会对您下手,您身处险境,步步危机。”王小虎语气担忧。

      顾长安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坦然:“怕。我当然怕。怕身陷险境,怕辜负陛下所托,怕天下再陷动荡,怕百姓再受苦难。”

      “可是,怕,也要抓。”

      “我是太子太傅,是朝廷重臣,受陛下托付,守江山安稳,护百姓无恙。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我也必须往前走,必须抓住他,绝不能有半分退缩。”

      王小虎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形清瘦,却扛起了整个天下安稳的年轻人,眼底满是敬佩、动容、与心疼,沉默了一瞬,由衷开口,语气真诚:

      “大人,您坚守正道,心怀苍生,不惧凶险,勇于担当,您是天底下,真正的好人。”

      顾长安闻言,转过头,看着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坦荡的笑容,依旧是那句刻进骨血、道尽一生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力量: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着扛起责任,被逼着直面凶险,被逼着守护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安稳。

      王小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朗声一笑,笑容里满是敬佩与共情,连连感叹:“好一个‘被逼的’!大人这句话,道尽了所有身不由己,也道尽了所有担当!属下这辈子,誓死追随大人!”

      晚风吹过,老枣树枝叶摇曳,月光温柔,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一个扛起天下,一个誓死追随,坚定而无畏。

      六

      五月初七,清晨。

      天刚蒙蒙亮,三皇子赵元祺死而复生、重回京城、意图谋逆夺位的消息,如同一场狂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传遍了市井坊间、茶楼酒肆、朝堂府邸。

      整个京城,彻底震动。

      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朝臣心惊胆战,惶恐不安;茶楼酒肆之中,到处都是议论之声,有人说三皇子是真龙归来,要夺位救天下;有人说他是逆党余孽,回来报仇作乱;更有人猜测,他蛰伏月余,必有惊天后手,京城必将再起血雨腥风。

      刚刚安定不久的京城,瞬间人心浮动,暗流涌动,气氛再次变得紧张压抑。

      而此时的顾长安,一身便服,孤身站在京城正门的城门之下,静静伫立,看着城门下往来不绝的行人,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他没有立刻调兵遣将,全城搜捕,而是孤身站在这里,静静等待。

      “大人。”王小虎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疑惑,“陛下已经赐下天子剑,五城兵马司、京兆府的人马都已待命,随时可以全城封锁、搜捕三皇子,您为何站在这里,不动部署?您到底在等谁?”

      顾长安目光平静,望着远方的官道,语气笃定,一字一句:“等三皇子,赵元祺。”

      王小虎浑身一震,满脸不敢置信:“等他?大人,他如今是朝廷钦犯,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现身来见您?这根本不可能!”

      “他会来。”顾长安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没有半分怀疑。

      “为什么?”王小虎满脸不解。

      顾长安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看透了三皇子的心思:“因为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他。他想赢我,想说服我,想让我成为他的助力,就一定会主动来见我。”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禁军,不是京兆府,从来都只是我,顾长安。”

      王小虎似懂非懂,却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炽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绝不会现身的时候,远方的官道之上,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缓缓驶来,没有随从,没有仪仗,平平无奇,却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而来。

      马车在城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缓步走下马车。

      一身素白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瘦俊朗,眉目沉静,正是昨日现身的三皇子,赵元祺。

      他孤身一人,未带随从,未藏利刃,就这般光明正大,出现在京城城门之下,出现在顾长安面前。

      看到顾长安,三皇子赵元祺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张扬而笃定的笑容,缓步走上前,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玩味:

      “顾大人,果然在这里等我。料事如神,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等我。”

      顾长安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你来了。”

      “我来了。”三皇子点头,笑容坦荡。

      “你明知我已领旨搜捕你,你是朝廷钦犯,孤身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当场下令,将你缉拿归案?”顾长安语气平静地质问。

      三皇子赵元祺轻笑一声,语气坦然:“怕。我当然怕。怕被你抓捕,怕身陷天牢,怕万劫不复。”

      “可就算怕,我还是要来。”

      “为什么?”顾长安追问。

      三皇子赵元祺看着他,眼神郑重,神色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因为,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谈这大渊江山,谈这天下苍生,谈我们两个人,唯一的出路。”

      城门之下,阳光炽烈,两个身影对峙而立。

      一个是身负家国重任、坚守正道的朝廷重臣,一个是死而复生、偏执狂热的夺嫡皇子。

      一场关乎江山归属、天下命运的终极谈话,即将开始。

      七

      当天下午,依旧是城西听雨轩茶楼。

      依旧是空空荡荡、死寂静谧的茶楼,依旧是大厅中央的梨花木桌,依旧是一壶清茶,两只白杯。

      顾长安与三皇子赵元祺,面对面端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剑拔弩张,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旧友,平静相对,茶香袅袅,气氛诡异而平和。

      昨日的锋芒对峙,化作今日的坦诚相对。

      顾长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郑重:“三皇子,事到如今,你孤身归来,大势已去,为何还要执意夺位?你到底想要什么?”

      三皇子赵元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眼神郑重,带着一丝悲怆,一字一句,道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执念: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不想看着大渊,一步步走向灭亡。”

      “如今的大渊,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积重难返。父皇年迈,无力革新;太子年幼,不堪重任;满朝权贵,只知自保;文武百官,贪腐成风。长此以往,不出十年,这江山必亡,百姓必遭大难。”

      顾长安看着他,语气平静:“大渊有我,有忠臣良将,有陛下坐镇,有太子可期,不会亡。”

      “会的,一定会的。”三皇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顾长安,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彻底颠覆了顾长安的认知。

      “顾长安,除非,你来当这个皇帝。”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顾长安心底轰然炸响。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定定地看着三皇子,声音紧绷,一字一句:“三皇子,你疯了。”

      谋逆夺位,已是大逆不道,如今竟劝他这个太子太傅、朝廷忠臣,篡位称帝,这简直是疯癫至极,大逆不道!

      可三皇子赵元祺,却缓缓摇头,眼神无比清醒,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疯癫之态,语气郑重,字字铿锵:

      “我没疯。顾长安,全天下,只有你,最适合坐这个皇位。”

      “你有智谋,有手段,能破惊天大案,能肃清朝堂奸佞;你有仁心,有底线,心怀苍生,不恋权位,从不伤害百姓;你有担当,有风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扛起整个江山。”

      “满朝文武,天下宗室,没有一个人,比你更适合当这个皇帝,比你更能救这大渊,救这天下苍生。”

      顾长安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三皇子,看着他认真而狂热的眼神,看着他不似玩笑的神色,沉默了很久很久,心底掀起惊天巨浪。

      他一生坚守忠君爱国,坚守正道,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从未想过皇位权力,如今,竟被一个夺嫡皇子,劝说称帝。

      荒谬,却又无比认真。

      “我是大渊臣子,受陛下隆恩,身居太子太傅之位,辅佐太子,守护江山,是我的本分。我永远不会做出谋逆篡位、大逆不道之事,这皇位,我绝不会碰。”顾长安抬起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动摇。

      三皇子看着他,没有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回答,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也从来没想过,让你现在就篡位。”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长安厉声质问。

      “我来夺位,不是为了我自己。”三皇子看着他,眼神坦荡,语气郑重,“我来夺位,是为了扫清障碍,是为了逼父皇退位,是为了把这江山,干干净净地交到你的手上。”

      “我赵元祺,这辈子,只想做一件事——救大渊。谁能救这天下,谁能让百姓安稳,这皇位,就是谁的。我坐,还是你坐,根本不重要。”

      顾长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似作假的偏执与赤诚,看着他死而复生、不顾一切的布局,忽然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三皇子了。

      他到底是谋逆的疯子,还是救世的痴人?

      良久,顾长安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三皇子,你心怀天下,不惜以身犯险,不惜背负骂名,只为救这大渊苍生,你,其实也是个好人。”

      三皇子赵元祺闻言,忽然放声一笑,笑声里满是自嘲,满是无奈,满是这半生的身不由己,看着顾长安,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贯穿始终、道尽一切的话: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被逼的。”

      被逼着生在皇家,被逼着卷入夺嫡之争,被逼着看清江山腐朽,被逼着走上这条偏执救世、万劫不复的路。

      顾长安闻言,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忍不住放声一笑,笑容里满是复杂,满是共情,满是无奈。

      “好一个被逼的。”

      “原来这世间,身处高位,心怀执念,谁都逃不过‘身不由己’四个字,谁都是被逼着,走上自己的路。”

      茶楼之内,茶香袅袅,两个立场对立、目标相悖的人,却在这一刻,心意相通,共情了彼此的身不由己。

      可立场不同,道路不同,终究还是要兵戎相见。

      八

      当天夜里,夜色深沉,圆月高悬。

      顾长安独自回到永安侯府,站在书房的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明月。

      月光如水,清辉遍洒,轻柔地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华,温柔而静谧,却暖不透他心底的波澜与凝重。

      白日里三皇子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你来当皇帝。”

      “我夺位,是为了把江山交给你。”

      “我只想救大渊,谁坐皇位,不重要。”

      疯狂,荒谬,却又无比认真,无比赤诚。

      顾长安站在窗前,眉头紧锁,心底满是疑惑、凝重、与不解。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对着夜色,对着明月,问出心底最深的疑惑:

      “三皇子,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蛰伏归来,布下这么大的局,真的只是为了救这大渊,还是另有所图?”

      “你所谓的让我称帝,到底是真心托付,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晚风从窗缝里灌入,带着一丝微凉的夏意,拂动他的衣袍,卷起桌上的纸页,也卷起了这场惊天变局的无尽迷雾。

      顾长安站在窗前,身姿愈发挺拔,如同一把历经千锤百炼、锋芒毕露的宝刀,沉稳、坚定、无畏。

      三皇子的迷局,父亲的下落,天下的变局,所有的谜团,所有的危机,都摆在他的面前。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纵有阴谋诡计,纵有生死危机,他都绝不会退缩。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路越难,他走得越稳。

      忠君之心不改,正道之志不移,苍生之念不忘。

      这场终极对决,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一章悬念提示

      1. 三皇子劝顾长安称帝绝非心血来潮,背后藏着皇室百年秘辛,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夺嫡皇子,而是背负着惊天使命的执棋人!
      2. 三皇子孤身归来、无兵无权却底气十足,暗中早已掌控京城一股隐秘死士势力,势力之大,足以撼动皇城,后手远超想象!
      3. 皇帝赵元璟执意不让顾长安追查顾怀山,并非单纯成全,而是顾怀山的“叛逃”,本就是君臣联手的终极布局,三皇子归来,恰是布局关键一环!
      4. 三皇子对顾长安的欣赏与托付,半真半假,他早已布下双面棋局,一边拉拢,一边绝杀,顾长安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5. 顾长安坚守忠君之道,拒绝称帝,却不知他的拒绝,已然打破三皇子的全盘计划,一场针对他的绝杀阴谋,已然悄然布局!
      6. 听雨轩茶楼两次会面,暗藏致命线索,三皇子留下的茶香、信物、话语,全是伏笔,直指顾怀山的下落与终极真相!
      7. 太子东宫之内,暗流涌动,三皇子归来的消息,已然波及储君之位,顾长安身为太子太傅,深陷皇权更迭漩涡,腹背受敌!

      【第八十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三皇子真容【第五卷:天下长安】(第一单元:终极对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