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也不抄作业了 距许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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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许今周转来这儿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大家对许今周松南一中这件事好像格外关注。
每天都有几个人来问许今周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转校。
对此，他给出的统一回复是：父母工作调度需要。
但何夕喻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松南调到川江？这是什么鬼调度？从市重点调到“群英荟萃”？骗鬼呢。
所以趁着自习课，他开始骚扰许今周。
一张小纸条从何夕喻的指尖弹出，精准降落在许今周的桌面上。许今周抬眼看了看前桌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无声地叹了口气，展开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你到底为什么转学啊？你别和我说工作调度，这一调从松南调到川江了？」
许今周盯着纸条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提笔写了几个字，把纸条原路返回。
纸条落回何夕喻桌上的时候，他正假装在看书，实则竖着耳朵等回复。他迫不及待地展开——
「这么想知道？叫声哥哥我告诉你。」
何夕喻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许今周，满脸写着“你认真的吗”。许今周却低着头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感受不到他内心那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的震撼。
何夕喻转回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许今周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家庭原因转学的——这货纯粹是因为太贱了，被松南一中退货的吧！正经人谁会喜欢听别人叫哥哥啊？！
他愤愤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搓了又搓，搓成了一个小硬球。
过了几秒，纸团被丢回了许今周的桌上。
许今周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纸团，轻轻笑了一声。他慢慢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还不想知道了呢！切！」
原本就丑的字，被揉搓之后更加难以辨认，但那股子恼羞成怒的劲儿倒是透纸而出。
许今周盯着那行字，笑意更深了一点。
何夕喻本来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他现在对这个秘密兴趣全无——爱来不来，爱说不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那个纸团又砸回了他的后脑勺。
何夕喻深吸一口气，咬牙展开——
「我爸妈离婚了。我爸不要我，我妈说眼不见心不烦，把我带来川江的老房子这儿。松南自然呆不了了，就来了最近的六中。」
何夕喻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沉默了。
心里那点八卦的火苗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感。他刚才还在心里骂人家被退货，结果人家是……
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他还不如不知道。
现在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该死了。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反而让自己更难受了。
操，好奇心害死猫啊！
他撕了一张新的便签纸，用尽全身力气写了三个巨大的字——
「对不起」
然后转过身，头都不敢抬，直接把便签拍在了许今周的桌上，像做贼一样缩了回去。
这次，许今周抬头了。
何夕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重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正对上许今周那双平静的眼睛。
以及，何夕喻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满是怜悯的表情。
许今周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愿意分享苦难的人。他不喜欢把消极情绪传递给别人，那些烂在肚子里的东西，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但他偏偏对何夕喻不一样。
他很喜欢看何夕喻不一样的神态——惊讶的、恼火的、心虚的、愧疚的……每一样都生动得不像话，像一束光打在他灰扑扑的日子里。
这是他消遣时间的方式吗？
或许是吧。
又或许，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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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何夕喻就“嗖”地一下逃离了座位。
他现在不太想面对许今周，可以说是有点怕——怕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是继续插科打诨？还是小心翼翼？好像都不对。
何夕喻一下陷入了烦恼之中，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想起刚才许今周说“我妈把我带来川江的老房子”时那种平淡的语气，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受。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楼梯口。
然后转身，朝楼上走去。
十二班门口。
“同学，叫一下你们班宋恒。”
过了一小会儿，从门口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宋恒，是何夕喻高一时候的好兄弟。但奈何好兄弟有一颗理科心，却没有那个理科命，分科的时候被迫选了全文——物理考十八分的人，真是选不了理科。
何夕喻一见到宋恒，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拽住他的肩膀就开始晃。
“我操啊宋恒！不得了了！我知道了我们班新同学的秘密！我操！但是这个秘密触犯到人家悲惨的回忆了！！我现在根本无法直视他！”
宋恒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住何夕喻的胳膊，制止了他疯狂的动作——再摇下去他中午吃的饭就要吐出来了。
“人家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自作多情。”
何夕喻松开手，转而疯狂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一头乱毛抓得更乱了：“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意？”
宋恒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样子，差点被蠢笑了。他严重怀疑何夕喻上了高二之后把脑子给上傻了——虽然本来也没多聪明就是了。
他耐着性子分析道：“他如果在意的话，就不会告诉你了。你想想，没人会主动把自己在意的事儿往外说吧？他可能根本没把这当成一个秘密。”
何夕喻听了，觉得好像有道理。
但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许今周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别人真正的原因，却偏偏要编一个“父母工作调度”的谎话。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事他还是在意的，只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为什么偏偏告诉了他？
何夕喻越想越纠结，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宋恒见他一副钻牛角尖的样子，干脆抛出了一个最能让何夕喻信服的说法：“我觉得吧——他就是想让你知道他的可怜。这样你对他抱有怜悯，他就可以借你这份心，让你帮他干点事儿，懂了吧？”
何夕喻眼睛一亮：“操，原来是这样！兄弟你咋这么聪明……”
宋恒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太了解何夕喻了。
何夕喻这个人吧，总是担心别人会不会因为某件事不开心或者生气——但也只是暂时的。那种担心就像水面的涟漪，过一会儿就散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下次他依然会因为同一件事冒犯到别人，然后继续道歉、继续忘记。
高一的时候就是这样。
何夕喻总记不住宋恒不爱吃香菜，每次帮他带饭，碗里都飘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宋恒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的，跟他说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应永远都是同一句——
“啊？我不知道，对不起。”
语气真诚得让人发不起火，但下一次，香菜依然准时出现。
后来宋恒就明白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记不住。什么都记不住。
从那以后，宋恒见到碗里的香菜，也只是默默挑掉，不再多说。
他看着何夕喻如释重负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
有些事，忘了也挺好的。
何夕喻一路小跑回到四班，探着头往教室里瞄了一眼——许今周不在位置上。
太好了！
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像做贼一样趴在许今周的桌边，从书包里掏出一小袋零食，小心翼翼地塞进桌肚里。又撕了一张便签纸，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问到了让你不太高兴的事，我特献此谢罪。」
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觉得“特献此谢罪”这个说法文绉绉的，还挺有文化。满意地点点头，把纸条也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何夕喻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趴回自己的桌上。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团毛茸茸的头发，像一只终于完成任务的仓鼠。
上课前两分钟，许今周回来了。
他走到座位旁，余光扫到桌肚里多出来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零食，又看了一眼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沉默地注视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桌那团毛茸茸的头发上。
何夕喻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许今周看了他几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窗外。
何夕喻再次醒来，是被同桌敲醒的。
六中的晚自习，老师基本都在上面坐着管纪律，很少讲课。而何夕喻此人，一般连睡两节晚自习，到晚三才开始赶作业。当然了，说是赶作业，其实就是抄——他也不挑，不管谁的，只要写了就能抄。
何夕喻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发现已经上课八分钟了。不过这才是第二节晚自习，时间还早，他本想再小眯一会儿，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操！晚三灭绝师太要来检查作业！
灭绝师太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骂起人来却像机关枪扫射。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连布置了两张数学试卷。
如果何夕喻没写……
他想了想灭绝师太发火时的样子，打了个寒噤。
算了，不敢想。
“操，同桌，你数学作业写没？”何夕喻压着声音问。
张洛奇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苦瓜脸：“你觉得我写没？”
何夕喻视线往他桌上一移——赫然两张空白卷子，连名字都没写。
“我就知道你不靠谱。”何夕喻叹了口气，“等着。”
他转头开始四处打探，问了一圈，左邻右舍不是白卷就是只写了几道选择题。他东拼西凑，才堪堪凑出来四道题的答案。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四道题，何夕喻陷入了沉思。
看来，天要亡我……
他绝望地趴在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灭绝师太发现他没写作业时的场景——被拎起来当众羞辱、被罚站走廊、被叫家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慢慢转过头，瞄了一眼身后。
许今周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课外书，桌上摊着的试卷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早就做完了。
差点忘了身后坐着个学霸！
虽然今天才惹过他，但为了数学作业，这点小尴尬算得了什么？
“许今周，你数学作业写没？”何夕喻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许今周抬眼看他：“写了。”
何夕喻朝他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但许今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完全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丝毫没有要把作业递过来的意思。
何夕喻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哥哥，”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可以把数学作业给我抄一下吗？”
灭绝师太的威力，值得他为作业牺牲一小点尊严。真的只有一小点。
许今周似乎被这声“哥哥”惊到了，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试卷抽出来，递给了他。
何夕喻如获至宝，道了声谢就赶紧接过来，翻出自己的卷子准备开抄。
他随便看了几眼，发现这些题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会。不过没关系，会抄就行了。他奋笔疾书，把许今周的答案一行一行地搬到自己卷子上，字迹潦草得像是医生开的处方。
凭何夕喻对六中同学的认知，这班里能自己写完两张数学卷子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他人绝对全是抄的。他还真就不信灭绝师太会一张一张地改，顶多翻两眼就走。
旁边的张洛奇看到了何夕喻的动作，又瞄了一眼那张写得满满当当、字迹端正的试卷，眼睛顿时亮了。他一把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谁的卷子？”
何夕喻抢回来，指了指左上角的名字：“我好哥哥的。”
张洛奇看了一眼“许今周”三个字，又看了看何夕喻，满脸不可思议：“操，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抄个作业的事儿，人家大学霸不会这么小气的。”何夕喻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声“哥哥”不是他叫的一样。
张洛奇揍了他一下：“抄完给我抄！”
“行。”
何夕喻加快速度，把自己的卷子抄完后，顺手递给了张洛奇。张洛奇抄完，又传给了后桌。后桌抄完，又传给了旁边……
就这样，许今周那份字迹工整、答案准确的数学试卷，在四班里一传十、十传百，像接力赛一样传遍了整个教室。
等试卷最终传回许今周手里的时候，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纸面上还多了几个不知是谁留下的手指印。
许今周低头看着那张被全班蹂躏过的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折好试卷，夹进课本里，什么也没说。
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前桌那团毛茸茸的头发上——何夕喻已经完成了今晚的“大工程”，正心满意足地趴在桌上，准备迎接第三节课的到来。
许今周收回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等到晚三，灭绝师太准时来查作业了。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教室，目光如炬地扫过全班。这一看不要紧，她愣了两秒——满桌子的试卷都写得满满当当，连平时那几个交白卷的专业户，今天都像模像样地写满了。
先不论对不对，全班能有一半人写数学作业，放在以前都是个神迹了。今天这阵仗，别说一半，目测至少八九成。
周栩沁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要是再不发现点什么，她就是真傻子了。
她推了推眼镜，嘴角挂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今天这个作业完成得不错。连最后一道超纲题，都有这么多人写出来了。”她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那我叫个同学来讲讲吧，正好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会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洛奇，你拿试卷上来，给大家讲讲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
张洛奇整个人都蒙了。
他机械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师太不愧是师太，这他要是能讲出来，那才叫见鬼了吧。但他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拿着试卷走上讲台，对着满黑板的空位，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蹦出来的字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这个……就是……先……然后……呃……”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替他尴尬。
周栩沁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假笑，耐心地等了一分钟，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呵呵，你站后边去。我们再找个同学。”
张洛奇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走到后面站着去了。
周栩沁的目光开始在教室里巡视。
何夕喻此刻正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试卷，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课桌里。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但命运这东西，向来不听人的祈祷。
全班只有一个人没有看她——那就是何夕喻。
“何夕喻，上来讲。”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何夕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全班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本能地想求助同桌——然后发现同桌不见了。扭头一看，张洛奇正老老实实地在后边站着，还朝他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何夕喻，拿上你的卷子，上来讲题。”
何夕喻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讲题？师太是不是病了？
他等着有人笑，但班里安静得像灵堂。没人笑，没人替他解围。
操，看来是真的了。
他会个屁啊！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何夕喻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背后，接过一张小纸条。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他完全看不懂的解题步骤，旁边还标注了简短的讲解思路。
许今周的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何夕喻深吸一口气，步履沉重地走向讲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站上讲台的那一刻，他和周栩沁对视了几秒。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
但何夕喻偷偷握紧了手里的纸条，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师太又有何惧？我有学霸神器在手……
他这么想着，悄悄展开纸条，准备照着念。
然后他看到了内容。
蒙了。
这写的都是什么？什么等比数列？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完全看不懂。
“……第17题，”何夕喻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黑板，“额，先写个解，然后……”
他真的很努力地去分析许今周写的解析，但那些符号和公式就像天书一样，在他脑子里打成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始终蹦不出第二个字来
。
抬起头，正对上周栩沁期待的目光。
何夕喻只觉得浑身发颤，后背的冷汗已经把校服浸湿了一小块。
坏了。
吾命休矣。
讲台下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何夕喻感觉自己在接受公开处刑。
他认命了。
“周老师，”他声音发虚，“我不会。”
周栩沁笑了。
那个笑容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第17题写了没？”
“写了……”
“你不会，怎么写的？”
何夕喻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地回头，求助似地看向许今周。但许今周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转着笔，笔在指尖翻出漂亮的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何夕喻抿了抿嘴，转回头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试卷的边缘。
周栩沁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不是老师不信你们，但你们的可信度实在太低了。你们如果是我的话——一群不爱做作业的孩子突然都爱做了，甚至连不会写的题都会了——也会怀疑吧？”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赖呢……”
何夕喻绝望地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灭绝师太总是这样，明明是个数学老师，讲起大道理来比班主任李静还烦。一套一套的，从诚信讲到做人，从做人讲到未来，每次都能扯出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
他有时候都觉得，周栩沁是被数学耽误的语文老师——六中没发现她的语文天赋，还真是可惜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周栩沁终于大发慈悲地摆了摆手，“明天把这两张卷子重新做一遍，单独交给我。”
何夕喻如获大赦，几乎是逃回座位的。
他一屁股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笔帽扣上的声音。
何夕喻没回头，但他知道，许今周一定在看着他。
“对了，何夕喻张洛奇，下课后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何夕喻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也不抄作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