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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倒计时(1) 一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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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府里,那行催命的字就飘在眼前。
【倒计时:3天】
我心里盘算了下,三天,怎么着也够了吧。
马车直接回府,我娘不在,丫鬟说去王家赴宴了。我没多耽搁,随便换了身衣裳就往外走。“小姐去哪儿?” 丫鬟在后面追着问。“夏府。”
夏府的门房认得我,脸上堆着笑,眼神却虚得很。“晨曦姑娘,您来得不巧,我们家小姐被关禁闭了,老爷吩咐过,谁都不见。”
关禁闭?我站在台阶下愣了愣,原著里可没这段剧情。
“关多久了?”
“从宴席回来就关着了。”
他压低声音,“上头的意思,您就别多问了。”
合着我在别院躲了半个月,她就在这儿被关了半个月。我琢磨着,在自己家里待着,顶多就是跪跪祠堂禁禁足,总比在外面乱晃安全。
“行吧,那我改天再来。”
门房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我也没多想,转身就走。
结果马车走到半路,猛地一歪。我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狠狠撞在车门框上,眼前瞬间发黑,半个身子都悬到了外面,脸朝下,就看见马蹄在我眼前乱蹬,尘土呛得我直咳嗽。丫鬟吓得尖叫,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车夫在前面拼命喊:“吁 ”
马车总算停了。我趴在地上,膝盖和掌心火辣辣地疼。车夫跑过来,脸白得像纸。“姑、姑娘车轱辘掉了一只……”
我低头一看,掌心蹭掉一大块皮,血珠正往外冒。就在这时,那行字又冷不丁跳了出来。
【倒计时:68:15:44】
我心里咯噔一下。关禁闭,真的安全吗?
我又去了夏府门口。这次门房没拦我,进去通报了。我在门口等了快两刻钟,才出来一个眼生的小丫鬟,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说:“小姐说了,不方便见客,姑娘请回吧。”
我刚要开口,身后忽然飘过来一阵脂粉香,浓得腻人。“哟,这不是晨曦妹妹吗?”
我一转身,就看见孟瑶穿着一身水红衣裳,赤金步摇在太阳底下晃眼,站在那儿,嘴角弯得跟猫见了鱼似的。“来找夏晚呀?”
我没接话。
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故意压得低,却又偏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还不知道吧?她得罪靖川哥哥了,被家里人关起来了,不在府里,是在城外庄子上。”
靖川哥哥。听见这称呼,我胃里都一阵翻腾。
见我不说话,她又凑近了些:“宴席上那事儿,她推我,你可还记得?”
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生怕别人不知道男主偏着她的样子,我实在没忍住。“推你?宴席上那么多丫鬟小厮,随便拉一对口供,谁邀的谁、谁碰的谁,不清楚得很?”
她脸上的笑一下僵住。“再说了,就夏晚那小身板,推得动你?”
她比我高出小半个头,我没说出口的话,眼神全替我说了。孟瑶瞬间涨红了脸,嘴唇都在抖。我以为她要当场发飙,结果她深吸一口气,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好看,也更让人膈应。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话呀?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她歪着头看我,步摇一摇一晃的,“听说你娘跟她娘还是同族呢,也没见你多照顾她呀。”
我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血直往头顶冲。我真想吼回去,我当时不吭声是为了保命!我想骂她,你个坏女人在原著里就没好下场,现在笑得越欢,以后哭得越惨!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没错,我确实没帮。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那股浓得呛人的脂粉香飘过去,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晨曦妹妹。”
我彻底气到了,管她什么女主呢,什么剧情,不管了,完全是来膈应人。
什么府里禁闭,什么庄子禁闭,禁闭又出不来,能出什么事?这文字光球就是多管闲事。
爱咋咋地,我先逃一会儿再说。
刚巧路过街口,就听见一群人吵吵嚷嚷,说是湖边在办钓鱼赛,围了好多人。我一听就来劲了,这不正好是个躲开破剧情的好机会吗?管它夏晚不夏晚,先去凑个热闹,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脚步一转,直接往湖边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片惊呼喧闹,人声鼎沸,老远就看见岸边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水面波光晃眼,风里带着水汽和鱼腥味,吵吵嚷嚷的,比庙会还热闹。
叫好声、惊叹声、船夫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场面确实壮观。
我一下子就来兴致了,什么倒计时、什么剧情,先抛到脑后。
挤到人群边上,就看见一个老汉手里的鱼竿弯得像弓,线绷得死紧。周围人都在喊:“大鱼!是条大鱼!”
我一看这阵仗,好奇心直接拉满,脚步不由自主往前凑。人实在太多,我仗着身子小,一个劲往里面钻,把丫鬟都挤得老远,在后面喊 “小姐慢点”。我心里还偷偷乐,总算能抢个前排,看看这鱼到底能有多大。
就听见人群里一阵接一阵的惊叹,我更急了,踮着脚往里挤。
下一秒,水面 “哗啦” 一声巨响。那鱼直接挣断了鱼线,带着半截钩子猛得蹦上船,尾巴狠狠一拍,船板被打得 “砰砰” 响。整条鱼又粗又长,在船上疯狂扑腾,水花溅得四周人一身都是。
人群瞬间乱了,全都往后躲,惊呼一片。几个壮汉拿着刀围上去,想把鱼制住,可那鱼力气大得吓人,横冲直撞,人根本近不了身。
我也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其中一个大汉手猛地一滑。那把明晃晃的刀,竟直直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吓得脑子一空,完全忘了躲。身后不知道是谁慌了神,狠狠推了我一把,我重心不稳,“啪” 地一声摔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笃” 的一声闷响。那把刀擦着我头顶过去,狠狠扎进了我身后的树干里,入木三分,还在微微晃动。
我趴在地上,后背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心脏狂跳不止。差一点点,那刀就插在我身上了。
还没等我喘过气,眼前那行冷白色的字又亮了起来。
【倒计时:45:25:12】
我盯着那行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来劲是吧?非要逼我是吧?行,我更不去了。我看你能奈我何。
我爬起来,拍拍灰,扭头就往街上更热闹的地方钻。我就到处晃,就不按你说的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折腾我。
刚走到一家酒楼门口,我还没迈进去,头顶忽然一声巨响。那块木质招牌 “哐当” 一声掉了下来,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上,木屑四溅。
我伸手一量,就差一寸,再往前一点,就得狠狠砸在我身上。
我脸都白了,酒楼也不敢进了,转身就往别处走。
路过一家胭脂铺,我想着随便逛逛缓缓神,刚走到柜台前,头顶货架上的瓶瓶罐罐 “噼里啪啦” 往下掉。
一个瓷瓶擦着我的胳膊划过去,“嘶啦” 一声,衣袖直接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胳膊上也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有点刺痛。
老板吓得连忙跑出来,连声道歉,要拿上好的伤药给我敷,还要赔我新衣。
我摆着手连连说不用,声音都发飘。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浑身发软,心里又怕又堵。
这哪儿是巧合,分明就是处处在逼我。
我再也没心思晃了,只想赶紧回府,躲进屋里不出来。
可回府的路也不顺。刚上马车,那匹马站在原地刨蹄子,死活不肯走,打也不是,哄也不是。好不容易哄动了,没走两步,车夫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说急着如厕,撂下车就跑了。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不停跳动的倒计时,整个人都麻木了。
躲不掉,真的躲不掉。不管我怎么逆反,怎么乱跑,怎么故意对着干,都没用。命运也好,系统也罢,就是要把我逼回去,逼我去找夏晚。
回府后我娘正在梳头。一提到夏晚,她手里的梳子顿了顿。
“夏家那丫头,被她爹送到城外庄子上了。”
“哪个庄子?”
“城南,清溪庄。”
她转过身,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你去了也见不着,门口有人守着,除了夏家的人,还有……”
她没说完,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有刘靖川的人。
眼前的字跳了一下。
【倒计时:36:11:27】
马车往城南赶。我望着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退,倒计时还在不停跳,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了。三十多个小时,够了。到地方,见着人,问清楚情况,这破任务总该算了了吧?
我甚至还在心里琢磨,见了夏晚第一句该说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尬得我自己都想抠脚。
庄子在城南二十多里外,院墙修得老高。门口靠着个人,正打盹儿。
我报了身份,说来找人。
他警惕睁开一只眼,上下扫了我一圈。“夏小姐,不在这儿。”
“什么叫不在这儿?”
“住了几天就被人接走了,换地方了。”
“换去哪儿了?”
“不知道。” 他眼神里带着怕,“听说是侯爷的人,小姐您别问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行字又浮了出来。
【倒计时:24:00:00】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我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腿跟灌了铅一样沉。天快黑了,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泥土味,远处的狗一声接一声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