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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跑路(3)   说服爹 ...

  •   说服爹娘比我想象的容易。宴席上“什么都没做”这件事让我爹很满意,我顺势提出想去别院住几天“压压惊”,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马车越走越远,身后的城门越来越小,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终于到了别院。别院在城外的半山腰上,不大,但很清静。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比京城里的喧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能躲一天是一天。
      丫鬟们在收拾行李,我坐在廊下晒太阳,闭着眼睛盘算接下来的日子:少出门、少说话、少管闲事,安安稳稳当我的透明人,等剧情自己走完……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行字。半透明的,发着冷光,悬浮在我面前,和之前一模一样。
      【剧情任务更新】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协助女主完成核心剧情线】
      【当前进度:0.1%】
      【任务说明:宿主需协助女主推进主线剧情,完成关键节点。】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滞留小说世界】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我笑了,是被气笑的那种。
      “协助女主?”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让我协助女主?我怎么协助她?我第二章就已经芭比Q了!我在原著里连两章都没活过去,你让我去帮女主推进剧情?我拿什么推?拿命推吗?” 光球没有出现。
      但那些字还浮在眼前,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我消化完这个噩耗。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崩溃,“你早不说晚不说,我都跑到别院了你才说?我都跑路了,你才告诉我,我的任务不是跑路,是回去送死?”字还是没有变化。
      “你到底听不听得见我说话?”我冲着那行字喊,“臭光球你给我出来!今天你就是把我电死我也要跟你说清楚。这个忙我帮不了!我帮女主我就完蛋了!原著里晨曦就是帮她说了一句话,全家都没了!你现在让我去‘协助’她?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安静。
      我等着那股熟悉的电流感。
      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没有?我愣了一下。居然没电我?
      我正纳闷呢,眼前的字忽然变了。
      【系统提示:女主尚未到位,剧情延迟触发】
      【请宿主耐心等待进一步通知】
      我懵了。啥意思?什么叫“女主尚未到位”?她不是在京城好好的吗?什么叫“剧情延迟”?这玩意儿还能延迟的?
      “等等等等,”我凑近那行字,像是怕自己看错了,“你的意思是女主还没到?剧情还没开始?所以我,暂时不用行动?” 字没有回答我。
      但我隐约觉得,它就是这个意思。我慢慢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女主没到位。剧情延迟。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安全的?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合理啊。原著里晨曦明明第二章就死了,我第二章什么都没做,按说剧情应该已经崩了才对。
      但现在系统告诉我,女主还没到位,剧情还没开始,那原著算什么?预知未来?还是说从我穿越进来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不一样了?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算了。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
      反正现在女主没到位,剧情没开始,我暂时是安全的。别院在城外,离京城远远的,只要我不主动作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对丫鬟说:“走,出去逛逛。” 丫鬟愣了一下:“小姐,您刚说要在院子里歇着的。”
      “改主意了。”我大步往门口走,“难得出来一趟,不出去转转多亏啊。” 反正什么女主还没来。反正剧情还没开始。反正我暂时死不了。那我还等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简直像个散财童子。不是我想当圣母,是实在忍不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蹲在路边啃树皮,你手里明明有银子,你能假装没看见吗?
      我不能。但我长了个心眼。
      第一天施粥的时候,有个大婶拉着我的手问:“姑娘心善,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不能留真名。鬼知道这书里的设定是什么,万一有人顺着名字找过来呢?万一我帮了不该帮的人呢?万一……
      “雷锋。”我脱口而出。
      大婶愣了一下:“雷锋?”
      “对,雷锋。”我笑得一脸正气,“不用谢,应该的。”
      大婶千恩万谢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多谢锋小姐、多谢锋小姐”。我站在原地,听着“锋小姐”三个字,念多了,到底是“锋”还是“疯”啊?
      不行。绝对不行。
      第二天,又有人问我的名字。我脑子一转,说了个新的名字。 “翠花。” 对,翠花。朴实无华,平平无奇,丢进人海里捞都捞不上来。那人果然没有多问,拜谢之后就走了。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太好了,既接地气又不会被人记住。
      我真是太聪明了。
      然而第三天,我就在别院外面的巷口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我远远看见他的时候,以为是个姑娘。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散着,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块木牌。
      身形瘦削,低着头,露出来的半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我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个男的。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即使脸上脏兮兮的,也能看出来底子不错。浓眉,高鼻,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面前的木牌上写着四个字:卖身葬父。
      旁边还躺着一具用草席裹着的遗体,从露出来的衣角看,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
      我愣了一下。父母都没了?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春寒料峭,他穿得又单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从荷包里摸出几两银子,放在他面前。 “拿去,把二老安葬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比远看更好看,但也更狼狈。眼眶是红的,眼底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姑娘,请问姑娘芳名?他日……”
      “翠花。”我打断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用他日了,好好过日子就行。再见。” 说完我就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头都没回。
      翠花这个名字,神仙来了都找不着,我满意极了。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别院的门,他站在门口。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束起来了,站在晨光里,像一棵被雨水洗过的竹子。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起昨天跪在巷口的狼狈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没回答,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翠花姑娘,”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姑娘的大恩,在下无以为报。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终身不弃。”
      我:“……” 我真的会谢。
      “不用不用不用,”我连连摆手,“我不需要回报,你拿着银子好好生活就行了,真的,我不缺人。”
      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子,递过去。
      “公子,这是小姐的一点心意,您拿着……” 他退后一步,避开了丫鬟的手。
      “姑娘已经给了足够的银两,”他说,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很坚定,“在下不能再收。”
      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行,”我说,“那你不收银子,你就走吧。我真的不需要人。”
      他没动。
      “走吧?”我指了指路的方向。
      他垂下眼,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我深吸一口气。行。你不走,我走。我转身回了府,吩咐门房把门关好。接下来的三天,我没出门。不是怕他,是……
      好吧,就是怕他。我怕我再出去看见他站在门口,会忍不住心软。这种“卖身葬父被救然后以身相许”的桥段我看得多了,绝对不能接茬。
      第三天晚上,丫鬟来报。 “小姐,那人。还在门口。”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还在?”
      “一直在。”丫鬟的表情有些复杂,“奴婢看他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白天站着,晚上就靠着墙根坐一会儿。也没见他吃东西。”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没吃东西?” “奴婢问了门房,说这几日没见过他离开,应该是一直在那儿守着。” 我沉默了。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关你什么事?你给他银子了,他自己不走是他的问题。你是要跑路的人,不能带任何拖油瓶。另一个说:外面下着雨呢。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很大。噼里啪啦砸下来、能把人浇透的那种大雨。院子里已经积了一摊一摊的水洼,雨点砸上去溅起白色的水花。我盯着外面的雨幕看了几秒钟。
      “去看看。” 丫鬟撑了伞跑出去,没多久就跑了回来,裙摆湿了一半,脸色发白。
      “小姐,那个人还站在那儿。奴婢叫他,他没反应,走近一看已经晕过去了。” 我手里的帕子被我攥成了一团。
      “让侍卫把他抬进来。”
      “是。”
      我坐在厅里等着,心里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完了,古代这种发烧最要命了,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一个小感冒都能死人。他要是真死在我门口,那我不成间接杀人了?不对,我救了他啊?他自己不走的啊?可他要是不来门口守着,也不会淋雨……
      啊!!!烦死了!!!
      侍卫把他抬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浑身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烫得吓人。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是紧锁的,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烫得离谱。
      “快去请大夫!”我冲着丫鬟喊,“快!” 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我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这张苍白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叫什么翠花啊。我叫什么雷锋啊。我就应该叫“别管闲事”。
      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他安置在客房了。换了干净的衣裳,盖了被子,但还是在发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偶尔冒出几个听不清的字。大夫把了脉,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公子怕是积劳成疾,又受了风寒,寒气入体。若今晚退不了烧……”
      “若退不了呢?”我追问。
      大夫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老朽先开方子,煎了药灌下去,看今夜能不能发汗。” 送走了大夫,我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丫鬟端着药进来,我让她把人扶起来,我亲自喂。
      他烧得厉害,牙关咬得很紧,药汁喂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我试了三次,最后捏着他的下巴硬灌,总算灌下去了大半碗。折腾完这些,天都快黑了。
      丫鬟劝我回去休息,我没动。不是我想守着,是我怕他半夜烧死了,我这辈子都得做噩梦。夜深了,雨还在下。
      我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床上传来什么声音。我睁开眼。
      他还没醒,但嘴里在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很碎,像是梦话。我凑近了一些,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别走。”
      “不要丢下我……”
      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坐回去,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很大,屋子里很安静。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人,不会赖上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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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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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