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有厌食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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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好吧，是。但这次真的是我请！你们最棒的五条老师不差这些钱！”
他一把拽过刚从车上下来、还在适应光线的望月翎安，把那个瘦削的身影往前一推：“而且翎安请客的话，就只能喝水了。他穷得要死。”
望月翎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用那双无辜的粉色眼睛看着五条悟，闷闷的声音从面罩地下传来。
“我的钱不是都被你拿去买甜品了吗？”
“那是保管！”五条悟理直气壮，“你这家伙根本不愿意出去，物欲也低的离谱，钱在你身上根本没有用，我帮你花掉是替你减轻负担！你想想，带着那么多现金在身上，多危险啊。”
“我没带现金……”望月翎安小声说，“钱都在银行卡里。”
“卡也被我保管了！”
“……”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看向望月翎安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同情：“我现在发现只剩人渣当朋友这种情况是真的很可怜了。”
“鲑鱼。”狗卷棘点头。
“进吧进吧！”五条悟已经推门进去了，声音从店里飘出来，“翎安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面罩可以摘了，这里没有辅助监督。”
望月翎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五条悟的大发慈悲：“这样就好。”
“疼吗？”乙骨下意识问。
望月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好，比起暴露在公共环境里，这样会让我更舒服。”
乙骨忧太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确实比此前见过的任何时刻都要萎靡一些，他没有想到望月翎安会是一个不习惯公共场合的人。那张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面容让乙骨忧太下意识地认为，这家伙就是该和五条悟一样可以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群家伙的装扮实在太过显眼，已经有许多人的目光投射而来，咒术师出色的听力让一行人听到了远处的议论声。
“你看那边......”
“是在搞什么cosplay吗？”
“应该是吧？熊猫和束缚衣什么的......”
“走吧。”望月翎安先是瞟了一眼人群，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店里，“再不去，悟会把所有甜品都点一遍的。”
他们推门进去。
店里弥漫着浓郁的奶油和咖啡香气。暖黄色的灯光从复古的吊灯上洒下来，照在深棕色的木质桌椅和泛黄的油画上。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点，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五条悟已经占据了靠窗最大的那张桌子，正对着菜单指指点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来一份！”
服务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明显是学生模样的人，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家伙，和一个穿着怎么看都像是有攻击倾向的患者使用的束缚衣的男人。服务员小姐显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忽略了一群人奇怪的装束，只是专心地询问五条悟。
“先、先生，您确定吗？这些分量可能会……”
“确定确定！”五条悟挥挥手，完全不在意服务员的表情，“先上这些，不够再点！”
四个学生在他对面坐下，动作整齐划一，比起享用美食，他们更想离这个丢人的家伙远一点。
望月翎安安静地坐在五条悟旁边，面前被放了一杯温水。男人自下了车脸色就不是很好，按往常的相处中，这家伙应该是会在服务员放下水杯时微笑道谢的性格，可现在却低着头，全程不发一言。
甜品很快上来了。满满一桌，堆得像小山一样。草莓蛋糕、抹茶千层、栗子蛋糕、巧克力慕斯、水果巴菲、提拉米苏、马卡龙塔......五条悟几乎把能点的几乎都点了一遍。
四个学生看着那堆甜点，再看看彼此，再看看五条悟。
这个人，真的，把甜品当饭吃？
“吃啊！”五条悟已经叉起一块草莓蛋糕，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这家的甜品可是很好吃的！”
“我本来就......”禅院真希的话说到一半，被熊猫一爪子按了回去。
“吃吧吃吧。”熊猫笑眯眯地说，“反正有人请客。”
望月翎安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已经堆满了五条悟的东西。他看着那桌甜点，眼睛里有一点点别样的情绪。
嫌弃？恐惧？乙骨忧太不是很确定。
“你不吃吗？”他问。
望月翎安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因为咒缚？”
“嗯......”望月翎安低头看着那杯水，“就当是因为这个吧......”
乙骨看着面前那块还没动过的抹茶蛋糕，又看了看望月翎安偷偷瞟向五条悟手里蛋糕的眼睛。
他拿起那块蛋糕，放到望月翎安面前。
望月翎安愣住了。
“这个应该可以吃一点吧？”乙骨说，“抹茶的，不太甜。”
望月翎安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
抹茶蛋糕切得很整齐，淡绿色的慕斯上撒着一点抹茶粉，旁边点缀着一颗小小的草莓。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诱人。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乙骨的眼睛。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最终青年别过脸去。
“呕......”青年弯下身子，全身颤抖着，生理性的眼泪溢满眼角，“抱歉......”
坐在一旁的五条悟看了一眼，一向聒噪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熟练地将青年面前的那盘抹茶蛋糕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伸出修长的打手，轻轻地拍打着青年因为干呕而微微颤抖地脊背。
这边的异样吸引了服务员的注意，小姑娘有些紧张的看向几人：“客人，我们家的甜品在食材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是这位客人有什么过敏现象吗？”
“完全没关系的哦！”白发青年扬起完美的微笑，安抚着服务员的心情，“这家伙有一点轻微的厌食症，所以才这样，和你们店里的甜品没有关系啦！”
服务员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她担忧地看了几眼还在抽搐的青年，最终还是犹豫着离开了这里。
“哇塞，厌食症吗？完全看不出来！不过看这家伙的体型，确实也有道理。”熊猫对此表示理解，“不过当咒术师本身就苦，竟然连美食都无法享用，那真是太可怜了！”
望月翎安已经缓了过来，在听到熊猫的吐槽后微微愣神，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嘴里飘过一段轻语：“是啊，真是太可怜了。”
吃完甜品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银座的街道染成暖橙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五条悟去结账，学生们站在店门口等着。
望月翎安缩在门边的阴影里，垂眸盯着地面。他的眼神很空，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乙骨忧太走过去。
望月翎安回过神，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
乙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被关了三年。三年没见过街道，没见过人群，也没见过夕阳。
“会觉得……难过吗？”
望月翎安想了想，摇头：“不会。只是觉得……有点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