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期叛逃后被抓回来了》炀烁

22、第22章 你到底在隐

　　“回去吧。”解答了乙骨忧太的疑问后，夜蛾正道的声音温和下来，“今天的课取消了，你可以休息一下。”
　　乙骨忧太点点头，转身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排栅栏般的光影。他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路过望月翎安的宿舍楼下时，他抬起头。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落在他的脚边。
　　乙骨忧太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重，像灌了铅。
　　望月翎安站在窗后的阴影里，看着楼下那个黑发少年慢慢走远。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几缕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明晃晃的光带。
　　他侧了侧身，让那道光照不到自己的脸。阴影将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将他的表情变得不分明。
　　昨晚，他也这样站在这里，看着楼下的五条悟。然后五条悟飞上来，质问他，逼问他，最后冷笑着离开。
　　今天，他站在这里，看着乙骨忧太慢慢走去。
　　那个孩子在楼下站了很久，仰着头，像是想透过那扇紧闭的窗户看到什么。但窗帘拉得太严实，他什么都看不到。
　　望月翎安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冰凉的墙壁隔着束缚衣的布料传来微弱的寒意。
　　袖子里，那颗核心还在微微搏动。温热的，跳动的，像一颗异位的心脏。
　　他抬起被缚的手，隔着袖子的布料感觉那颗核心的形状。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这是他的血液，被装入特定的隔离容器中，然后被特意塞进了咒灵的心脏中。只要望月翎安发动赤血操术，就一定能够感知到这东西的存在。
　　夏油杰在通过这种方式为他送来了补给，以此帮助自己摆脱总监部和高专的限制。
　　这是在疗养院的那次任务的碰面、自己表达了想要留在高专的想法后，夏油杰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
　　是的，疗养院。早在那时，跟随着四个孩子进入任务地点的望月翎安，就已经察觉到了潜藏在黑暗里的夏游杰的气息。他找了个时机悄无声息地落单，然后与这位已经叛逃的前特级会面了。
　　那次会面他做得隐蔽，夏游杰也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任务很顺利地完成后，也没有引起五条悟的过多注意。
　　但五条悟绝对会查到的，也将会知道一切。除非他根本不在意，不然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六眼的追查。
　　望月翎安闭上眼睛。黑暗在眼皮下蔓延，像墨水在水中晕开，无边无际。
　　“我不在乎。”
　　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声音很轻，没有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窗帘在风中轻轻晃动，窗外的光斑在地板上移动，像某种缓慢的、无声的舞蹈。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远处的校舍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淡黄色，训练场的屋顶反射着金色的光。一切都那么平静，像一幅画。
　　只有他知道，这幅画的底色是暗的。
　　接下来的三天，五条悟没有出现。
　　他的课程全部由夜蛾正道顶替，有些干脆直接取消。体术课变成了自习课，理论课变成了考试讲解。
　　夜蛾正道拿着五条悟之前留下的试卷，头大地看着那些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批改得乱七八糟、写着各种奇怪评语的试卷。熊猫私下里向其他人吐槽，自己创造者的那个表情就像是想要逮住某个不靠谱的白毛，狠狠教训一通。
　　乙骨忧太坐在教室里，看着试卷上五条悟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五条悟在查什么？查到了什么？望月翎安这几天怎么样了？
　　他每天都会路过望月翎安的宿舍楼下。那扇窗户始终紧闭，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到灯光的影子——那证明里面还有人，还活着，还会在夜晚亮起灯。
　　但他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从墙那边传来。
　　“晚安，忧太。”
　　没有人说这句话。
　　乙骨忧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的墙壁那边，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没有那道若有若无的、像小动物蜷缩在洞穴深处的呼吸声。
　　甚至没有五条悟的笑声。
　　那两个人，像是同时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与此同时，东京都内。
　　五条悟坐在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资料。照片、文件、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这些笔记字迹工整，和他在黑板上那种狗爬字截然不同，一看就不是他写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环境微弱的月光。他那头白发明亮得几乎刺眼，苍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幽冷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
　　新邮件，来自五条家的情报部门。
　　他点开邮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没有。
　　还是没有。
　　夏油杰的行踪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死胡同。他在工厂附近出现过，然后消失了，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处可寻。
　　五条悟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在黑暗中像一张扭曲的地图，指着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你到底在搞什么，翎安。”
　　他低声说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垂下眼睛，看着茶几上那些资料。在文件的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那是望月翎安刚被从总监部移交出来时拍的证件照。灰色的卷发，浅粉色的眼睛，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他对着镜头微微笑着，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无害，但五条悟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疲惫、痛苦，还有五条悟无从得知缘由的，恐惧。
　　他伸出手，拿起那张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因为他在过去几天里反复看它太多次。
　　“你到底在怕什么？”
　　五条悟盯着照片里那双浅粉色的眼睛，轻声问。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永远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