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景修人间》梓鹭

8、第八章 一群被世界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 火锅店重新

　　火锅店重新开业那天，生意比之前更火爆。
　　一方面是因为王胖子被抓的事传开了，大家都知道这店“上面有人”，不敢再惹事。
　　另一方面是林小闲改良了底料配方，味道更香了。
　　每天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赵铁柱不得不雇了两个伙计帮忙，还是忙不过来。
　　这天晚上打烊后，林小闲正瘫在椅子上算账，赵铁柱忽然拍拍他：
　　“兄弟，今晚有空吗？”
　　林小闲：“干啥？”
　　赵铁柱神秘兮兮地说：“带你见几个人。”
　　一个时辰后。
　　林小闲跟着赵铁柱，七拐八绕，来到京城西边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赵铁柱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点点头：“进来。”
　　院子里挺大，坐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一脸“我是穿越者”的沧桑感。
　　赵铁柱拉着林小闲坐下，小声说：“这是咱们京城穿越者的定期聚会，一个月一次，互相交流经验。”
　　林小闲环顾一圈：“都是穿越者？”
　　赵铁柱点头：“大部分是。有几个是家属，穿越者的配偶。”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起来，冲林小闲拱手：
　　“新来的小友，欢迎欢迎。老夫姓钱，穿越二十三年，是在座最老的。”
　　林小闲赶紧回礼：“钱老好。”
　　钱老感慨：“二十三年啊……我来的时候，大景才建国一百年，街上连个像样的铺子都没有。”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接话：“那时候穿越者少，大家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结果呢？一个个折腾得头破血流。”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叹气：“我穿越八年，换了七个行业。种过地、卖过布、开过私塾、造过肥皂、写过书、搞过装修，没一个成的。现在在衙门当书吏，混口饭吃。”
　　林小闲好奇：“造肥皂怎么没成？”
　　年轻人苦笑：“配方不对，做出来的肥皂洗衣服还行，洗澡脱皮。”
　　林小闲：“…………”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赵铁柱凑过来小声说：“他就是那个造肥皂的，考试的时候丁等，差点被送去种地。”
　　林小闲恍然大悟。
　　钱老招呼大家坐下，开始今天的“交流”。
　　第一个环节：新人介绍。
　　林小闲站起来，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穿越半个月，开了家火锅店，目前生意还行。
　　众人听完，表情复杂。
　　有羡慕的：“火锅店？就是最近东市那家？我去吃过，确实好吃！”
　　有怀疑的：“真能赚钱？不会是吹的吧？”
　　有感慨的：“年轻真好啊，我当年要是有这脑子，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钱老摆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看向林小闲：
　　“小友，老夫多问一句——你那火锅店，是怎么想到的？”
　　林小闲老实回答：“就是……想搞点简单的。不做大发明，就做小生意。”
　　钱老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二个环节：失败经验分享。
　　今天分享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他站起来，苦笑着开口：
　　“我叫孙秀才，穿越五年。今天给大家讲讲我开‘现代私塾’的血泪史。”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孙秀才叹了口气：
　　“刚穿越那会儿，我自诩读书人，想着靠知识改变命运。于是开了一家私塾，专门教‘现代知识’。”
　　“我教什么？数学、地理、基础物理。”
　　“结果呢？”
　　“第一个月，来了三个学生。一听我要教‘天圆地方是错的’，全跑了。”
　　“第二个月，来了两个学生。一听我要教‘算账的新方法’，也跑了——他们说，祖宗传下来的算法用得好好的，学什么新的。”
　　“第三个月，一个学生都没了。”
　　“我还不死心，想免费教。结果家长说：免费？肯定有诈！”
　　孙秀才仰天长叹：
　　“最后我没办法，改行教四书五经。现在在城西一家正经私塾当先生，混口饭吃。”
　　众人听完，一阵唏嘘。
　　有人安慰他：“老孙，别灰心，慢慢来。”
　　有人吐槽：“你这算好的了，我当年想推广标点符号，差点被读书人打死。”
　　孙秀才苦笑：“我知道，所以我后来想通了——在大景，有些事不能急。”
　　林小闲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不能急，慢慢来。
　　第三个环节：自由交流。
　　大家三三两两聊起来，交流最近的见闻和心得。
　　林小闲正听赵铁柱讲他第三次炸蒸汽机的惨状，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个胖乎乎的年轻人，穿着绸衫，笑眯眯的。
　　“林兄，久仰久仰。”
　　林小闲：“你是？”
　　胖年轻人：“我叫钱多多，穿越三年，现在开布庄。你那个火锅，我去吃过，绝了！”
　　林小闲：“谢谢。”
　　钱多多压低声音：“林兄，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合作。”
　　林小闲：“什么想法？”
　　钱多多：“你这火锅，能不能做成方便携带的？比如……火锅底料，打包卖？”
　　林小闲眼睛一亮。
　　钱多多继续说：“我在各地布庄有门路，如果能做成干料，运到外地卖，肯定赚钱！”
　　林小闲想了想：“有道理，但得解决保存问题。”
　　钱多多：“我知道！我见过胡商用一种方法，把调料炒干，装进陶罐，封上蜡，能存半年。”
　　林小闲：“可以试试。”
　　两人聊得投机，越聊越深入。
　　钱多多说他有销售渠道，林小闲说他能研究配方，赵铁柱凑过来说他可以提供场地……
　　不知不觉，一个初步的商业计划，就这么在穿越者聚会上诞生了。
　　散会的时候，钱老拉着林小闲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小友，好好干。”
　　“我们这些老家伙，折腾了半辈子，没折腾出什么名堂。”
　　“但你不一样，你踏实。”
　　“记住，在大景，能活下来的穿越者，不是最聪明的，是最懂事的。”
　　林小闲点头：“谢谢钱老指点。”
　　钱老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你那个火锅店……还招人吗？我孙女在家闲着，想找个活干。”
　　林小闲愣了愣，笑了：“招，随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