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大事》汝川思南木

2、第二章 一觉睡起

　　一觉睡起来，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确定今天是星期六，许劭然这才松口气。

　　他租的这个房子还不错，坐北朝南，早上一起来就看得见太阳。就是自己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在乎看不看得见太阳了。

　　听房东说房子附近有个菜市场，牛肉新鲜。这还是他头一回起来这么晚，今天要炖点牛肉吃。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道出门的酱香饼老板。

　　原来两人是一层楼的。

　　“老板早啊。”

　　周默抬头看了看许劭然。俩眼亮亮的，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转着钥匙扣。

　　头发上还散着热气，也许是因为刚洗了头发。

　　小年轻就是好，看上去朝气蓬勃的，就是旁人看了心情也好。

　　周默朝他点点头，“早。”

　　许劭然朝他笑了笑算是回应，抬脚就往楼下去了。

　　结果两人一前一后都往菜市场的方向走，许劭然顿住脚步，往后看了看周默。

　　“老板你也去菜市场吗？”

　　周默随意掐灭了烟，转过头来看向许劭然。

　　“对。”

　　也不怕疼的，用手灭烟啊。

　　许劭然这才注意到周默的右手结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他脚步走得慢一些。

　　“哥这附近有没有卖牛肉的，想炖点牛肉吃。”

　　周默也不排斥，往前走的步子快些，和许劭然站得近了。

　　“有，不过菜市场那家牛肉卖得要贵一些，不顾菜市场附近有家卖牛肉的，那家店肉新鲜，也不宰人。开了好些年了。”

　　是老居民了，许劭然在心里点点头。

　　走到十字路口，周默给许劭然指了指方向。“看见没，就那一家黄色招牌的。”

　　“谢谢哥，那我先去买牛肉了哈。”

　　许劭然朝周默挥挥手，买牛肉去了。

　　牛肉最近倒是下来了，不算贵。不过他也只有周末的时候有空，买不了多少，够吃两顿就行。

　　又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把早饭给解决了才紧赶慢赶回家。

　　一到家门口就看见周默蹲在自家门口，百无聊赖地看手机。也许是忘记带钥匙了，请的师傅还没有到。

　　许劭然朝他笑了笑，下意识打招呼。

　　“怎么站在外面不回家呢？”

　　轻柔的声音让周默觉得有些恍惚，他还以为自己蹲久了低血压犯了幻听了。许劭然的身影突然变得五颜六色的，散发着散光似的光晕。

　　他想站起来，起猛了，脑袋眩晕。

　　许劭然见他不太对劲三步并两步上去扶着周默。

　　结果人还没有到，只看见周默啪嗒一下扯着他裤子。

　　好巧啊是夏天，还在穿短裤的季节。

　　“糖~吃……”

　　许劭然脑子嗡的一下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牛肉裤子被扯下来推到膝盖，一个男人晕倒在地扯着男人到膝盖的短裤。

　　“我艹。”

　　许劭然四脚并驱抓住自己的短裤，“老板你别死啊……”。

　　还好没人看。

　　有些人“死”了，但又好像活着，周默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抓住了小年轻的裤子，好白啊。

　　周默慢慢睁开眼，医院的天花板白白的，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好像是低血糖犯了。

　　许劭然坐在旁边看着周默，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还没抓住自己的裤子，上楼开门的范师傅就已经上来了。

　　张口就是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沟子朝着范师傅，裤子被周默拽着还没拉起来。

　　有的人“活着”却感觉自己好像死了。

　　尴尬得许劭然扇了自己一巴掌，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周默叫了个救护车。

　　幸好市中心医院离这儿近，两分钟就到了。

　　“老板你醒了，喝点水。糖水，听医生说你是低血糖犯了。”

　　说完了，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相互微笑着却眼神却恍惚飘着，不敢看对方。

　　一个是羞的，一个是臊的。

　　“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我把钱转给你。加个联系方式。”

　　“许劭然。”

　　他将二维码点开，周默将钱转给许劭然。

　　“谢了兄弟。”

　　许劭然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他头脑一片空白，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给你家里人打给电话吧，那什么我还没吃饭呢，我回去做个饭吃。就再见了哈。”许劭然站起身来，手上出了汗往裤子上擦了擦。

　　周默摸了摸肚子，“我家人也不在这儿，没事你先走吧。我没什么大事，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原来都是在这儿打工的啊，许劭然叹口气。

　　他下意识做饭会做两顿的，站起身来。

　　“那你等一会儿吧，我今天买了牛肉，能做两人份的，我等会儿给你送过来。”

　　周默摆摆手，他就是一个低血糖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天早上想吃油条了，结果从小吃到大的那家油条今天关门了，没了胃口想着回去自己做点饭吃才晕倒的。

　　“没事儿，我和你一起回去，就是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

　　周默掀开被子，穿上鞋。

　　“我也不在这里占着医疗资源，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可以回自己家做饭吗？

　　许劭然又将这句话咽下去，“行。”

　　周默走到楼下五金店，找到了范师傅。

　　“范师傅，麻烦你再开一下门嘛。我奶回家了，屋头没得人呢。”

　　范师傅剔牙着，眼皮一抬看见周默，朝周默咧嘴一笑。

　　“哦，你俩还一起回来了嗦。耶你还可以撒。”这个地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离海很远，却拥有比海还广阔的胸怀。笑眯眯地将周边的烟灭了。

　　“走嘛，二道记到莫搞忘钥匙了哈周周。”

　　范师傅拍了拍周默的肩膀，哼着歌离开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两扇门中间，空气都是尴尬的。

　　“小许，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进去坐坐吧。”

　　许劭然摆摆手，“不用了哥，我还得自己做饭呢。要不要一起吃？”

　　周默朝许劭然点点头，“好，你也快去吃饭吧，今天的事儿耽误你了。”

　　两扇门关了之后，周默看了看屋内有什么可以送许劭然的。

　　看得出来今天是休息日，耽误人家大半天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咚咚咚。”

　　开门，就看见周默手里拎着东西。

　　“小许，这是一些吃的。我不爱吃这些，你帮我解决一下吧。”

　　许劭然顺着视线看过去，中秋的月饼，酱牛肉礼盒还有好些东西没仔细看是什么。

　　他摇摇头，内心的尴尬情绪倒是因为周默的主动上门散了几分。

　　“也就是顺手的事，不值这些东西。”

　　“对你可能是顺手的事，却实实在在救了我的命。比起人命，这些都不算什么。都是一些吃的不值钱，你拿着吧。”

　　周默拿着东西放在了许劭然的门口里，替许劭然把门关上。

　　这样的话，就两不相欠。

　　周默松口气，坐在沙发上抽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