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授剑 顾逸雪于冷 ...
-
次日清晨,时夜醒转时,顾逸雪已立在床边。
窗棂外浸着冷屿峰常年不散的薄雾,天光淡白,落在他青衣肩头,衬得那人身姿愈发孤挺。他本是在此静候弟子醒转,顺便查看昨夜的伤势是否安稳,听见动静时才缓缓回过神,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淡疏离的模样,无波无澜。
“师尊。”时夜撑着身子坐起,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低哑。
顾逸雪微微颔首,目光极轻地扫过他腕间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那是昨日在乱尸堆里留下的擦伤,虽不算重,可少年体质尚弱,他昨夜便让人备了药膏,只是按他平日行事风格,不愿显得格外关照,便一直收在袖中,未曾拿出。
“醒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今日起,随我习剑。”
时夜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是。”
他如今孑然一身,无家可归,是眼前这人将他带上山,收入门下,给了他一处安身之地。在时夜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德,至于师尊待他是冷淡还是温和,他都不敢奢求太多。
顾逸雪转身往外走,步履沉稳,衣袂轻扫过地面,不发出半点声响。“跟上。”
时夜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一路行至演武场,山风略急,卷着细碎的雪沫飘落在剑场上,铺出一层薄薄的白。顾逸雪停在场中,随手拿起一柄搁在石台上的木剑,递到他面前。
“握。”
时夜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剑柄,便觉腕间一凉。顾逸雪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调整他握剑的姿势,指节分明,力道却极轻,像是怕稍一用力便会碰伤他。
“指节扣实,腕骨下沉,肩背放松。”他声音依旧清淡,字字清晰,“根基不稳,剑便无魂。”
这是最基础的入门姿势,换做旁的弟子,他从不会这般细致指点,可眼前这少年刚经大难,身子弱,根基浅,若是一开始便错了路子,往后修行只会更苦。
他只当这是身为师尊的本分。
时夜依言调整,试着轻轻挥出一剑。木剑破空,力道却虚,重心一偏,身子下意识晃了晃。
顾逸雪在他身侧,手臂极轻地从他后腰一带过,稳稳托住他一瞬,待他站稳便立刻收回手,退开半步,神色未有半分变化,只淡淡道:“重心落于前足,再试。”
没有关心,没有提醒,甚至没有多余眼神,仿佛那一下扶持,不过是纠正姿势时顺带的动作。
时夜定了定神,再次挥剑。
一遍,两遍,三遍……
他学得认真,却终究底子太薄,不多时额角便渗出汗珠,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顾逸雪看在眼里,沉默片刻,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水囊,放在他脚边。
水囊是温的。
是晨起便让人备好,怕他练剑口渴,饮冷水伤身。
“歇一刻。”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崖边,独自立在风里,背影孤峭,与这天地薄雾融为一体。
时夜坐下喝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疲惫。他望着那道青衣背影,心里轻轻一暖,小声道:“师尊,谢谢您。”
顾逸雪没有回头,风将他的声音送得很轻:“不必。”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我是你师尊,这是分内之事。”
时夜“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水。
他只当这是一位恪守职责、不甚亲近却也不算严苛的师尊。
尽责,疏离,公正,不多情,也不冷漠
啦啦啦,怎么没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