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5、到达城市 一把斧头从

　　一把斧头从上方唰得一下砸向巨型蜈蚣的脑袋，一声沉闷又脆裂的爆响，它的身子整个僵住，下一秒直直地接砸在横枝上，足肢还在最后乱蹬。

　　周昼从蜈蚣身上走出来，脚底全是黄绿色的□□和碎裂的甲片，终于结束了，整个人还没缓过神，俞峤从上方跳了下来，抓着他的胳膊问他没事吧。

　　周昼双腿不受控制，发软瘫坐在树上，喘着气摇摇头，心跳撞在喉咙口，一下一下，举起手臂无力地拍拍他的胳膊。

　　“对不起。”俞峤看着他湿掉的鬓角，肿胀的下唇，红肿的指尖。

　　周昼发现俞峤的胳膊上有残留的蛛丝，喉咙干涩发紧，咽了一口才说出话：“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这片丛林太多危险，即便他没来救自己也很正常，见俞峤不说话，周昼继续说：“千万别道歉……等我缓缓就走，天要彻底黑了。”

　　俞峤沉默不语，从蜈蚣头上拔起斧头，甩了甩上面残留的液体，一脚将蜈蚣的尸体踢下横枝，底下传来一丝声响，它的尸体会在一天内被吃掉或者腐烂，然后彻底消失。

　　缓了许久周昼才觉得双腿恢复过来，俞峤扶着他起身，提着两人的包，蹲下身露出后背，周昼看见他的动作连忙摆手，俞峤转身盯着他：“要么抱。”

　　俞峤背着周昼开始向上爬，重新找了一棵没什么痕迹的树，周昼靠坐在树枝上刚才那场逃生几乎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累得要死却放松不下来。

　　最后定下来轮流守夜，周昼守后半夜，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醒醒睡睡，不知过了多久，周昼再次醒来，寂静的丛林黑的像是浸在浓墨里，远处偶有一点点青绿、淡蓝的荧光。

　　周昼揉了揉眼睛，坐了半夜，从肩到腰都十分僵硬，直起腰椎努力舒展，长叹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俞峤。
　　周昼转过头看向远方，只有模糊的轮廓，不过按照石炭纪本身的氧气浓度和能见度，以前的视力放在现在什么也无法看见。

　　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周昼仍有些后怕，要是自己没有苏醒能力，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样了，也不知道陆言那边怎么样了。

　　周昼记得，绿洲的古蕨纪地图里，越是原生态的地方越容易变成原始丛林，人类几乎没办法生存，一些城市繁华的地带，密集的地基、钢筋混泥土建筑以及地下场所，会大幅度抑制这些蕨类植物的生长。

　　想到绿洲，他记得发行时因为地图和现实一比一还原，还火了一把，可惜只有探地图、刷怪，玩法单一，很快被市场忘了。

　　当时毕业写论文没头绪，特别喜欢登陆游戏，观察设定的动植物以及气候变化，现在这个游戏从虚拟变成现实，背后的joker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因为这个，周昼甚至怀疑过眼前情况是人为的，像什么大型人类清除计划，俞峤所说的基地，提前苏醒知道情况的人，还有玩过绿洲的人……到底是幸运儿，还是漏网之鱼。

　　恐怕只有去过joker公司才能得到答案了。

　　“周昼，醒醒。”

　　周昼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七点多了，刚刚散去雾，今天要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呆的越久越危险。”

　　“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昨天经过适应，不论是爬树还是跳跃，速度都提升了很多，如俞峤所说，昨天他们还只是遇到了一只蜈蚣和蜘蛛，今天一路上就遇到了四五波。

　　出发前俞峤用斧头砍了一根鳞木枝，一头用斧头削尖当作武器，面对突如其来的蜈蚣、肺蝎还有其他昆虫，两人一起打配合，快速消灭。

　　一路下来沾染上昆虫□□的腥臭味，陆陆续续开始吸引其他动物，两人不得不加快步伐，一旦感应到附近有正在靠近的昆虫，就提前避开。

　　走了许久，原本密集无间的鳞木开始逐渐松散，昆虫减少，跳跃的幅度越来越大，远处可以看到比树木还要高的建筑，依旧屹立，他们即将靠近城市的边缘。

　　俞峤和周昼爬下树，这一天多都是在树上跳跃行走，踩在泥地虽然很难受，却很踏实，又走了一段路，脚下开始出现硬邦邦的水泥路。

　　“等一下。把身上的胶带都撕了。”俞峤拦住周昼。

　　周昼低头，腿上都是明黄色的胶带，沾满了泥点还有黄绿色的痕迹，确实过于显眼，开始动手撕掉身上的胶带。

　　进入城市，马路到处都是开裂，鼓起大大小小的包，路上各种被藤蔓覆盖的车子，到处长满接近一人高的蕨类植物。

　　楼房的底层玻璃全部破碎裂开，地上到处是积水坑还有泥沟，楼与楼之间偶尔长着几颗巨树。

　　巨型马陆在墙边缓缓蠕动，远处成群结队三四十厘米的蟑螂飞快钻来钻去，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蜥蜴，躲在废墟角落。

　　丛林里他们一直在树上，遇到的大部分是落单的巨型昆虫，这里的动物虽然小，反而随处可见。

　　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气味，还多了一股腐烂味，绿色的植物中夹杂着衣服碎片、血迹，甚至还有一些皮肤组织，墙上地上也都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高楼建筑还在，但已经不像是人类的生存的地方……

　　“全域……红色预警……请居民……就地固守……切勿外出……切勿……”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喇叭录音播报，往里走，古蕨纪出现的第三天，他们终于看见其他人类。

　　路上零零散散的到处逃窜，小心翼翼地盯着周围，跑进残缺的建筑里，翻找一些能用的东西。

　　俞峤和周昼贴着建筑根前进，俞峤将他们身上的斧头别在腰间，用外套和包掩盖，周昼看到远处有个浑身沾满灰烬的男人正盯着他们，周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上目光，几秒后男人率先移开视线转身跑掉。

　　过了一个路口，角落传来争执，四五个人纠缠在一起，抢着一个背包。

　　“这是我先找到的！你们…给我……松手。”

　　“那又怎么样！老子抢到了就是我的了，你能找到就继续找啊！”

　　“不行，我们也要啊…”

　　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发力扯过包，将另一端的男人直接踹飞出去，带着旁边的人转身就走，男人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整张脸紧皱一团，旁边的女子赶紧搀扶起他。

　　周昼最后回头时，看见男子缓缓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反方向走去。以前只在小说里的剧情，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收回视线，他很清楚这样的场景恐怕全世界都在上映，在没有找到应对措施前，生存资源的抢夺会成为末世最大的难题之一。

　　又走了一段路后，周昼发现有视线正盯着他们，他刚才扫了一圈周围，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或动物。

　　“你有没有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周昼视线看着前方，低声对俞峤说。

　　“能知道方向吗？”俞峤不露痕迹地观察起周围。

　　“我没看见，只是感受到，距离不近。”

　　“走。”

　　俞峤带着周昼走进一栋楼，爬上三楼，又从窗户跳到另一栋楼，随后向下走，上上下下穿梭在残缺的建筑里，楼里面时不时还会遇到其他人，看到突然窜出来的两人，下意识转身就跑。

　　周昼跟在后面不断上楼下楼，翻墙翻窗，路上看见有觉得能用的东西顺手塞进包里，绕了一会，终于停在一栋居民楼内。

　　“感受一下，还有人盯着吗？”

　　周昼停下来，发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对俞峤摇摇头：“没有了！什么情况？”

　　两人走进一间没关的房子，地板依旧平整，外墙潮湿发黑，门口鞋子乱七八糟摆着，桌上的食物已经变质。

　　房子在四楼，只有轻微的腐烂泥腥味，周昼时隔三十个小时终于能坐在一个舒适的地方。

　　“我观察过他并没有出现在视野内，应该是躲在建筑后。”俞峤大致推断。

　　“那为什么还能看到我们？”

　　俞峤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应：“每个人的能力会有区别，对方的能力不确定是红外感应还是透视，我们只是路过不用太担心。”

　　周昼点了点头，俞峤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所以除了体能、五感、感应的能力外，还有其他能力。

　　周起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自来水留出，他立马关上，回到客厅呼唤：“俞峤，这里还有水，就是不知道多少，要不找点东西接一下。”

　　两人找到了几个脸盆还有水壶，接完后，周昼见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呈灰白色，周昼走到厨房里尝试点燃煤气，没有成功。

　　俞峤进入厨房，看到周昼站在煤气灶前反复尝试，走到一旁打开橱柜，四处翻找，周昼问他在找什么，俞峤没有回答。

　　从柜子里找到一个干净的大铁锅架在煤气灶上，随后把接好的水倒满整个锅。
　　周昼站在一旁看他进进出出，下一秒突然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眼前。

　　看着火焰的源头——是俞峤的手，周昼整个人懵住，他想到刚才俞峤跟自己说的，所以俞峤也有另外一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