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3、游戏成真 昨夜，周昼

　　昨夜，周昼躺在椅子上，回想起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几个小时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壁界到底是什么，怎么会突然长出大批的蕨类植物，又同时能出现温室效应？

　　这两种环境不论从气候、地质、造成原因都完全不同。周昼翻了个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昨天还发生了什么？

　　等会等会，昨天绿洲是不是说要更新。

　　周昼猛地坐了起来：“没错，绿洲要更新，还在大张旗鼓地发布消息。而且绿洲的地图就是各种混乱的史前纪元拼接在一起，和现在世界的气候变化一模一样。”

　　念头像惊雷般炸开，周昼脑海一片空白，他嘴里不自觉地反复念叨绿洲两个字，又使劲摇头，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不可能不可能。

　　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掌，蕨类植物的触感似乎还有残留，还有飞机上看到的毛毯般的山坡，这个世界的科学定律已经被打破了。

　　他不知道怎么否定，把这个结论彻底推翻，可它却死死黏在脑海中。四周明明依旧如常，身体翻动的咔吱声，呼吸声打鼾声，却觉得空气都变得凝滞而沉重，这算什么，游戏成真？

　　难道他们飞机失事穿越到游戏世界，但是他可以打通陆言的电话，这个猜测能和谁说？

　　“也许你的判断没错。”俞峤点点头。

　　“真假的，但是你不会觉得很离谱吗，不不不，你玩过绿洲吗？”周昼没想到俞峤居然这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还觉得他是对的。

　　“玩过。”

　　周昼目光更加瞪大，眼底还有几丝兴奋：“你玩过绿洲！”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兴奋，随即降低声音：“……那你觉得……到底是我们进入了游戏……还是游戏来到了现实？”

　　俞峤看着周昼，他浅色瞳孔微微放大，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好奇，几秒后开口：“我不知道，但如果死了就是真死了，你觉得活着重要还是找到真相重要？”

　　周昼没有想到俞峤会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眉头微蹙，停顿一下给出真实想法：“当然是活着重要，如果世界真变成那样，至少还能靠着游戏增加生存几率，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绿洲背后真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解决的。”

　　“joker公司在余杭，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俞峤突然转移话题。

　　“我？我要先去找我朋友。况且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你还是找别人一起吧。”周昼把目光从俞峤脸上移开，落到远处。

　　“余杭和申城顺路，余杭结束后我会跟你一起去申城找你朋友。”

　　周昼有些犹豫了，但纠结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余杭虽然顺路，但这件事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能解决，而且你带我很可能会拖累你的进度。”

　　“不，既了解绿洲又是源生者，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包括我，而且你不想快点到申城吗？”

　　周昼没法回答，因为俞峤说的没错，从这到申城一路上会遇到什么都说不准，俞峤是个军人，看样子还是个很能打的，跟着他确实会比自己瞎摸索快的多，况且自己的手机还没电了。

　　“好，但我有一个请求，我想尽可能和我朋友联系，如果他出事了我只能分开去找他。”

　　“可以。”俞峤点头答应。

　　肚子咕噜咕噜地响起，醒来到现在一直在讨论事情，俞峤见状，起身走到自己背包旁，将一袋子食物和水拿到周昼面前。

　　周昼打开确认是自己的东西，赶忙向俞峤道谢，要不是他很可能都被顺走了，拆开一包饼干塞进嘴里，几块下肚。

　　周昼环顾四周，发现聊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看到其他人，咽下饼干。他询问道：“其他人呢？”

　　“走了六个，剩下的让他们去执勤室拿武器。”俞峤从包里掏出把警棍，“这个给你，先暂时防身，路上我会教你一些招式。”

　　周昼接过警棍，“谢谢，还有谢谢你帮我看管食物。我们收拾好直接走吗？”

　　“嗯，机场还能收集一些物资，军人大部分都有野外生存经验，等剩下几个源生者觉醒能力，在支援来之前没有太大问题。”

　　周昼整理好后环顾四周，昨晚睡的地方距离航站楼的进站口不远，他顺着有光的地方向外走去，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天空变成了诡异的亮青色，云层压的很低，时不时有闷雷声从中传来，近处的地上全部都是树根、烂泥、腐叶，眼前巨型叶子比人还大，边缘长满了锋利的锯齿。

　　前方是一大片巨型的蕨类森林，看不见边际，每一颗树都有几十米高，直挺挺的冲上天际，底部黑压压的一片，是沼泽。

　　没有道路、台阶，所有属于人类的痕迹都消失了，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全部都只剩下这样的画面，曾经现代化的城市已经被这片史前巨林彻底埋住。

　　周昼认出了那些曾经在书上和游戏中才看到过的东西，这里如同回到石炭纪，

　　身旁多了一个人，周昼看着外面的变化：“你还记得吗？在绿洲里这张地图叫古蕨纪，涵盖泥盆纪到石炭纪再到二叠纪初期，一个蕨类成林、巨虫横行、鱼类登陆、两栖称霸的世界。”

　　“我记得。”

　　周昼喃喃：“这下游戏真的成真了。”语气一变：“不行我们得找点装备，就这样出去，能走一公里就不错了。”

　　“跟我来。”俞峤带他来到卫生间，打开保洁工具间，里面放了两双保洁靴子，十几卷胶带，捆扎带，塑料袋，手电筒，甚至还有一次性雨衣。

　　“你这…什么时候准备的？”周昼看到齐全的东西十分惊讶。

　　“昨晚你晕过去后，顺便收集了一些，包里还有一部分，穿吧。”

　　俞峤拿出从机场托运行李处顺便带的美工刀，沿着胶鞋侧面划开一道口子，靴子瞬间变宽，在鞋子外套上后，拿起胶带从脚踝到小腿出开始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最后再裹上一层行李缠绕膜。

　　天气闷热潮湿，外面树林会有大片的昆虫植物，稍不注意就会被咬甚至中毒，俞峤把部队的迷彩服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长期训练的紧实肌肉，线条利落好看，换上找到的干净衣服，用胶带和扎带把袖口腰部缠绕紧实。

　　只留必要的东西收拾放进包里，周昼背上背包，颠了颠重量，觉得很轻松，他的体力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

　　踏出航站楼的第一步，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路，而是软烂湿润的泥土，每一步都能感受黏腻带来得拉扯，狠狠地吸住他们的鞋底。

　　身临远古丛林，像亲自进入绿洲地图，让周昼在害怕和兴奋中不停切换。

　　风吹过，面前的丛林沙沙作响，鳞木笔直戳向天空，森林里黑压压一片，从深处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从昨天到现在他们还没见到其他活物，周昼知道这片森林里藏着数不尽的巨型昆虫。

　　前方地面发生了变化，软烂的泥土消失，全部都是浓黑发亮的泥浆，还有一些残肢落叶叠泡在里面，两人停下脚步。

　　俞峤捡起一根树枝扔了进去，刚开始还浮在表面，过了一会开始缓缓往下沉，最后消失到只剩了一个尖。

　　“没办法走了。”周昼看着树枝的变化开口说。

　　他们很清楚沼泽的危险和难度，别说现在，就是末日前也很困难。

　　“走上面。”俞峤指向面前的树。

　　周昼视线顺着手指看去，鳞木树表面布满着如同鱼皮般排列的菱形树皮，留有的缝隙，如同天然的抓手，树与树之间长得十分紧密，树冠之间更是几乎连在一起。

　　两人来到树前，周昼伸出手贴着树皮，仰起头目光顺着树干上移，眼前的树有二三十米，接近十层楼的高度。

　　徒手攀爬，他不恐高，可一旦摔下后果不堪设想，手从树皮上收回，垂落在身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身后，俞峤突然靠近，周昼转头看到他从包里掏出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间，走近：“手张开。”

　　他弯腰，一只手带着绳子伸向腰部，周昼赶紧抬起胳膊，绳子从身后穿过，拉紧，绕到前方，两只修长的手扯着绳子在腰前利落的打了个半口固定。

　　俞峤的头顶就在自己眼前，耳边是一清二楚的呼吸声。

　　“好了，松不松？”俞峤起身扯了扯两人中间的绳子。

　　周昼摇摇头：“不松，但这样万一我摔了怎么办？”

　　“我抓得住你，我在左，你在右。”

　　两人分开站在树的两边，周昼伸出手向上抓住树皮，指尖扣进树缝，菱形树皮十分粗糙，用力掰一下，很坚硬牢固。另一只手也抓住缝隙，双臂用力，脚一蹬，腰部同时发力，整个人依附在树干上。

　　周昼继续向上爬，掌心扣住树皮，手臂一收身体向上一截，比想象中的轻松，像在平面上爬行，很快腰间的绳子到头，他转头往下看，俞峤还在原地。

　　看见周昼停下，俞峤向后退了两步，猛地向前冲，两步后整个人用力向上一窜，一只手扣进树干，直接窜到周昼一半的位置，手向上抓，快速爬到周昼下方，差一个身位。

　　“别往下看，继续爬，我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