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狗仔跟踪,姜绾佯装浑然不知 纯净如初, ...
-
车子驶过立交桥,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碎片,洒在车顶又迅速滑落。姜绾靠在后座,手指还搭在那本《被替换的十年》的封面上,指尖压着书脊,像按着某种节拍。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轻:“下次……还能来这儿吗?”
“来。”她眼皮都没抬,“而且要常来。”
“为什么?”
她终于动了动,抬眼看向窗外。街边广告牌上的叶蓁蓁依旧捧着果汁微笑,字幕滚动:“纯净如初,只为真你。” 她盯着那张脸,嘴角一扬,像是笑,又不像。
“因为真正的剧本,从来不在制片人嘴里。”她收回视线,手落在包上,拉开拉链,摸出笔记本翻开一页,“在被人遗忘的地方,在沉默的人心里,在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委屈里。”
笔尖划过纸面,写下第四条标准:
**让我认不出自己之前的角色**。
写完,合上本子,塞进包里。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她推门下车,马丁靴踩地声清脆,风卷起她的卷发扫过红唇。她抬头看了眼对面楼顶——窗帘缝隙里有反光,一闪即逝。
她没躲,也没指认,只把手里的书举高了些,对着那个方向晃了晃,然后转身走入大堂。
三天后。
上午十点,旧书店“墨尘”刚开门,门铃叮当响。姜绾推门而入,穿黑色皮裙、铆钉腰带,脚踩八孔马丁靴,红唇鲜亮,耳坠是两枚小匕首造型。她径直走向纪录片区,抽出一本《替身演员的生死线》,翻了几页,又拿了一本《镜头背后的伤疤》。
店员偷瞄她,手抖了一下,扫码枪差点掉落。
“这三本。”她递过去,刷卡,签名,拿回小票折好塞进包里。
出门时,她在台阶上停下,从包里掏出手机自拍。背景是书店招牌,她单手比V,另一手高举新购书籍,咧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照片上传社交平台,配文:“今天也是靠脸吃饭的一天~”
二十分钟后,热搜词条#姜绾疯女人穿搭实录#冲上第三。
同一时间,街角咖啡馆外座,她坐在遮阳伞下喝冰美式,桌上摊着几份打印稿,封面写着《替身》角色分析。她咬着吸管,眼神却不动声色扫过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里,长焦镜头正对准她。
她忽然笑了,大声打电话:“对啊,我现在就想演那种撕掉假发当众揭发顶流的戏!多爽!”说完故意把几张草稿吹落到地上,弯腰去捡,动作夸张,裙摆几乎贴地。
狗仔抓拍连闪。
她站起身,拍拍手,朝镜头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挑衅,又像打招呼。
下午两点,市中心艺术展“镜中我”开幕。门口排队长龙,媒体围堵。姜绾没走VIP通道,而是混在人群中排队,手里拎着刚买的荧光绿假发和一副□□墨镜。
有人认出她,惊呼:“是姜绾!”
闪光灯瞬间炸开。
她不躲,反而戴上墨镜,套上假发,在镜头前转了个圈,比心:“大家好,我是新晋非主流艺术家姜老师。”
记者围上来:“姜小姐最近频繁出现在公共场合,是想维持热度吗?”
“不是维持。”她摘下墨镜,直视镜头,“是展示。我这个人,不怕被看。越看,越真。”
人群骚动,粉丝尖叫。
她笑着走进展厅,在一面哈哈镜前停下。镜子里的她扭曲变形,脑袋巨大,腿短得滑稽。她歪头打量自己,伸手摸了摸镜面,低声说:“这才是他们想看的吧?一个疯子。”
话音未落,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引得周围人侧目。几个工作人员紧张地靠近,却被她挥手赶开。
“别紧张。”她收起笑,恢复平静,“我只是觉得,挺像的。”
她掏出手机,对着扭曲的倒影自拍一张,发出去,配文:“你们眼中的我 vs 我眼中的我自己 #精神分裂打卡成功”。
数据秒涨。
而她早已转身,走向下一间展厅。
晚上七点,保姆车行驶在城市主干道。姜绾靠在后座,闭眼养神。车内安静,只有空调低鸣。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昏黄,映在车窗上像流动的锈迹。
她忽然睁眼,抬手示意司机减速。
“怎么了?”司机问。
“后面。”她说,目光透过车窗后望。
三辆摩托车并行跟在车后,骑手戴着全盔,穿着普通骑行服,但车尾加装了支架——明显是伪装成路人的狗仔。
她没动,也没让司机加速或变道,就这么静静看着。
一秒,两秒。
然后,她嘴角微扬,极轻地说:“让你们跟,看能挖出什么花样。”
随即拉上窗帘,靠回椅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姜绾站在公寓阳台做晨间拉伸。她穿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汗水顺着锁骨滑下。对面楼顶的窗帘微微晃动,一架隐蔽摄像机正对准她。
她明知如此,仍面向那个方向完成整套动作:深蹲、弓步、侧抬腿、平板支撑。
最后起身,对着镜头方向比了个剪刀手,微笑。
回到屋内,她擦干汗,打开笔记本,在原有四条选角标准下新增第五条:
**让监视者误判我的弱点**。
写完,合上本子,放入包中。
包里已有三本书、荧光假发、墨镜、口红、手机、签字笔,还有一张艺术快闪店的邀请函——市中心新开的“幻相集”,限时三天,主题是“真实与伪装”。
她换上黑色皮质短裙,搭马丁靴,涂上猩红口红,卷发随意披散。出门前照了照镜子,眼尾上挑,笑起来带点邪气。
“来吧。”她对自己说,“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演员。”
保姆车准时在楼下等候。
司机回头:“姜小姐,去‘幻相集’?”
“去。”她坐进后座,把包放在腿上,“今天我要让他们拍个够。”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车流。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广告牌上的叶蓁蓁换了造型,这次是素颜出镜,眼角含泪,字幕写着:“我不完美,但我真实。”
她嗤了一声。
手机震动。助理陈小雨发来消息:【姜姐,‘幻相集’现场已经有媒体架好设备,估计会堵你采访。要不要我提前发声明?】
她回:【不用。让他们问。】
【可叶蓁蓁那边……好像也在准备通稿,说你近期行为异常,疑似情绪失控……】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删掉,重新打字:【失控?好啊。我就失控给他们看。】
发送。
收起手机,她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车子驶过商业区,路边大屏正在播放昨日她戴荧光假发的照片,配上娱乐主播调侃的声音:“姜绾这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还是说……背后有人操控?”
她没换台,也没让司机关屏,就那么听着。
“从颁奖礼跪地嘶吼,到书城高举剧本,再到艺术展疯狂自拍——这位新人演员的行为越来越难以预测。有网友怀疑她是否患有情绪障碍,也有业内人士猜测,这是新一轮人设炒作……”
她听着,忽然勾起嘴角。
操控?
她才不会被人操控。
从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是穿书而来的人,原主死于全网羞辱、被换角、被经纪人放弃,最后一句话是“我尽力了”。
她不一样。
她不想尽力。
她想赢。
而且要以自己的方式。
车子减速,前方十字路口红灯。
她睁开眼,看向右侧车窗。
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并行,车窗降下一半,里面伸出一只手持长焦镜头的手。
她不动,也不避,反而转头直视镜头,红唇微启,轻轻说了两个字。
对方明显一僵,镜头顿住。
她笑了,抬手撩了下卷发,动作慵懒,眼神却冷。
绿灯亮起,车子前行。
她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红色荧光笔,在《替身》剧本扉页写下一行字:
“你们以为我在暴露?不,我在布阵。”
笔尖用力,墨水几乎划破纸张。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城市中心,驶向“幻相集”所在的文创园区。
路边开始出现大幅海报——纯白背景,中间是一面裂开的镜子,左边是精致妆容的女人,右边是满脸油彩的疯子。标题写着:“你敢面对真实的自己吗?”
她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我不怕真实。我怕的是,别人以为他们看懂了我。”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姜小姐,到了。”
她应了一声,没急着下车。
先整理裙摆,补口红,检查包包里的笔记本是否在位。
然后推门下车。
马丁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
“幻相集”入口排着长队,媒体围成半圆。闪光灯一亮,她抬手挡了一下,随即放下,直面镜头。
记者涌上来:“姜小姐,最近频繁出入公共场合,是有意为之吗?”
“是。”她答得干脆。
“是为了回应网络关于你情绪不稳定的质疑?”
“不是回应。”她走近几步,红唇微扬,“是展示。我这个人,从不隐藏。你们看到的,就是我。”
“可有人说你是在炒作疯女人人设?”
她笑了,笑声不大,却刺耳:“如果真实叫炒作,那这个圈子,谁不是炒出来的?”
人群一静。
她越过记者,走向入口。
保安验票,她递出邀请函,转身对着镜头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像攥住什么。
没人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
她在攥住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入口处有面落地镜,映出她全身。她停下,打量自己:红唇、卷发、皮裙、马丁靴,眼神锐利,嘴角带笑。
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迈步而入。
展厅内部光线昏暗,墙壁嵌着无数小镜,反射出层层叠叠的身影。中央是一座旋转装置,挂着几十张人脸面具,缓缓转动。
她走过去,取下一张“哭泣少女”面具,戴在脸上。
镜子里的她瞬间变了模样——楚楚可怜,泪眼朦胧。
她盯着看了两秒,猛地扯下面具,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周围人惊呼,有人拍照,有人后退。
她不理会,走向下一区。
那里是一面单向玻璃,外面是记者和观众,里面是她一个人的空间。墙上写着:“说出你从未公开的秘密。”
她站定,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她在干嘛?”“是不是要爆料?”“该不会真说吧?”
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掌心贴在玻璃上。
然后,用指甲在上面缓缓写下三个字:
**你们猜**。
写完,转身离开。
身后一片哗然。
她走入最后一区——“身份置换体验舱”。
说明写着:进入舱内,系统将随机分配他人身份,你需以那个人的方式生活三十分钟。
她毫不犹豫推开舱门。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椅子、一面镜子、一套衣服挂在衣架上——白色连衣裙,珍珠发夹,正是叶蓁蓁的标志性装扮。
她盯着那套衣服,站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她没换装,也没坐下,只是走到镜子前,拿起口红,在镜面上写下:
“你以为你想看的,是我穿上你的衣服?”
“不。”
“我想穿的,是把你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写完,她转身走出舱门。
外面,闪光灯已围成一圈。
记者追问:“姜小姐,您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个空舱,淡淡道:“一场角色扮演。可惜,剧本太假,演不下去。”
“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剧本才不假?”
她扫视全场,目光如刀。
“那种会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
说完,她迈步离去。
身后,议论声炸开。
而她已走到出口,推门而出。
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向前方——街对面,三辆摩托再次出现,骑手全盔遮面,镜头对准她。
她没躲。
反而停下,从包里掏出那顶荧光绿假发,慢条斯理戴上,对着镜头咧嘴一笑,比了个中指。
然后拉开保姆车后门,坐进去。
“走吧。”她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她靠在后座,闭眼。
包里的笔记本静静躺着,第五条标准在纸上清晰可见:
**让监视者误判我的弱点**。
她没写第六条。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需要再写进本子了。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城市在流动,广告牌不断切换。
她不再看叶蓁蓁。
她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抢先一步,埋好了第一颗雷。
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前方是熟悉的街道。
她坐直身体,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热搜第一已是她戴假发比中指的照片,配文:“姜绾回应跟踪:正面硬刚!”
评论区炸锅。
她往下翻,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她根本不怕被拍,她是在利用被拍。”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个赞。
手机放回包里。
她抬手,摸了摸耳坠——那对匕首造型的金属饰品,冰冷,锋利。
车子平稳前行,穿过城市中心,驶向下一场公开露面。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包抱得更紧了些。
像抱着某种誓约。